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守護》7 出國
沈嬌寧等冷靜下來,才後知後覺自己做了一件多麼大膽的事情,臉蛋兒滾燙。
後面的電影兩個人誰也沒心思看,直到影片結束,安靜地離場。
但是她發現顧之晏不知是不是有點生氣,從出了電影院,到上車,他一直一言不發,車開的方向也不是去他家,而是在省會中心一圈一圈地繞。
沈嬌寧有點不安起來。這個年代的人是保守的,牽手都只敢偷偷摸摸地牽一牽,更別說接吻。連電影裡的鏡頭都要遮擋的事,自然更不能親自去做。
她小心地拉了拉他的衣服,輕聲道:「你是不是在生氣呀?我、我剛剛沒想那麼多……你要是覺得吃虧的話,大不了你再親回來好了。」
顧之晏一個急剎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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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了那麼久才堪堪平復了一點的心情,瞬間前功盡棄,甚至變本加厲,覺得身上的衣服太緊太熱,恨不得脫掉。
這裡是省會中心地帶,雖然車不多,但停在這裡仍然影響行人。他聽到後面路人瘋狂的自行車鈴後,終於回過神,強壓住那股陌生而強烈的情緒,一路開得飛快,到了一個小公園,才把車停下。
沈嬌寧從沒有見過他這般控制的樣子,以往他每次開車都很平穩。
她覺得,他可能是真的生氣了,小心的看著他,眼裡水光盈盈。
顧之晏解開了最上面的那顆紐扣,想要緩解直衝胸口的燥熱,看她的目光像一頭狼,幾乎掩飾不住要把人拆吃入腹的想法。
車窗外,楊柳依依,春花爛漫。
沈嬌寧以為他要在車上親自己。
外面幾乎沒人,那也是白天。她抿了抿唇,其實並不排斥,甚至心裡刺激而期待,只是多少有些羞澀。但這份羞澀反而更助長了她的心裡的刺激,就像在舞台上,氣氛越緊張,越能激起她的戰意。
然而他沒有。
他只是按著她的肩,啞聲問:「你那個舞團,可以演出回來就辦嗎?」
沈嬌寧愣了,這種時候,這人還跟自己說什麼舞團!
方才的氣氛太曖昧,她的大腦有些缺氧,好一會兒才想起來,她說過,要等自己辦好舞團再結婚……
顧之晏見她不說話,啞啞地帶著委屈:「沈同志,你得對我負責吧?」
解開了一顆軍裝扣子的顧團長,眼角微紅,似乎和平時不太一樣,格外撩人。
沈嬌寧伸出手,想把他那顆扣子重新扣好,但因為緊張,好機會兒也沒給他扣上。
顧之晏終於受不了了,握住她一直撩撥自己的小手,輕輕吻了一下她的手指,然後強迫自己轉過頭,去看窗外的春光。平復了好一會兒,才重新發動汽車。
「現在我們扯平了。回家。」
沈嬌寧收回手,心裡慌得像有一頭小鹿在撞,臉色紅紅的,等到了他家樓下也沒好轉。
她怎麼也想不明白,只是輕輕碰了碰手指,怎麼自己就恨不得立刻去排練室跳個一天呢?
那在電影院裡,自己直接……他又是什麼感受?
她似乎有點明白顧之晏為什麼開車兜了那麼久的圈子。
沈嬌寧這個樣子不好意思上去見顧奶奶,拜託顧之晏上去拿下來,下次再來拜訪。
她獨自呆在車上的這段時間,仔細考慮了一下她跟顧之晏的關係。
他比自己大九歲,今年已經二十八了,能答應自己先辦舞團,是因為他對自己好,可是私人舞團並沒有那麼容易辦,比如京市現在那個舞團,它的前身是舞蹈學校,還有一個專門的劇院作為支撐。
她要自己辦,首先要等時局開放,資金方面或許可以用母親留下的小金庫解決,可人才也是問題。舞團不僅需要舞蹈人才,也需要自己的樂隊,這些都需要時間慢慢籌辦。
顧之晏很快拿下來一包東西,沈嬌寧看了看,裡面還有干荷葉。
「現在還沒到夏天,只有去年留下的荷葉,但效果一樣。」顧之晏說著,突然想起來,「你喝過的。」
「我喝過?是雙彩縣的時候,那杯荷葉茶嗎?」
「對,當時奶奶說天熱容易中暑,非要我帶上,沒想到還真派上用場了。」
沈嬌寧道:「確實,幫了我大忙,不然那天我恐怕連走進排練室的力氣都沒有。」別提還要跳出標準到令人驚艷的動作。
她把一袋東西收好,路上冷靜地說:「我考慮了一下,收回之前的話,不一定非要等舞團成立。」
她說:「我覺得,這些事情還是順其自然比較好,不應該去附加外在條件,之前是我考慮不足。」她當時覺得,有一個自己的舞團,會更有安全感,可以有勇氣去嘗試一下婚姻。
但這個人是顧之晏,她又想,是不是沒有這樣的必要。不管早晚,其實她都已經決定要跟他在一起了。
結婚的勇氣,更應該是由感情和彼此信任建立的。他願意對自己好,她也就不捨得他等自己那麼久。
顧之晏道:「我們等你演出回來再討論這個問題?今天我們都不太冷靜,先好好準備出國演出,等你從國外回來,再認真探討。」
「好。」
……
沈嬌寧抱著東西,先去找了季老師。
季玉蘭看到她給自己送東西,連聲感謝:「你這孩子,還給我送這些,放心吧,我沒事兒,上次聽你說了之後我就好多了。東西我就收下了,每天喝。」
其實並沒有。
她依然很擔心,這不是他們舞劇質量好不好的問題,她覺得國外也許根本接受不了他們這種形式的芭蕾,任何一部國內芭蕾出去演出,都有可能遭到冷遇。
但她再也不會跟任何一個人透露自己的擔心,她不願意自己反而給沈嬌寧拖後腿。
沈嬌寧放下東西,又跟季老師聊了兩句,就去了排練室。
出國演出是當務之急,她不敢大意。
……
文工團原本要出去拉練,今年一切給出國演出讓位,他們的拉練也被取消了,就留在部隊認真練舞。
戰士們在戰場上,是保衛祖國,文藝兵出國演出,也一樣是為國爭光。
越臨近出國的時間,大家就越認真。拉練都能取消,個人的事情更是往後排。
沈嬌寧從上次看電影回來後,一直到出國前夕,都沒有再見過顧之晏。
不是不想他,只是逼著自己不能去想。她跟汪部長做下保證的時候,就跟自己說,絕對不能失敗,她不允許自己被其他事情影響分神。
她自己不能失敗,他們所代表的國家更不能失敗。
這期間,她還收到了沈鴻煊寄過來的一封信。
上一次舉報沈依依之後,她是真的放下了,對沈首長的那些情緒消散了不少,現在收到信也沒有什麼波瀾。
不過未免沈首長又寫了什麼令她生氣的事,她忍住了沒看,把信收了起來,準備等演出回來再說。
終於到了要出國的這一天,所有人列好隊伍,整裝出發。
沈嬌寧不經意地一回頭,發現顧之晏也在隨行隊伍當中。
這次要出國,所有人都穿了便裝,但顧之晏就算不穿軍裝,也一樣好看。
元靜竹注意到她的目光,笑道:「你這幾天忙瘋了,就知道你沒空管舞劇以為的事情,是不是沒想到他會來?」
「嗯,他怎麼來了?」
「咱們出國,當然需要安全人員呀。」元靜竹道,「還有炊事員、翻譯員這些,當然都得跟上。真羨慕你跟曹麗,程佑說他不能來。」
沈嬌寧知道原因之後,就沒多往那邊看,只說:「出國演出期間我只會關注演出,不會跟他來往。」表情到語氣,全然公事公辦。
「哎,多看兩眼又不會怎麼樣,現在又不練功。」
元靜竹不懂她的想法,但見她似乎要說到做到,終於打消了勸她的念頭。
……
一行人抵達倫敦。
這裡的建築風格與國內截然不同,不但是建築的形狀,還有色彩。
國內的服裝大多以藍黑灰為主,其他顏色的衣服很少見,可到了這裡,大街上金頭髮、藍眼睛的人們都穿著各種顏色的衣服,看得人驚奇極了,若非部隊紀律在那裡,他們恐怕會忍不住盯著人家看。
他們對國外充滿了好奇,但這個國度卻並不像他們想像的那麼友善。
他們是受邀來參加演出的,可劇院對他們的態度卻十分輕慢。
原本說好會去機場接機,但他們到達機場時,接機人員卻還沒到。他們一大群人在機場等了幾個小時,最後自己想辦法去了說好的酒店。
然而到了酒店也未能順利入住,酒店管理人員說,他們並沒有收到劇院方面預留房間的通知和定金,因此酒店現在並沒有那麼多房間。
才到異國,就接連被放了兩次鴿子,他們出國的喜悅也淡了,不但發愁這一次演出能否如預想般順利進行,還有一種祖國被輕視的憤怒。
第一次接機時沒有人,還可以說是意外,自己過來也沒什麼;可這第二次,他們不能再退讓,必須跟劇院方面說清楚。
團里的一位領導和一位翻譯,去劇院找相關負責人,留下其他人在這裡等待。
但是整個文工團的人不少,整個酒店大廳和酒店外的地方都快被他們占滿了,沈嬌寧覺得酒店保安看他們的眼神越來越不善,要是這第一次出國交流被一家酒店趕出門,那可真是鬧笑話。
她趕緊跟許主任說:「咱們先走吧,自己找個酒店住下來,反正給我們撥了經費,住得起。」
原本是這邊劇院會為他們安排好一切食宿的。
許英看了看旁邊保安和前台的眼神,明晃晃的鄙夷,說:「走,我們自己去住。」
這裡不止這一家豪華酒店,馬路對面就有另一家同樣檔次的。
許英就定了這一家。雖然付錢的時候有些肉疼,但她覺得這錢不能省,不能讓人覺得,他們國家只住得起次一等的地方。
幸好他們住進了這家酒店,因為去劇院溝通的領導和翻譯,很晚才回來,神情憤憤,看來溝通得很不順利。
「他們說,這邊的習慣就是見面會比約定時間遲到幾個小時,所以不是他們遲到了,而是我們自己到早了。」翻譯道,「還說酒店沒有足夠的空房間,就沒有辦法了,最後說給我們安排到另一家酒店。但那家是當地最差的酒店,只是最貧窮的人才會去住,我們覺得無論如何也不能去那裡住,就沒有同意。」
領導也說:「還好你們自己定了酒店,我還擔心你們一直在外面等。太欺負了,說的這些全是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