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 101 章
秦年年巴結池秀兒已久,在普通弟子裡頭拉幫結派,身邊走得近的多是池家一派的人。
這麼一來正好方便了池魚,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地做個偽證洗刷嫌疑,簡單粗暴地將人暫時塞進系統的格子倉庫帶走,剩下的事便交給池秀兒去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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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魚連夜出弟子峰,前往重明城,行雲之上要花費四個時辰。
路途之初,她心裡似油煎一般焦躁了許久,恨不得快些,再快些地趕到重明。然而急也是無用的,她在這仿佛靜止一般的天空雲景之中慢慢平復下來,開始思索起了一些曾被自己疏忽掉的東西。
她曾經以為自己有無限復活之身作為保護,而父母遠在雲城,牽扯不到,就可以無所畏懼地作天作地,獲得大量作值。但其實只要她有軟肋,明目張胆地得罪人終歸是件有隱患的事。
誰知道自己得罪的是君子還是背後陰人的小人?
爹娘的生命只有一次,但凡有一點兒過失,就成了她這一輩子的悔恨。
系統隱約覺得不妙:「宿主你這是要收斂一些,不作了?」
池魚眸光飄遠,落在遠處那座龐然巨物一般的城池,久久不語。
小華儀看不下她落寞失神的眼神,用翅膀護住她的臉龐,給她擋風:「別擔心,不會有事的。」
池魚輕輕一笑:「恩。」
……
池魚找了個無人的角落,將【千面】取下來,開啟【隱匿】,走進爹娘所在的偏院——她之前傳音給爹娘,約定好了見面的地方。
焦明琴一見著她眼淚就下來了,自己左手還受著傷,便用右手緊緊抱著她:「我的魚兒,乖魚兒,你沒事就好,娘親眼看到你好好的就放心了。」
池魚以為自己能笑著對他們說兩句安慰,成熟又穩重地告訴他們幾個月過去,女兒已經變得懂事又自立,讓他們不必擔憂牽掛。
但當焦明琴突然撲上來,微顫著抱著她低泣的時候,她鼻頭一酸,哇的一聲,仰天嚎得比她娘還大聲:「嗚嗚嗚,娘啊,我好怕啊,嗚嗚嗚……」
爹娘要是真的因她一時疏忽而被人害死了,她怎麼過得下去。
池娘心疼地摸著她的頭髮,只以為她是在外面受了欺辱,委屈爆發,心裡更痛也跟著哭起來。
「不怕不怕。」被冷落在一邊的池長盛自己湊了上來,長臂一攬,環住她們娘倆,溫聲道,「魚兒不怕,爹娘來了,沒人可以欺負你了。」
一家三人抱成一團哭了足足小半刻鐘,將積壓的情緒宣洩掉,池魚抽抽噎噎著,終於想起正事。
比手,請爹娘上座:「爹娘,先坐下來吧,我有話和你們說。」
池長盛和焦明琴早就發覺了池魚的變化,氣息上渾然已經是個大羅金仙,但無論多大的事都比不上女兒重要,所以他並沒有提前問出口,等著她自己解釋。
池魚先和爹娘解釋了一番自己假死的處境,和沒收到他們傳音的理由。
末了,跪坐下來,朝他們行了一個正兒八經的大禮:「女兒不孝,在外行事莽撞害爹娘擔心,不遠萬里奔走來尋我,還險些遭賊人算計。女兒實在愧疚難當……」
焦明琴眼眶濕潤,伸手去扶起池魚,嘴上說著:「傻孩子,你這是說的什麼話。」心裡卻無比訝異感動。
她無條件地疼愛池魚,也知道池魚是個刁蠻自我的性子,從小到大撒嬌索取過無數次,而未曾有一次對父母的付出談及過愧疚與感恩。
魚兒長大了,懂事了。
焦明琴動容之餘,又有些心疼。魚兒究竟在蘭溪經歷了什麼,才會變成現在這樣?
「你聽說我們被刺殺了?是池秀兒告訴你的?」池長盛不悅地皺起眉,「不是說了讓她別聲張!」
「是啊,魚兒,只是一些宵小,不妨事的。」
「妨事。」池魚在焦明琴的攙扶下直起身子,「娘你的左手,還有爹的身上都帶了重傷,如何不妨事?」
說罷,不待他們再勸,徑直道:「爹娘,我此次前往上菱秘境探險之時,得了兩枚丹藥,乃是龍之精魂所煉。不僅可以治癒傷口,還有一定機率淬體,提高資質。」
「可以提高資質!」焦明琴大喜,「那你還留著做什麼,快些吃了呀!難怪你如今以有大羅金仙的修為。」盛著盈盈淚光,激動含笑看向池長盛,「機緣一事果真奇妙,原來世上真有逆轉修復靈竅之物!」
池魚垂下眼眸,她早料到會如此。
細聲:「娘,我已經吃過了,再吃效用不大。這次將爹娘卷進是非,是女兒的過錯,這兩枚丹藥是給爹娘留著賠罪的。」一頓,重新伏下身,堅決道,「如果爹娘不肯要丹藥,我就不起來。」
池爹和池娘對視一眼。
池爹搖搖頭,以他的見識,這樣可洗鍊資質之物,可被稱為無價之寶也不為過,給他們這樣資質尚可卻又達不到頂端的人吃,是屬於浪費了。不如全堆在女兒身上,她能夠有個好發展就足夠了。
池娘則猶豫了一會,點點腦袋,
魚兒一片孝心,又心懷愧疚,若是不接當真跪著不起怎麼辦?
再者魚兒都說了她再吃無用,哪怕再心疼,也要尊重女兒的選擇與想法才是。
兩人無聲默契眼神交流一番,最終還是池娘拍板說話:「好了好了,乖魚兒快起來吧,我們收下丹藥就是。」
池爹自然跟著風向走,不再反對,溫和著:「說起來,我們這次脫困還全靠了你留下來的法寶【方寸】呢。」
池魚大喜,從地上爬起來:「那爹娘現在就沉入閉關的狀態,安心修煉,我給你們餵丹藥!」
池爹池娘一臉莫名:「吃什麼丹藥要閉關?」
「害,龍族的丹藥嘛,和我們人族的自然不同些,需要特定的條件輔助。」池魚說謊話不打草稿,「我在秘境繼承了龍族的傳承,通曉此法,可以為爹娘梳理經脈,才好增加洗鍊靈竅的機率。」
她話說得再詭異,爹娘自也不會懷疑她存了壞心思,答應下來,池娘還連誇她能幹。
偏院離集市頗遠,仙澤氣息平穩,兩人在靜室坐好,很快先後入定。池魚確定他們都穩住了心神,一人給加了一個【五感封閉】。
【淬鍊】靈光進入靈竅會有多疼,她是早就清楚的,故而最擔心與與她同級的【五感封閉】無法對池爹起效果,便先嘗試著戳了戳她爹的胳膊。
池爹毫無反應。
系統解釋:「你的【五感封閉】是可強制對大羅金仙有用。池長盛對你毫不設防,自然也可以起到效果,不過他但凡有一絲掙扎的意思,就可以破了你的技能。」
池魚鬆了口氣:「那就好。」
給爹娘一人一發【治癒】,再依次配合他們靈氣在經脈內遊走的周天,釋放升到七級的【淬鍊】技能,快速為他們洗鍊資質。
池魚想過了,叫她收斂,叫她不作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有些東西它寫在了骨子裡。
系統:「……」你自己給自己的定位居然還很清晰。
既然害怕軟肋受到掣肘,那就夯上水泥鋼筋,把他們武裝起來。
軟肋變尖刀,她自然就不懼了。
池魚也曾設想過,等她拿了空白劵之後想要穿去另外一個世界,統一的,和諧而美好的世界。
但她現在有親人了,割捨不下,便打算還是留在這好了。
無論爹娘是因為「池魚」原身對她好,還是也喜歡她本身,這些都不再重要。
她現在就是池魚,是他們的女兒。
或許事成之後,池魚的身份不能再用了,那她就換一個。到時候還是可以回來找爹娘,承歡膝下。
……
池魚的時間太趕,不眠不休給爹娘【淬鍊】六天六夜。
爹娘各自都有頓悟,【五感封閉】解除之後,兩人都沒有醒來,沉寂在入定的圓滿大周天之中,感悟著天理。
池魚等不得他們醒來,南清歡的事情還沒有著落,臨殷馬上就要出關。
留信一封,向爹娘言明去向。想了想,又留下系統里抽出來的橙色防具【金鱗】,開啟將他們罩於其內,啟程匆匆趕回朝雲。
……
她沒時間了,沒辦法細細籌謀,只能用最莽的方式——拿著池秀兒的弟子牌,以【千面】換成池秀兒的臉,憑藉其司涼峰主的小弟子的身份,打算強行拜訪南清歡。
系統:【累及親朋】任務完成一次,作值600。
池魚甚至還沒看見南清歡院子的籬笆,就被人打包丟了出來。
其實原本這麼一點「小冒犯」,輪不到【累計親朋】這個任務上頭來,那位統領大人看著丟人丟得很熟門熟路了,不像是個會介意的人。
壞就壞在丟她那人還面露鄙夷,一雙星眸冷得令人髮指:「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這些小姑娘在想些什麼,望姑娘自尊自重,修仙之路沒有捷徑,不如腳踏實地修煉!」
池魚好半晌才明白這句話暗示著什麼,腦子不知道怎麼一抽,接了句:「你們尊神還會老牛吃嫩草呢?我真沒那個意思啊!」
星臨:「……」
系統:來自星臨的作值200.
系統:來自南清歡的作值5.
……
池魚收到了南清歡的指定性作值,可他似乎沒有露面的意思,任她一個小輩去說。
氣是氣了,卻沒有出來追究。
池魚見達不到效果,也沒有繼續罵人作死了,免得弄巧成拙。
只有先換回南魚兒的臉,回到三泉山的院子裡,急得抓耳撓腮。
小華儀跟著池魚在外面經歷了從匯英事件之後的全部事,隱隱約約能猜想得到她想要引起南清歡的注意,但是它沒有證據。
之前要麼有人在她身邊,要麼就是她情緒極其低落,華儀不方便開口。
這會兒終於安定下來,他才小心翼翼詢問道:「小魚兒你、你這是要幹什麼呀?」
別真是吃著碗裡瞧著鍋里的吧。
他話音未落,山外忽然傳來一陣飄渺的琴音。
清冽如泉,聽的人神思清明,仿佛有洗滌心靈的效用。
池魚托大伯父的福,一瞬福至心靈,有了主意。
手中仙澤凝聚,從乾坤囊裡面掏出來個金閃閃的東西,喜滋滋地彎起了唇角。
雖然她不知道龍族的藏寶閣裡面為什麼會有這麼個東西,當初也全看它是金子做的,心裡頭喜歡,便收在了乾坤袋裡面,沒想到還有它派上用場的一天。
小華儀茫然地看著池魚將那金閃閃的東西擱在了嘴邊,深吸一口氣。
「嘀嘀嘀~叭叭叭~~」
金色的嗩吶發出震天而無規律的聲響,瞎雞兒一通亂吹。
那聲音尖銳刺耳得叫人想要當場自閉,偏生池魚好像還找到了樂趣,歡快地搖頭晃腦,舞了起來。
直到她收到系統里兩條大寫加粗的警告。
系統:來自南清歡的作值200。
系統:來自華儀的作值200。
池魚:……祖宗,你不愛我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