第13章 比賽預測


  鄭青川一行人本來就引人注目,剛剛鄭青川的一嗓子又引得眾人紛紛看過去。

  於是大家便都目睹了令人大吃一驚的一幕:一個暑假不見,向來張揚的鄭青川,行為竟是比以前更加跋扈,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作出這種事——逼人家小女生吃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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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直令人髮指!

  當即有人就忍不住跟侍應生拿了個同款核桃蛋糕吃了起來,不得不說,是真的挺好吃的。

  鄭青川的幾個朋友瞪著眼睛看了看鄭青川,又看了看江秋秋,終於緩緩頓悟了。

  其中一人忍不住小聲和另一個吐槽:「嗨,青川這樣不行啊,我上初中後就不這麼泡妞了。」

  另一個深以為然:「以前就讓他別光搞樂隊不泡妞,搞了樂隊不泡妞,那不是白搞嘛……看看現在這小學生技術,嘖,丟人。」

  曾南玉原來還因為鄭青川的迷惑行為而呆滯,這時聽到他們的對話,臉色再也控制不住沉了下來……鄭青川,難道真的對江秋秋有意思?

  她雙手默默攥了一下,心裡生出強烈的不甘來,對江秋秋那股莫名的厭惡一下子更加強烈了。

  鄭青川對此渾然不覺,見江秋秋半晌不接蛋糕,神色便不耐煩了起來:「你到底吃不吃啊?」

  大家見狀,情不自禁互相看了一眼:嚯,青川來硬的了!

  哥們中的一人連忙出來打圓場,跟江秋秋道:「秋秋同學,青川他呢其實是一片好意,你就給個面子……」

  「呃,好吧。」江秋秋也懶得和小學雞較真,順手接過鄭青川手上的小蛋糕。

  周圍幾人立刻露出會心的微笑:雖然青川泡妞技術不行,但結果還是不錯的,江秋秋終究還是接下了他的蛋糕。

  大家便張羅著想給他們創造機會:「那個,你們要不要……」

  話未說完,就見鄭青川指著室內的方向,對江秋秋道:「鄭敘在那邊,你自己去找他吧。」

  大家:「……?」

  江秋秋明顯也愣了一下,有些意外:「鄭敘也在這?」

  「你不是來找鄭敘的嗎?」鄭青川疑惑地皺了皺眉。

  「不是啊,我是來送快遞的。」江秋秋提了一下手中的袋子,「對了,你認不認識許陽陽?」

  這時候,在室內和藍立薇說話的鄭敘等人也注意到了外面的動靜。

  藍立薇正好面對著落地玻璃的方向,好奇地問了一句:「那個人是誰,好像不是我們同學吧?」

  張曦轉頭看過去,神色頓時一緊,下意識去看鄭敘。

  鄭敘已經逕自往室外走了出去。

  「秋秋,你怎麼在這?」鄭敘問江秋秋。

  江秋秋解釋了一下,鄭敘點點頭,說道:「我帶你去,許陽陽在客廳那裡。」

  說罷正要轉身,突然又想到了什麼,抬起頭去看鄭青川。

  鄭青川旁邊的幾個哥們一下子都緊張了起來。

  鄭敘和鄭青川兩人出自一家,但是因為複雜的家庭關係,兩人的關係向來不好,從以前就衝突不斷,具體表現在鄭青川總是喜歡去挑釁鄭敘,而鄭敘又一貫驕矜,對鄭青川從來都是漠然視之,他的漠視又反過來讓鄭青川惱羞成怒。

  偏偏這兩人都是大家惹不起的主,因此在中學的時候,鄭青川的哥們最怕的就是碰上鄭敘。

  好不容易上了大學,大家本來都鬆了口氣,以為終於可以擺脫這種兩難的處境了,沒想到老天對他們的考驗來得如此之快。

  果然,一對上鄭敘的眼神,鄭青川整個人就跟被點著的炮仗似的,一臉跋扈地挑釁:「看什麼看?想打架啊?」

  一個哥們立馬熟練地半擋到鄭青川身前,訕笑道:「今天是立薇的派對,大家給點面子……」

  與此同時,鄭敘也淡淡開口:「選修課的資料我幫你整理了一份,明天發給你。」

  他的話一出,本來劍拔弩張的現場頓時石化了一片。

  已經準備好勸架的哥們茫然地看著他:「蛤?」

  鄭青川顯然也沒想到他要說的這個,一時間竟是不及反應,當場愣住了。

  珠川大學的課程分為必修和選修兩種,選修課的選擇又關係到大家一學期的幸福指數,比如好不好逃課,好不好拿學分等,所以哪個學期選哪門選修課,那都是一代代的學子用血淚積累下來的經驗。

  而剛入學的新生,由於對選課系統和課程不熟悉,都需要多方諮詢。

  鄭青川自然也在到處詢問,然後前兩天,他鬼使神差把本來要發給師兄的諮詢簡訊發給了鄭敘。

  不過他很快又補發了一條:【發錯了。】

  以前鄭敘看到這種信息都是不予理會的,這次也沒有例外,連回復都沒有,鄭青川因此還暗暗罵了他一頓,此時聽到鄭敘的話,不免大為意外。

  鄭敘其實也有點意外自己會這麼做。

  他和鄭青川的關係惡化已久,會鬧成這樣並非一朝一夕的事情。

  但江秋秋之前評價鄭青川的話卻讓他有了一些新的認知。

  別的不提,她說鄭青川像喜歡拽女生辮子的小學雞這一點,他就覺得十分生動形象。

  對付小學雞自然不能那麼較真。

  鄭敘說完,見鄭青川沒有反應,也沒放在心上,剛要走開,鄭青川終於回過神來,他嘴唇動了動,終於憋著氣說道:「我不是說了是發錯了嗎?」

  「哦,那算了。」鄭敘說道,繼續自己的動作。

  江秋秋立刻在旁邊舉手:「發給我吧,我需要。」

  她下午原計劃就是要做選修課計劃的,正好能占個便宜。

  鄭敘笑了一下:「好。」

  鄭青川見狀又急了,連忙道:「不行,我也要,發給我。」

  他的哥們:「……」你倒是堅持點啊,這麼多人看著呢,還要不要面子啊?

  鄭敘倒沒在意,只淡淡看了他一眼,說道:「好。」

  等鄭敘和江秋秋走遠了,大家還在凌亂當中,鄭青川突然得意地問旁邊:「你們說,鄭敘是不是想跟我示好?」

  大家:「……」

  鄭敘是不是想示好是看不太出來,但是你看起來還挺迫不及待的。

  江秋秋和鄭敘一起進了室內。

  「那就是許陽陽。」鄭敘指著角落光線較暗的一處說道。

  只見那裡安裝著投影儀,一群同學正聚在一起看斯諾克直播,許陽陽也在其中,正看得一臉激動,時不時和旁邊的女生交頭接耳,難怪剛剛沒接電話。

  江秋秋正要喊許陽陽,就見許陽陽和旁邊的女生突然站了起來,有點生氣地說道:「沈凱,你太過分了,憑什麼我們不能看比賽?」

  叫沈凱的男生是個胖子,手上夾著一根煙,不耐煩地說道:「你們女生懂個屁的斯諾克,只會對著小白臉花痴。」

  兩方的爭吵把藍立薇引了過來,沈凱以前就愛欺負女同學,藍立薇見狀不悅地說道:「沈凱,投影儀是給大家一起看的,你不要那麼霸道。」

  「我只是實話實說。」沈凱吐了口煙,「她們兩個一直在旁邊討論賽爾,影響我們正常看比賽了。」

  賽爾?

  江秋秋聽到熟悉的名字,下意識看了投影儀上的比賽一眼,接著囧了一下,真是巧了,沒想到他們正在看的居然是2008年的斯諾克海東大師賽。

  這可是曾經給江秋秋的童年留下了深刻陰影的一場比賽。

  許陽陽不服地說道:「賽爾這場就是表現很好,為什麼不能討論?」

  「好個幾把,這人以前聽都沒聽說過,你們女的只會看臉。」沈凱繼續咬著煙譏笑道,「趕緊一邊去,說什麼賽爾能贏,真是晦氣。」

  許陽陽和旁邊的女生被沈凱的話氣得滿臉通紅,女孩子又說不出太難聽的話來,只能幹瞪眼。

  藍立薇很不開心:「沈凱,你不要在這裡抽菸。」

  江秋秋看得直皺眉,這個沈凱說話剛好是她最討厭的那種,動不動就是性別攻擊,看個比賽也能看出優越感,再就是他說話有點奇怪,如果只是不想和女生一起看比賽,一般不至於說出「晦氣」這種話。

  她心中有了猜測,忍不住開口道:「這位同學,你是不是在賭錢?」

  沈凱被旁邊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了一跳,下意識道:「你是誰?你怎麼知道?」

  鄭敘有些意外地看了江秋秋一眼,隨即輕蹙了下眉,說道:「沈凱,你又買外圍了?」

  沈凱沒想到鄭敘也在,臉上神色微微一變,在鄭敘面前他可不敢再擺出那副派頭,當即把煙從嘴裡拿了下來,嬉笑道:「買了幾萬塊玩玩。」

  其他人聞言露出恍然的神色來。

  江秋秋心想果然是這樣。

  她鄰居有個叔叔就喜歡買體育外圍博|彩,而且什麼比賽都玩,可惜輸多贏少,小時候只要遇上大型體育比賽,總能聽到那個叔叔罵街,其中最多的就是「晦氣」這個詞。

  2008年的斯諾克海東大師賽,江秋秋之所以到現在還有印象也是因為這個緣故。

  因為這段時間華夏出了一位斯諾克名將,國內對斯諾克比賽的轉播一下子多了起來,許多國人第一次從電視上觀看斯諾克這項比賽。

  江秋秋家裡也跟風看了一段時間,以致當時才八歲的江秋秋都認識了不少斯諾克選手。

  而這一年的國慶,江秋秋剛和家裡開開心心外出旅遊回來,就聽到隔壁叔叔又因為買外圍輸了在罵街,到了晚上,他家的小胖子因為家裡不開火可憐兮兮地跑過來江秋秋家蹭飯。

  江秋秋記得特別清楚,因為小胖子一邊罵賽爾一邊飛快地啃光她們家專門從外地帶回來的大閘蟹,江秋秋吃飯速度慢,最後愣是只吃了一隻半,氣得她和小胖子絕交了一星期。

  之後很長一段時間,她都懷疑,那場大師賽是小胖子騙吃大閘蟹的陰謀。

  再後來的許多年,她和小胖子一鬧矛盾,就要把這場比賽搬出來,讓他賠大閘蟹。

  不過江秋秋並不是這場大師賽最慘的受害者。

  因為這場大師賽,爆出了一個超級冷門。

  名不見經傳的斯諾克「菜鳥」賽爾狀態奇佳,在所有人都預料不到的情況下,一路過關斬將,最終以10-8的成績擊敗他的對手,世界排名第一的沃利,拿了下最終冠軍,被稱為「超級黑馬登頂」。

  藍立薇皺了皺眉,說道:「沈凱,賭錢是不好的,而且你因為賭錢就不讓其他人一起看比賽,是不是太過分了?」

  「你搞清楚點,我不是因為賭錢不給她們看,是因為她們什麼都不懂瞎叫嚷才煩她們的。」沈凱哪裡會承認這個,抖著腿道,「排名會看嗎?沃利可是世界第一,賽爾算個球?」

  江秋秋算看出來了,這個沈凱估計也看不懂什麼,純粹就是喜歡賭錢,跟著大盤預測買的外圍罷了。

  「老子買了十萬塊沃利,讓她們少影響我心情。」

  鄭敘目光沉沉,正要說話,就聽江秋秋緩緩開口:「你買了沃利贏?那你慘了。」

  沈凱正信心滿滿等著收錢呢,突然聽到這話,臉色頓時一變:「你少觸我霉頭。」

  江秋秋神色未變,只看了投影屏幕一眼,接著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這場比賽沃利開局後一直沒及時進入狀態,而賽爾很謹慎,幾乎抓住了每一個可以利用的機會,雖然現在比分還很膠著,但是在雙方狀態此消彼長的情況下,賽爾拿下最終比賽的機會比沃利大得多。」

  大家本來以為江秋秋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她居然能準確說出比賽的情況,分析也條理清晰,一時都有些驚訝。

  但她說得越是在理,沈凱越是不爽。

  沈凱「嚯」地一下站了起來,與此同時,鄭敘站到了江秋秋面前,冷眼看著他。

  沈凱皺眉:「鄭敘,這是你的妞?」

  「是我朋友。」鄭敘道。

  江秋秋真的很煩這種開口就把女生地位降一等的男生,當即比他更囂張地仰起下巴,用餘光睥睨:「比賽形式已經很明顯了,你十萬塊算是打水漂了。」

  「放屁,女人就是頭髮長見識短。」沈凱夾著煙的手一揚,「賽爾要是能贏,我把煙吃了。」

  他說完腆起肚子,試圖用氣勢壓過江秋秋,不料對方卻只一臉意味深長地看著他。

  沈凱平時欺負女生慣了,這次卻莫名有些心虛,外強中乾地問道:「你看什麼?」

  江秋秋沒說話,只用眼神和他示意了一下投影的方向。

  與此同時,旁邊一起看的一個男生跟被踩了尾巴一樣叫了出來:「凱哥,沃利又輸了。」

  屏幕上,本來領先的沃利竟然將一個毫無難度的六分球打丟,狀態神勇的賽爾穩打穩紮,拿下第13局,以8-7的成績暫時反超沃利。

  沈凱心裡咯噔一跳,跟見鬼一樣去看江秋秋。

  江秋秋笑眯眯:「請問您的煙要干吃還是要沾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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