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森靈》8 賠償


  第二天一大早,沈嬌寧醒來就發現顧之晏已經不在了,沒過多久,來了很多人看望她。

  團里的人幾乎都來了,他們等一下還要去省會歌舞劇院把昨天的演出再重複一遍,去之前先來看她。

  正月初一的一早上,大家都對她說了很多吉利話,讓她早日康復回團里一起訓練。

  大家看望完,陸陸續續地走出軍醫處後,元靜竹特意落在最後面,小聲告訴她:「這次可能處分不了喻可心,最多按帶外人進來小小地處罰一下。」

  「不過我看王連長母親昨天真被擔架嚇到了,拉著喻可心灰溜溜走了。喻可心以為少了你,團里就非要用她不可,結果季老師硬是臨時給我們改了,最後效果還不錯。寧寧,如果最後真的不能處分她,你別太生氣。」元靜竹是提前給她打預防針。

  s t o 5 5.c o m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沈嬌寧沒表現出什麼,輕輕地點頭。

  元靜竹說完就跟上隊伍走了,不過很快,元大山和許英也過來了,給她帶了早餐,他們表示今天他們不去歌舞劇院,就在這裡陪沈嬌寧。

  沈嬌寧還沒來得及拒絕陪護,喻可心夫婦就來了。

  她見到這兩個人,忍不住眯了眯眼睛。昨天排練時,聽到有老兵說喻可心回回都哭,可見是真的,因為喻可心是腫著一對眼睛過來的。

  喻可心看到元大山和許英在這裡,有些沒敢說話,還是她丈夫王連長先說:「沈同志,昨天我妻子失手傷到你了,真是對不住,今天特意來跟你賠個不是。」

  沈嬌寧淡淡瞥了他一眼,沒說話,看向喻可心。

  喻可心被幾個人盯著,又有些抽噎起來:「寧寧,我昨天真的是不小心的,孩子一哭我這心就慌了,就急著想讓她喝上奶。真對不起……」

  沈嬌寧也不應,只對許主任說:「主任,軍醫在不在呀?我記得昨天軍醫說,我這是開水燙傷的。雖然我沒生過孩子,但我也知道這麼燙肯定不能給孩子喝呀。」

  喻可心不等許主任說話,趕緊道:「我昨天太慌了,忘記用溫水沖。」這個她昨天已經被各個領導問了好幾次,答得很順。這麼一說,誰也不能證明她是故意的。

  沈嬌寧卻道:「那你們得謝我呀,要不是替你家孩子擋了災,她喝了滾燙的奶,嘖,得比我這嚴重一百倍吧。」

  喻可心沒想到這人那麼滑頭,比曹麗難對付多了,正在想應對的話,偏偏她丈夫老實:「沈同志,你說得對,昨天你受了罪,救了我家秀秀,算起來是她的救命恩人了。要是你願意,我讓秀秀認你當乾媽,長大了孝敬你。」

  沈嬌寧一聽就樂了,這王連長倒比她想像中憨厚得多。

  她看了一眼喻可心一會兒青一會兒白的臉色,心裡暢快:「認乾媽就算了,我還小呢,當乾媽顯得我太老了。王連長,我覺得你是個有擔當的人,不至於欺負我一個新兵,這件事怎麼了結,你說吧,我相信你。」

  「這邊醫藥費和你養傷期間的費用我們都出了。」王立國說得很快,他昨天被顧團敲打之後,回去就跟喻可心大吵了一架,這是吵完架得出的結果。

  沈嬌寧眨眨眼:「你說的這兩樣是個人都得賠給我,剛剛說好的救命之恩呢?救命之恩在你王連長心裡就不值錢啦?」

  王立國硬著頭皮道:「賠,當然賠!」喻可心在旁邊擰了他一把,什麼鬼的救命之恩!

  「沈同志,你說吧,要我們賠多少。」王立國拉開媳婦的手。

  沈嬌寧說得輕飄飄的:「這我怎麼說呀,賠多少就看你們女兒在你心裡有多值錢了呀。」

  喻可心有點憋不住了,這個女人太過分了,她不說具體要多少錢,就說明要的一定遠遠超出他們之前的預計。可偏偏兩個主任一左一右地坐在那裡,跟兩尊菩薩似的鎮著,她只能壓下火氣。

  「寧寧,不是我們不賠,是我家真沒有多少積蓄了,這一年生孩子、養孩子,哪樣不花錢呀?」喻可心說。

  沈嬌寧不在乎地擺擺手:「沒關係,我都理解的,你們就是不想報答恩人嘛,這樣的人太多了,我都習慣了。你們走吧,我就當學習雷鋒了,誰讓我是優秀新兵呢,覺悟高。」

  王立國好歹是個重情重義的戰士,被人這麼說,臉上掛不住了:「沈同志,你不要誤會,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說著又讓喻可心拿錢,「拿出來!」

  喻可心不肯,他還自己上手去媳婦口袋裡掏了,最後數了數,零零散散只有四十幾塊錢,要給沈嬌寧。

  沈嬌寧哪裡看得上這幾塊錢。

  她原本確實想從他們這裡要一筆錢,但看到這寒酸的幾塊錢,改了主意:「我說了我不要錢,我學習雷鋒呢,再說了我和可心是戰友,你們女兒不就跟我女兒一樣的嗎?你們念著我的好就行。」

  元大山和許英見她真不打算收了,有些著急,給就拿著唄。

  喻可心和王立國也是做好準備今天要出點血的,沒想到她竟然不要了,沒明白她的意思,心裡有點慌。

  喻可心一向覺得事出反常必有妖,剛剛還心疼不想給,現在直接從丈夫手裡奪過錢,塞給沈嬌寧:「你拿著吧,昨天是我不小心,你拿著我才放心。」

  沈嬌寧心道,我才不讓你放心:「今天兩位主任在,就幫我做個見證。雖然喻可心同志昨天很莽撞,帶外人進團也違反了規定,但是我做好事不留名,救了人不求回報,不收他們的錢。我就是這樣思想高尚的好同志!」

  許英琢磨了一下她的話,有些回過味來,順勢一錘定音道:「行了,既然沈嬌寧同志覺悟高,不要你們的錢就算了,王連長,喻可心,你們都應該知道如果昨天是秀秀喝了那瓶奶會有什麼後果,這份恩情她不計較,可你們當父母的得替孩子記著。」

  主任都說了,喻可心只好訕訕地收回錢,總覺得心裡怪怪的,比把錢給出去了還難受。

  王連長還想再說什麼,許英打斷他:「就這樣吧,對了,這幾天的開支和她本來應該有的過年演出津貼,這是按理就該給的,跟恩情無關。你給我吧,文工團開支都從我這走。」

  喻可心給了錢,一算才發現問題所在。

  這個開支加演出補貼都有四十塊,他們不但把本來準備的錢給出去了,還顯得對方多麼大度、高尚,他們又占了多少便宜似的,還莫名其妙背上了一個救命之恩!

  喻可心走出軍醫處的時候滿肚子都是說不上來的火氣。

  這個女人,就是去年曾組長推薦過來的白毛女。她猶記得曾組長嫌惡地看著自己的樣子,但是她很自信文工團離不開她,結果轉眼曾組長還真推薦了一個人過來!

  王連長不知道她在想什麼,還跟媳婦兒說:「你氣什麼呢,我看沈同志挺好的,確實救了咱閨女,孩子沒出事兒不比什麼都強?她今天不肯收錢,以後有機會還是得謝謝她。」

  喻可心一口氣哽在胸口,什麼叫今天沒收錢,四十塊錢不是錢嗎?

  ……

  軍醫處,許英替她收好了四十塊錢:「到時候津貼跟工資一起發給你。」

  沈嬌寧點點頭:「謝謝許主任。」

  「你這孩子,說什麼救人不求回報,是為了宣揚個好名聲,好入黨吧?腦子還轉得挺快。」元大山想了半天,終於說。

  沈嬌寧搖頭:「這種事情,一查就知道是不是真的救人,對入黨沒什麼用。我看他們也拿不出多少錢,喻可心不可能承認她是故意的,就這樣吧。」還不如自己找機會報復來得痛快。

  許英道:「你做得對,跟他們扯那幾塊錢鬧得不好看,現在這樣不要錢,反而痛痛快快就把錢給了。人就是偏要跟別人反著來。」

  她對沈嬌寧說,「入黨的事情你也別擔心,別人不好入黨,你是容易的。雖然這回不是真的救了人,不能對入黨有幫助,但是你檔案上寫著呢,在上壩村救了一個女嬰,還對文藝工作和婦聯工作起了極大的推動作用。」

  元大山也說:「再過一段時間,你就可以作為入黨對象進行為期一年的培養考察了,通過考察就是入黨積極分子。這方面你不用著急,專注弄你的舞劇就行。」

  沈嬌寧聽了很高興,立刻表示:「我正好趁這幾天沒事,再構思一下舞劇,就差一點點了,等養好傷應該就可以跟季老師、孟老師報告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