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京市3 你跟誰結婚,要經過我同意……
時代對人們的影響,遠比他們自以為的還要大。
這一時期,有些因為時代原因直接故去的藝術家,或者將被人們知曉,並在後世作為名人軼事流傳,可更多的是像金先生一樣,他沒有在勞作中犧牲,但若非當時艱苦的條件,孩子未必會發展到需要肝臟移植的程度。
很多如金先生一般的人,還來不及被歷史銘記,就消失在時間的洪流中。
沈嬌寧從金夫人的宿舍出來,唯一的欣慰是金子墨聰明懂事,並且有傑出的音樂天賦,金夫人本人也是很有學問的教師,想必未來他們母子一定會越來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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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嬌寧走後,金夫人喊過還在揮指揮棒的兒子:「剛剛為什麼走神了?」
金子墨低下頭。
「指揮是樂隊最重要的人物,你一頓,後面整個樂隊就亂了,你這樣以後怎麼當指揮家?怎麼讓爸爸看到你的表現?」
他抓緊了褲子側邊的布料,眼睛裡有淚水聚集:「媽媽,我錯了,下次不走神了……我,我好想爸爸呀。」
他撲進母親懷裡,終於哭起來,過了好一會兒,才抽泣著說:「其實我知道,爸爸再也看不到子墨了……」
金夫人抬手抹去眼淚,對兒子說:「爸爸會看到的,你好好練,站到最高最高的舞台上,拿著指揮棒,爸爸一眼就能看到你。」她握住兒子抓著指揮棒的小手說,「這不是你們約好的信物嗎?爸爸從來不會食言的。」
小男孩兒哽咽著,不住點頭。
……
沈嬌寧剛回到部隊,杜思遠就告訴她:「剛剛有個小戰士找你呢,好像說是首長找你?沈同志,你都認識這裡的首長了,深藏不露啊。」
她聞言,頭疼道:「不是你想的那樣,那小戰士人呢?」
「聽說你不在就走了,只說今天首長都在辦公室。」
「行,謝謝你,我過去一趟。」
沈嬌寧一邊走,一邊想,沈鴻煊找自己是什麼事。
她知道,自己上次當著他的面直接寫了封遺囑,對這個年代的人來說肯定是有些衝擊力的,他因此而愧疚或者反思都正常。她也想過,如果有一天沈鴻煊真正認識到了自己的問題,跟她道歉,她究竟要不要選擇原諒。
她就這麼一路思考著,到了沈鴻煊辦公室,結果對方看到她過來,非但沒有半點反省愧疚的樣子,還板著個臉,好像自己對不起他似的。
沈嬌寧覺得自己沒必要在這裡受氣,立馬掉頭就走。
「反了你了,給我回來!」
沈嬌寧當沒聽見,她不是鬧脾氣那種假意要走,而是真的直接走出辦公室,都要下樓了。
沈鴻煊見狀只能追出去,硬把她拉回自己辦公室,「砰」地關上門。
「之前還以為你是在外面長大懂事了,現在看來,你是把心都玩兒野了!」沈鴻煊拍著桌子說,「你媽媽的財產我可以提前給你,上一次寫遺囑,我也當你是小孩子不懂事鬧脾氣,不跟你計較,但你的個人作風問題,我必須要管!」
沈嬌寧今天去見了金夫人母子,本來心裡就堵得慌,沈鴻煊要是痛哭流涕跟她道歉,她可能還猶豫一下要怎麼處理,現在對方既然這樣,她的火氣也上來了:「什麼叫小孩子不懂事,我告訴你我現在已經成年了,你是覺得去年的遺囑沒效力是吧,好,你給我等著!」
她打開門,風風火火地要往下沖,沈鴻煊拉住她:「你還有沒有一點尊敬長輩的樣子,我事情還沒說完就要走。」
沈嬌寧冷笑:「你這算什麼長輩?誰的父親會一年多沒見面,一見面就是不分青紅皂白的指責?你配讓我尊敬嗎!」她捋了一把頭髮,「為了防止你誤以為我是鬧著玩兒,我現在就去公安局把遺囑公證了!」
沈鴻煊被她氣得說不出話來,過了好一會兒才說:「誰會惦記你媽媽那些東西,你還非要鬧到外面去?還嫌不夠丟人?」
「我丟什麼人呀,噢,你還怕丟人啊?你怎麼不想想你這樣把我喊過來就是指責的樣子有多可笑啊?」她說,「你知道嗎,我在南方部隊文工團見到了媽媽以前的朋友,他們就只是朋友,對我都比你上心一百倍,都知道要護著我!」
她清澈的大眼睛染上紅色,襯得瞳孔更為明亮:「你呢?你以為想給我走點後門把我弄進文工團就是對我好嗎?你有真正想過我要什麼,不要什麼嗎?」
沈鴻煊看到她這個樣子,心裡又有點難受了,不過他還是反駁道:「外人對你好,那都是表面功夫,你還小不懂,只有真正的家人才會真心實意地為你著想。你知道那個元大山吧,他要是真對你好,三年前我問他文工團名額的時候他就不會拒絕,人家對你的好都是虛的,你明白嗎?」
「對,物質的好處才是實實在在的,但是,如果一個人只肯給你物質,那就是真的好嗎?」沈嬌寧反問,「你真的覺得你對我盡到責任了嗎?就算你娶姜玉玲真是為了我,難道在你看來,只要有個讓你放心的人帶著我,你就盡到責任了嗎?」
沈鴻煊又被問住了。
上一次跟沈嬌寧見面後,他反思了很久,最後得出的結論是,也許姜玉玲並不像他原以為的那麼老實,他看錯了人。
但他沒想到,這次寧寧竟然又說,他找個人來帶她這件事本身就是錯的。
沈鴻煊說:「因為我要在部隊,你剛出生的時候我還常常出去執行任務,不找人帶你,難道要把你帶去執行任務嗎?」
「沈首長!你為國奉獻沒錯,你確實很偉大,但是你要知道,你選擇了愛國的同時,就沒有給過我父愛啊!這些缺失是物質根本無法彌補的。你的選擇讓你得到了人們的尊敬愛戴,所以你也沒有理由讓我尊敬你啊?」
沈嬌寧說完就要走,沈鴻煊喊住她:「不管怎麼說,你別想跟你們團里的文藝兵在一起!我不跟你扯什麼責任不責任,我今天就告訴你,你跟誰結婚得經過我的同意!」
跟文藝兵在一起?
沈嬌寧想了想,跟她走得近的文藝兵,最近只有一個,就是一起來參加學習班的杜思遠。
「你什麼意思?才剛說我作風問題,就是這個?」
「是,你說你不想跟之晏結婚,要專心跳舞,我同意了,但是你未來的結婚對象,必須經過我認可才行,那些亂七八糟的人你想都別想。」
沈嬌寧剛才就吵得大動肝火,這會兒簡直被他氣得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
氣到極致,她反而平靜下來了:「說吧,又是誰告訴你的?讓我猜猜,沈依依還是姜玉玲啊?」
她靜靜地等著沈鴻煊的回答,見他半天沒說話,笑了:「還真被我猜中了呀?你知道我為什麼能猜中嗎,不是因為我聰明,是因為你實在太蠢了。」
「剛剛說你對我不上心你還不肯承認,你自己看看,這像是關心我樣子嗎?我的真實情況怎麼樣,你都是聽別人說的,也不調查清楚就急著罵我。」沈嬌寧「噫」了一聲,「這母女倆真是厲害,同樣的把戲用了多少年了,咱倆還是被她們耍得團團轉,一見面就吵呢。」
她想,不怪原主當年回回都得跟沈首長不歡而散,現在輪到她,不也差不了多少麼?
想到這裡,她就覺得自己剛才那麼生氣實在太浪費感情了,收起情緒,挺輕鬆地告訴沈首長:「雖然這事兒不是真的,但是我要告訴你,我跟誰結婚都是我的自由,絕不會因為你而跟誰結婚,或者不跟誰結婚。」
沈鴻煊還在因為她剛剛有些奚落的表情,內心十分混亂複雜。
他確實是聽姜玉玲和沈依依說了這件事後,心急如焚,都沒來得及自己調查情況,就急急地喊了沈嬌寧過來。
難道這些全是她們編出來騙自己的?寧寧並沒有跟文工團的男兵交往?
雖然如此,他聽到女兒大逆不道的話,還是分出一點心神來:「婚姻大事,哪家的女兒不聽父母的?我不是那種會為了一點彩禮賣女兒的人,給你找的對象一定是值得託付的。」
「對啊,大家都要聽父母的,你只能代表你自己,我媽肯定是站在我這邊的。所以只要我同意,我媽就同意,至於你的意見,不重要。」
她說完,很快地走出辦公室,目光沉沉下了樓。
沈依依幾次小動作沒得逞,居然還污衊起她的作風問題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