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第 100 章


  池魚忽然覺得自己很像是一個反派,還是個大變態殺人魔,看把小姐姐嚇成什麼樣了。

  但如若不是秦年年最後一句透露她爹娘暫時安然無虞,她怕真就當了這個變態殺人魔了。

  池魚朝這位宗親的堂姐投以和善地一笑,看她惶然地望著自己,細聲:「姐姐剛才已經聽到了吧?有關於我的身份。」

  池秀兒初是懵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什麼,眸子裡明晃晃印著心驚與失神。

  她臨近時確實聽到了秦年年求饒時喊她「池魚」,只不過當時沒做多想,以為人是被嚇破了膽,胡言亂語罷了,難不成秦年年說的都是真的?

  「你、你難道真是池……」

  池魚知道她剛才那會兒接受的信息量太大,人懵著。等緩過神,自然會察覺不對,不如自己先把這個漏洞堵了。笑吟吟截斷她的話道是:「秀兒姐姐,咱們是親戚,雖然隔得遠,卻到底是一個親祖宗的血脈,打斷骨頭連著筋。你可以繼續不喜歡我,乃至針對我,可別胳膊肘往外拐,壯大咱們池氏還得靠你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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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突然攤了牌,

  池秀兒是個聰明人,艱難地在腦中捋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後果,五指握緊又鬆開,一時驚詫,一時茫然。

  面對眼前人——傳說中臭名昭著的廢靈竅作精「池魚」表妹,她竟然有種所有認知被全盤顛覆的混亂感。更隱約覺得這位表妹身上有太多的秘密,深不可測:譬如假死,譬如她生生將一個瀕死之人救活。

  這是壞事,也是好事,至少她是自家的血親。

  池秀兒慢慢想定了,渾身繃緊的肌肉緩緩放鬆下來。

  如果池魚只是一個廢物,她完全可以不在意人的死活,乃至睜隻眼閉隻眼地和與池魚有仇的秦年年結交。

  可池魚向她證明了隱藏的實力,未來乃至現在的成就都絕不會低於她之下。

  這樣的人,家族會不惜一切代價將之保下來。

  世家的生存規則就是如此。

  池秀兒作為池家嫡系一脈,池家是她的命脈與職責。

  另一面,供出池魚對她也沒有好處,反而池魚先前種種詭異的行為若是被查出來,會直接牽扯到池家。

  為了同族能夠同仇敵愾,湮滅掉一些真相不算什麼。

  而手握劇本的池魚早就知道池秀兒會如此抉擇。

  池秀兒唯一在意、需要親口確認的:「你為什麼要殺秦年年?」

  她可以為了家族放下早前那點並不算大的摩擦,因為那些摩擦本來便都是秦年年在從中挑撥作梗。可若池魚是心胸狹窄之人,不過是氣秦年年挑釁於她便出手傷人,那她在池魚眼裡自然落不得什麼好。

  池魚面無表情:「她買兇,要殺我爹娘。」

  池秀兒定定看著她好一會,最終點了點頭,「我聽說叔父到了重明城,只是之前一直忙著,沒機會出去拜會,沒想到被宵小盯上了。」

  風向變了,她說話的態度微妙地變了些,更平緩親近。

  池魚身上有再多秘密都沒關係,血脈關聯是洗脫不掉的。她對其父母極為看重,必然不會做對池氏有害之事。既然是自己人,池秀兒不介意對池魚示好,挽救形象,「這件事,我會幫你辦好的。」她這一脈池氏世家在蘭溪發展得還算不錯。

  池魚點點頭,以她一人之力,是無法徹底撤除對父母的暗殺令的:「那就謝謝師姐了。」

  她決意拉攏池秀兒,一方面是知道瞞不過去,且自己與她沒有原則性的仇恨,總不能真殺了她滅口。另一方面,她要在蘭溪、臨殷的眼皮底下活動,自己一個人耳目閉塞實在是不方便,爹娘之事就是前車之鑑。有個池家做靠,多少能起到點作用。

  兩人的對話都壓著嗓音,短短几個來回,將事情料理清楚。

  那頭圍觀的低階弟子尚且懵著,不敢置信地揉揉眼睛,「什麼?幻術?真的假的?!」

  池魚從池秀兒身側退開兩步,沖圍觀者熱情招呼著:「真的呀,我剛學的,不相信你們都來看就是。」

  劍拔弩張的殺戮氣息淡了,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還心有餘悸,相互慫恿著大膽地湊上來。

  都是仙者,修為再不濟也能感知到秦年年的呼吸和脈搏,一時都奇了:「那她怎麼暈了?」

  「害,幻境裡面的內容太血腥,嚇到了唄。你剛剛旁觀不都嚇哭了啊!」

  「她身上還有血,這也是假的嗎?」

  「我聽說幻境要迷住人,本就是半真半假。她倆應該是真打了,你看這師姐的衣裳都破破爛爛的了,不過身上一點油皮都沒破,這些血難不成,用假的做效果?」

  池魚笑眯眯的,一句沒解釋,任由她們猜。

  人一旦遇見過於匪夷所思、出格事情,便會自己找理由開脫、把事情圓滿下來,尤其池魚還給他們找了一個理由。

  況且,這世上還有誰擁有八級【治癒】,抬手間就能將一個頻死之人從鬼門關拉回來?說出去都沒人相信。

  ……

  幻術是個玄之又玄的東西,體系比較雜亂,傳承用法自然也不一樣,全是師父言傳身教,獨門的法訣。池魚不講不解釋,反而會讓他們以為高深,正所謂佛曰,不可說。

  低階弟子接觸不到幻術這類高等法訣,看不出異樣,只會喊666,而後看向在場唯一一個會幻術的池秀兒。

  池秀兒在人前恢復了冰美人的冷清,一拂袖子,冷哼道:「一點小伎倆也好拿出來顯擺張揚。」將池魚拋出來的名頭坐實。

  池魚自然同她搭戲:「師姐教訓得是。」

  眾人又是一陣譁然:「天吶,我親眼看見幻術現場了。」

  「好嚇人!但是我喜歡。」

  ……

  秦年年被池魚施加了【五感封閉】,人又嚇暈過去了,短時間醒不過來。

  她在低階弟子中人緣極差,一心光顧著巴結上頭的人。癱屍在那半天沒人管,池魚自然「好心」地將人撿了回去,小白花狀:「師姐也是為了幫我,將她一個人丟在這我良心難安,我就把她送回去吧~」

  一小姐姐拉住她的袖子,真心實意地勸道:「南魚兒,你別和她走得太近了。她這個人仗勢欺人地很,平時總在我們面前作威作福,跟你好,只是看在臨殷公子的面子上的。」

  池魚點點頭,乖笑著:「謝謝師姐的提點,我記下了。」

  旁觀的池秀兒,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來面對這個世界。

  眼見池魚扛著人走了,猶豫一會兒還是跟了上去。倒不是在意秦年年的死活,秦年年和池魚的關係成這樣,換成誰也不會把一個禍患再留下來。她只是怕池魚像今日一樣莽:「做得乾淨一點,別留了把柄。」

  池魚意味深長看她一眼,說好。

  系統難以置信:「你這是把人生生忽悠到反戈了?」

  池魚:「害,口遁罷遼。成年人講利益,成天打打殺殺的,像什麼話?」

  系統:「……」剛才是誰理智喪失,一心非要殺人來著。

  要不是有【治癒】強行救場,她這會兒就是情節惡劣的殺人犯,該被整個蘭溪通緝了。

  「你……」池秀兒想到之前的事,終究有點過不去心裡的坎,「你從前是隱藏實力了麼?到蘭溪來,還是為了臨故淵?」

  池魚知道她的心結在哪兒,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她最擅長了。

  臉不紅氣不喘道:「不是,我是為了臨殷。」

  池秀兒眼睛亮了亮,「當真?那你當年怎麼死活要嫁臨故淵?」

  「哦,是這樣的……」

  緊要關頭,池魚飽讀狗血小說的優勢就發揮出來了,腦子轉都不用轉,平靜且順暢道:「我幼時被一個少年救了,對他芳心暗許,發誓一定要嫁給他。之後見到臨故淵覺得眼熟,就以為看上的少年是他,死活要嫁。嫁過去之後那貨也不肯碰我,冷得像塊冰,跟我幼時遇見的溫柔少年全不是一個樣的,我剛開始還以為是時過境遷,物是人非,誰知道搞錯人了。」

  她沒有什麼情緒地講著故事,「害,萬萬沒想到,我愛的少年原來是臨殷,這可太狗血了,但我能屈服嗎?我不會。所以和臨故淵和離,冒著世人異樣的眼光,也要追到蘭溪和他狼狽……咳咳,我是說百年好合。」

  池秀兒長長地呃了一聲,發現了一個好大的華點:「你說臨殷是溫柔少年?」

  池魚噯了一聲,「你都不知道他私底下對我多好。對所有人都溫柔的,那能是好夫婿嗎?他就對我一個人好的。」

  池秀兒竟然被洗腦了,呆了半晌,點點腦袋:「那倒也是。」

  池秀兒抓住了要害:「所以……咱們之間沒有競爭關係?」

  池魚用肩膀撞她一下,一臉咱們哥兩好,「就是說呀,你完全是被秦年年給帶節奏啦!你看我在地宮的時候,給臨故淵一個眼神了嗎?直接丟了他就追臨殷去了不是?姐姐還不放心我?」

  池秀兒記得確有此事,霍然開朗。唇角抿出一絲笑意,心扉徹底敞開:「確是我錯怪你了。」

  池魚垂著頭,委委屈屈:「姐姐理解就好。」

  池秀兒確實覺得委屈了她,從懷中拿出一塊玉牌來:「我已經叫人去撤掉了叔父和嬸嬸的懸賞令,他們的暫住地址在此,拿著我的弟子牌,你可以不受阻礙地前往重明城與他們相見。隔日我準備好禮物,再登門拜訪。」

  池家在禮賢下士、廣納人才這一塊一直做得很好,不然也不能同蘭溪搶人,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更何況池魚本就是池家另一脈的嫡系,應享如此待遇。

  池魚接過玉牌,笑得天真無邪:「謝謝姐姐~」

  系統:「你可做個人吧,人快給你忽悠瘸了。」

  池魚望著天忽然想起:「我那個累及親朋的日常任務落灰好久了吧?是時候拿出來做做了……」

  系統:「……」魔鬼本鬼,小肚雞腸本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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