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木蘭》1 獨家特訓


  團里領導們看到這紙調令時,覺得很奇怪,一般調也就調了,怎麼還要借調。

  從文工團到總政,說起來是升了,難道還能讓人往上升幾個月,然後再回文工團?

  領導們沒明白,但只能依令行事,把調令的意思告訴沈嬌寧,猜測:「可能是要把你調走,怕團里不樂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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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嬌寧一聽,倒是有些反應過來。

  上回見汪部長,離開時他就有些欲言又止,現在想來就是這件事,他可能是怕自己不想去總政,才沒有跟她說,直接來了調令,卻還留了餘地,說是借調。

  總政那邊確實也考慮到了這邊文工團不想讓沈嬌寧走的心情,第二天又拍了一張電報過來,說會派一位編舞方面的專家來這裡一年,幫助他們編排新舞蹈。

  沈嬌寧要去京市的時間忽然大大提前,還有十天就要走。她挺開心,正好不想繼續留在部隊,調令就過來了,簡直是瞌睡送枕頭。

  顧之晏知道了她要去總政,很不舍,好不容易打了戀愛報告,還沒怎麼相處,她就要走了。說是借調,可保不准借到最後,就直接把人留在那裡了呢?

  尤其是看到沈嬌寧挺高興的樣子,他捏著她的鼻子,委屈道:「你就沒有一點捨不得我嗎?」

  「當然捨不得啊,就是要去新地方肯定也開心嘛。」

  顧之晏從背後抱住她:「只有十天了,你得陪我。」

  「我也想陪你,可是我要練功啊。」

  「你說的,你也想,那你到時候不許生氣。」

  沈嬌寧聽著覺得有點不對,追問他是什麼意思,顧之晏怎麼也不肯說,直到第二天她才知道,顧之晏直接把她弄到部隊進行特訓了!

  三年前,這個男人還眉目清冷,凜然不可侵犯,現在卻跟沈嬌寧耍賴:「說過你不許生氣的,在國外的時候你也不愛理我,現在都快去京市了,總得陪我幾天吧。」

  沈嬌寧深深吸了口氣,這是自己選的男人,她忍。

  「說吧,要我陪你幹什麼?」

  顧之晏帶她去了練兵場。

  「文藝兵也要學打靶的,你第一年拉練正好下雨,第二年又要出國演出取消了拉練,本來想等明年教你,但是你要走了,就現在教吧。」顧之晏拿出幾把槍,排在她面前,「總要把這些都學全了,才算真正當過軍人。」

  沈嬌寧看著那幾把槍,知道自己誤會了,說是要自己陪他,其實他是想趁機教自己東西。

  她不再胡思亂想,聽他一點點教自己,槍的結構,如何組裝,如何安裝子彈,最後帶她射擊。

  「開槍的時候一定要很謹慎,腦子永遠要在手前面,大腦說可以,才能扣動扳機。」

  然而事實上,沈嬌寧根本不敢真的開槍,子彈一上膛,她就覺得自己整條胳膊都在發軟。

  「怕什麼,你面前是靶子,又沒人。」顧之晏道,「拿出懟我的氣勢來。」

  這會兒弱唧唧的人變成了她:「我哪有那麼凶。」

  顧之晏嘆氣:「我給你示範一次,然後你就跟著做,行嗎?」

  「行……吧。」她其實不太行。

  顧之晏一發正中靶心,沈嬌寧更不敢動了,默默放下,說:「要不,你還是訓練我別的吧?跑步?站軍姿?」

  他盯著她看了半晌:「站軍姿曬黑了你還怎麼去總政?」他重新把槍塞進她手裡,沒再逼她自己開,站在她身邊,握住她的手,帶她開出了第一槍。

  依然是正中靶心:「你看,你明明打得很準。自己來一次。」

  雖然剛剛那槍不算是她自己開的,但是有了經驗,那層心理障礙終於被克服了。

  她在新兵連的時候,排長就老想讓她去別的連隊,事實證明那個排長眼光不錯。她一旦冷靜下來,加上視力極佳,雖然不能每槍都打到靶心,但沒有一槍打空的,到後面她甚至興致上來,子彈用完了還自己去裝。

  可惜顧之晏沒讓她多練:「可能你有神槍手的潛質,但子彈還是要留給真正的神槍手。」

  他只是讓她自己體會了每一種不同型號的槍細微的差別,理論與實踐相結合,用了一天時間讓她記住。

  一天下來,沈嬌寧的心態從「我就寵寵你」,變成敬佩:「顧團長,你不愧是團長,我覺得你教得肯定比當時那個排長教得好!」

  他把槍全部重新收好:「明天練別的項目,你今天開槍次數比我預想的多,晚上記得熱敷手臂,不然明天完成不了任務一樣要罰。」

  沈嬌寧背著手,笑眯眯道:「你要怎麼罰我呀?」

  顧之晏覺得她就是故意撩撥,耳尖又紅了,努力別過眼道:「這幾天我按特種兵預備役的要求訓練你,他們怎麼罰,你就怎麼罰。」

  沈嬌寧聳聳肩,輕飄飄說了一句:「隨便你啊。」自己放棄親親抱抱的機會就算了啊。

  結果顧之晏還真忍住了。

  就像沈嬌寧在演出時能忍住不理他一樣,他也努力把正事和感情分開。

  第二天是游泳訓練。

  可不是穿泳衣游泳,顧之晏要她穿著一身軍裝加解放鞋,直接跳進泳池裡面去。五十米的泳池,要她來五十個來回。

  沈嬌寧當時看他的眼神都變了:「你在開玩笑?」

  「給你打個折,三十個來回。」

  「顧團長,問題是,我根本不會游泳啊,這樣下去我直接沒了。」

  「真不會?」

  「真不會,我是北方人,我們那不學游泳。」

  顧之晏只好像昨天從頭教她開槍一樣,從頭教她游泳。

  這個年代泳衣也被禁止,顧之晏最後特許她穿上短袖短褲的練功服學習游泳。

  沈嬌寧有點尷尬,練功服不像泳衣那樣自帶胸墊,她狠了狠心裏面穿著內衣下水。

  顧之晏指導遊泳也自有一套,他自己不下水,就站在岸上說,先教她閉氣,然後是如何從水中站起來。學會這兩個就可以學具體的游泳動作。

  沈嬌寧這天學會了蛙泳,然而別說穿軍裝的三十個來回,她穿練功服都沒能游完一個來回。

  她昨天練習開槍,強大的後挫力對手臂肌肉產生了很大負擔,雖然用熱水敷過,但今天在水裡泡了那麼久,還是抽筋了。

  顧之晏只能跳下泳池,把她從水裡撈起來。

  小姑娘嗆了水,眼睛微微發紅,丸子頭濕漉漉的,鬢髮貼在耳畔。最重要的是,她穿了練功服,沒有了軍裝的阻隔,柔軟的肢體靠在他身上。

  他開始特訓前,跟自己強調了好幾遍要忍住,忍住!

  昨天打靶場上手把手教授時好不容易忍住了,卻沒忍過今天的游泳訓練。

  他們在藍色清涼的池水裡,情不自禁,貼近,糾纏,唇齒相依。

  沈嬌寧緊緊摟住他的脖子,感受著他的肆意掠奪,間或細碎地嚶嚀,身體越來越軟,幾乎和池水化為一體。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停下,捧著她的臉看,看一會兒又抱住,捨不得鬆手。

  「你別難過,我會回來的。」

  「我等你。」

  游泳訓練徹底沒完成。至於處罰,在泳池裡就罰過了。

  沈嬌寧又不是真的要去當特種兵,他只是想在她離開部隊前,讓她感受一遍特種兵的日常。

  第三天給她訓練的卻不是顧之晏。

  程佑告訴她:「團長有事出去了,今天我帶你學習偵察。」程佑現在不跟著顧之晏了,重新調回偵察連。顧之晏本想提拔他,現在看來他還要再歷練歷練。

  第四天顧之晏就回來了,繼續帶她體驗新項目,都是在新兵連沒有的。

  一周下來,她徹底認識到一名戰士上戰場前的訓練強度,需要很強的毅力才能經年累月地堅持。

  「這還只是訓練,真正的戰場比這殘酷千萬倍。」顧之晏說,「所以要珍惜和平。」

  為期一周的特訓結束後,顧之晏帶她回家看望了奶奶,算是道別。

  顧奶奶聽說她要被調到京市,也捨不得她走,但還是說:「寧寧還小,先發展事業是對的,你安心去,奶奶幫你看牢他,不讓別的女孩子跟他走近。」

  沈嬌寧笑著說:「謝謝奶奶。」

  「對了,那件衣服好不好穿?你這個身材最適合穿旗袍了,我是按三十年代最好看的樣子給你做的。」

  顧之晏道:「奶奶,都說了現在不能穿旗袍,留著以後穿。」不過沒把差點被查的事說出來。

  「有什麼不能穿,要不是靠了一身旗袍,那個女戰士能帶著情報逃出去?」顧奶奶在這件事上很固執,她覺得就是旗袍救了那名女戰士,而顧之晏的母親,因為自己的定親衣服給了別人,丟了性命。

  在顧奶奶這裡,就是如此樸素的一命救一命。

  顧之晏還想繼續勸說老人家,沈嬌寧拉了拉他,跟顧奶奶說:「奶奶,旗袍真好看,我可喜歡了,現在不能穿,我過兩年就穿給你看,最好讓大家都能看看,你做的衣服有多漂亮。」

  顧奶奶被哄得很高興,認定了要她當自家孫媳婦。

  ……

  做完這些,沈嬌寧就要去京市了。

  她帶的東西不多,除了幾身衣服、一紙調令、筆記本和鋼筆,就沒再帶什麼。

  本想帶上那個裝了銅錢等物的小木盒,後來想了想,怕弄丟,最後也沒帶上,全存放在顧之晏那裡。

  「有事兒給我寫信,急事電報電話。你真不多帶點錢?」

  「不用了,你幫我收著,那邊還給我漲工資呢。要是有急用你給我匯。」

  她輕裝簡行,獨自踏上列車。

  顧首長當時說讓他們互換手錶當定情信物,她又懵又想笑,可是現在渾身帶的唯一一樣與他有關的東西,就是這隻手錶,真能充當定情信物了。

  其實還有一支舞。因為那一周的訓練,她決定把原來構思的芭蕾小作品改為《木蘭》。

  跳芭蕾版的花木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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