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倫敦2 想邀請這位英俊的先生
第二天,沈嬌寧跟領導報備了一聲,獲得批准後就出發去報社。
顧之晏也已經安排好安保事宜,已經在門口等她。
「準備去幾家?」上了車,顧之晏問她。
「今天先去五家,看看情況。」
沈嬌寧在筆記本上寫了很多,但出門時並沒有把本子帶上,只把各報刊地址那頁撕下來放在口袋裡。出去談判,首先不能露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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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選擇的第一家是個小報社,她覺得一開始也許還不熟練,選擇難度小一些的報社可以練練手,其次是,即便談不成,損失也小一些。
接待他們的是一名記者,看到是兩個亞洲人,懶散地問:「是什麼新聞?」
沈嬌寧說了一遍,顧之晏翻譯道:「是一部新舞劇,它突破了傳統的古典芭蕾,是一次具有歷史意義的創新。貴報社假如可以前來記錄並報導這次演出……」
他用詞精準,發音流利,不但沈嬌寧心裡默默點頭,連記者都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不過記者還是打斷他:「抱歉,我先問一下,你們是亞裔英國人嗎?是這裡的舞團有了新作品?」
「不是的,我們是中國舞者,帶來了中國的芭蕾舞劇。」
記者便吃驚地說:「中國!天哪,那裡也有芭蕾嗎?你們是穿長袍馬褂跳舞嗎?」
他們只好解釋:「雖然不是浪漫舞衣或古典舞衣,但也絕對不是你想像的那樣。女孩子們也穿漂亮的裙子,非要說的話,和浪漫舞衣更接近一些。」
古典舞衣是指《天鵝湖》等舞劇中的舞衣,裙子的長度在膝蓋以上,有多層紗布,浪漫舞衣則長及腳踝。《森靈》中女舞者的裙子長度到小腿,只有單層絲綢布料,沈嬌寧只能這麼形容。
事實上,要是過來演出《白毛女》,裡面還真有人穿長袍馬褂……
記者像在聽什麼奇聞似的:「哦哦哦。」
他隨即又道:「雖然你們說得好像很有吸引力,但是我不能去。我得報導人們更關心的新聞,這是我的工作,不能感情用事,抱歉,兩位來自中國的客人。」他站起來,表情無奈地攤手搖頭,準備送客。
第一家會被拒絕,也算是有心理準備。然而等他們又去了其他三家,才知道這第一家報社的記者已經是最客氣最溫和的了,也許是因為這一家沒有名氣,業務量少,記者才有空坐下來跟他們交流。
第四家報社根本就沒讓他們坐下來,聽明來意,直接而略帶傲慢道:「芭蕾舞劇我們一般只報導當地舞團,你們知道的,這裡有全國最優秀的舞團。」有了最優秀的舞團,為什麼還要去報導那些不入流的舞劇呢?
當然他們不是完全不報導,如果有需要的話,他們可以立刻發表嘲諷奚落的文章,以此來襯托當地舞團的優秀。這些他當然不會告訴那兩個亞洲人。
沈嬌寧從這家報社出來,就跟顧之晏說:「下一家你不用翻譯了,我自己來。」
「嗯?你會英文?」他知道沈嬌寧會法語,猜測她可能不會英文,才毛遂自薦給她當翻譯。
「我學的是美式英語,在這裡說擔心會被他們歧視才讓你翻譯。」這裡的紳士們不但喜歡歧視亞洲人,也看不起美式發音,覺得倫敦腔才是最純正的英文,「但下一家是專門的舞蹈類雜誌社,可能會用到很多專業術語,還是我自己來吧。」
沈嬌寧當然會英語,她上一世不知道接觸過多少外國舞者和評委,最常用的就是英語,她當時一心要在國外當首席,自然要把這門語言學好。芭蕾在法國有很深的根基,且術語多用法語,她就把法語學了。
後來一直到車禍之後,去戲劇學院舞劇系任教,那裡的整體學術氛圍偏向俄國,著名戲劇大師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雕塑就立在校園裡,芭蕾也更傾向俄國流派,她為了深入學術研究,又學了兩年俄語。
說起來,她雖然不是融會貫通所有舞種的全能型舞者,但在芭蕾上,也能稱一句集大成,對俄法英美等幾大流派都有深入研究。
他們正在前往第五家雜誌社的路上,這是原定的最後一家。
沈嬌寧道:「其實你會英語還挺讓我意外的,你那會兒不應該都學俄語嗎?」
「最開始是學的俄語,後來我想,雖說要向老大哥學習沒錯,但是如果永遠只是學他們,那不是永遠會比他們慢一步嗎?」顧之晏道,「當時都說老美厲害,我覺得既然厲害,那就要知道他們為什麼厲害,所以想辦法學了英語。可惜那個老師是倫敦回去的,沒能告訴我很多關於美國的情況。」
「那時候你幾歲?」沈嬌寧有點奇怪,他青年時期,應該已經快開始那十年了,居然還能有機會把英文練得這麼好。
「大概十歲或者十一歲吧。」
那會兒學校還在正常授課,大學教授是很值得尊敬的人物,且有很多學者為了報效祖國,從海外回來。
他竟然這么小就開始考慮國家大事了!
沈嬌寧有點佩服,又想到自己是為了舞蹈,而他是為了祖國繁榮富強,最後竟然殊途同歸地學了外語。
好在,學的這些東西還能派上用場。
這家舞蹈類雜誌社比前幾天報社安靜許多,聽說他們是有舞劇要上演,並沒有直接回絕或隨便打發個記者過來,竟然是雜誌的主編直接跟他們交流。
沈嬌寧深吸一口氣,保持淡定,進入會談室與主編交流。
這次果然用了很多芭蕾術語,探討得非常專業深入,甚至有幾個單詞並不是英文,顧之晏猜測可能是法文。
他在旁邊聽下來,發現她跟專門的舞蹈雜誌主編溝通十分順暢,絲毫沒有畏懼,全程自信大方,談笑自如。
主編是個四十上下的女性,齊肩的金色頭髮,藍眼睛,化了精緻得體的妝容,衣著西裝,十分知性。
沈嬌寧不動聲色地跳過她言語中設下的陷阱,巧妙化解了好幾次角度刁鑽的問題,對方雖然還在繼續刁難,但沈嬌寧覺得,她應該堅持不了多久了,這家雜誌社極有可能會前往觀看並報導演出。
專業舞蹈雜誌的評論,在她看來十分重要。
然而主編突然話題一轉,從舞劇移到了沈嬌寧旁邊的顧之晏身上,問他:「這位英俊的先生,我今晚有空,可以有幸與你共進晚餐嗎?晚上來我家,我給你們報導舞劇,而且保證都是正面評價。」
沈嬌寧臉色一下子就變了,她當然明白這個邀請是什麼意思,加重了語氣:「Ms.Windsor……」
顧之晏卻握住她的手,更為直接地說:「Sorry,she'smywife.」
主編的目光在他們的雙手上打量,也說了抱歉:「沒看到你戴婚戒,以為你還是單身。」
話雖如此,她依然給顧之晏遞了個人名片,而沒有給剛剛一直跟她溝通的沈嬌寧:「看起來這次演出對你們挺重要的,留個名片吧,再考慮一下。我還認識另外一些報社和雜誌社的編輯,可以給你們引薦。」
顧之晏緩慢而有力地把名片推回去,攬著沈嬌寧,帶她走出這家雜誌社。
沈嬌寧被這突如其來的操作氣得胸口疼,太陽穴砰砰直跳,呼吸的異鄉的空氣,裡面似乎還帶著大西洋海水的咸腥味。
報社自薦失敗,她沒能把舞劇推銷出去,反倒是陪她過來的男人被英國老女人給看上了!
她好一會兒才平靜下來,想想又有點難過,怎麼會這樣呢?那個溫莎主編,明明應該快要同意了啊,就是故意給她這種錯覺,然後再打擊她嗎?
她忽然想,也許人家從頭到尾都沒看上這部舞劇,只是看著自己像跳樑小丑一樣爭取機會。
顧之晏看著她隱忍的表情,在這個陌生而並不友好的國度,把小姑娘摟進懷裡。
沈嬌寧差點哭出來,強忍住了,又要往雜誌社裡面走。
顧之晏以為她氣得要進去打人,攔腰按住她:「在國外容易引起麻煩,別理會這些人。」
「放心,我是文明人,不動手。」
沈嬌寧昂首挺胸走進去,把舞劇演出時間地點拍在主編桌上:「溫莎女士,你會因為你的輕慢後悔的!」
她氣勢洶洶地放完話,轉身就走,沒理會主編在後面的喊聲。
誠然她希望這首次芭蕾交流能成功,可是她也有脾氣,有驕傲,從到這裡開始,她已經受夠了這些人的目光。
退一萬步想,就算這次失敗了又怎麼樣呢,她日後再帶著舞團殺回來!
「沈小姐,你怎麼走得那麼快。」溫莎主編竟然還追了出來,「我為我剛剛的輕率道歉,沒有想到你們感情這麼好。你說的舞劇我很感興趣,到時候一定會過去看的,只要達到標準,也會在雜誌社介紹你們的舞劇。」
沈嬌寧沒有理會她,直接帶著顧之晏走了。
他們還沒有結婚,但是在顧之晏那麼說了之後,這個主編在以為他是有婦之夫的情況下還遞名片,這種作風,她實在是不恥。
溫莎看著他們的背影,頭疼地走進雜誌社,她這次好像真的有點做過了。
走出一段路,顧之晏請她在一個倫敦街頭的飲品店休息片刻,調整一下心態。
看她平靜了一些,才問:「要不要再去其他報社試試?」
她喝了一口橙汁:「不想去了,從報社入手沒什麼用。」
「去吧,再去最後一家。不是都說六六大順嗎,也許第六家就能成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