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鍾助理……


  鍾昕連頷首:「當然。」

  既然如此,洛清和也不跟鍾昕連拐彎抹角,事實上上次兩人接觸雖然短,但這點時間再加上中間這些緩衝,也足夠他掌握充足的資料了。

  「你跟我妹妹第一次見是在婚禮前一天?」洛清和最關心的也是這個問題。

  鍾昕連點頭:「火車站,3月10號凌晨。」

  洛清和眯了眯眼:「夕然去火車站是為了逃婚,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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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點上鍾昕連也沒想過隱瞞:「我最開始也不願意結婚。」

  他自哂地笑了下:「我之前從不認識洛家大小姐,談不上感情,更何況我母親的事擺在這裡,婚姻對我來說只會是枷鎖和悲劇,那天去火車站是準備去江陵市處理集團的事情,結果……」

  洛清和又問:「那為什麼是火車?」飛機就不行?

  鍾昕連鎮定自若:「那為什麼洛夕然是火車?」

  洛清和語塞——洛夕然選火車的理由想想就知道,火車停止出票的時間比飛機更接近出發時間,而且火車的話,完全可以隨便買條路線,然後直接中途下車——即使有人抓她,這種知道她在哪裡下車以後再去抓的速度可比提前守株待兔要慢多了。

  「既然最開始不喜歡我妹妹,又為什麼不退婚?」

  「鍾良一心盼著我聯姻給鍾昱嘉撈好處,」鍾昕連神色淡淡,「一早布了人手在江陵等我,如果我跟計劃中一樣去了江陵,大概這個婚我也不得不結了。」

  洛清和不解,但隨即想起去年差不多時間,是聽說鍾氏有個高層在江陵被撞斷了腿。

  如果去江陵的成了鍾昕連,那撞斷腿的就八成不是那個高層,如果鍾昕連在江陵出了車禍受傷,那即使想跑也是跑不了的,說不定就被綁上大紅花繫著蝴蝶結給送進洞房了。

  因為自己也有差點被綁去結婚的經歷,此刻聽鍾昕連這麼說,洛清和心中竟然忍不住升起一絲同情——他頂多是被逼著結婚,自己眼前這位可是差點被撞斷腿綁回來結婚了。

  但是也正是鍾昕連現在所說的這些東西,讓洛清和再度放心許多。

  鍾助理的接近不是別有目的,加上洛清和也確定鍾助理的喜歡沒有作假,那最大的問題也就只剩下一個:「那夕然對你,是什麼態度?」

  說實話,以洛清和來看,洛夕然對鍾昕連不見得就完全沒有喜歡,即使洛夕然口口聲聲嚷嚷著只喜歡那張臉,但試問世界上開始於見色起意的愛情還少嗎?

  但洛清和也不敢妄定結論,感情這事兒向來如魚飲水,只有當事人才能有最直觀的看法和感受。

  而且從鍾昕連的回答還可以推斷鍾昕連的想法。

  鍾昕連道:「抗拒,逃避,不願面對。」

  ——但不願面對的下面,或許還包含著更深層的東西,譬如那些從不願意承認的心思。

  至少鍾昕連本人就是這樣。

  洛清和又問:「如果夕然始終不接受你呢?」

  「等,磨,守,實在不行困也可以,」鍾昕連淡淡道,「總會接受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似是淡漠,但偏偏給人一種極其銳利而堅定的感覺,也根本不掩藏自己的想法,沒有粉飾太平的意思,直接說了「困也可以」。

  洛清和像是被氣笑了:「鍾大少可真是敢想敢說,你不怕我不准你和夕然在一起?」

  「洛總也不是不知道我的為人,掩藏了也一樣會被懷疑,不如真誠一點,」鍾昕連道,「至於洛總說的不准,其一,兩家婚約還在,其二,我想洛總應該總是很顧慮妹妹的想法的。」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沒辦法坦蕩地說放手,因為我本性偏執強求。如果洛總要因此與我為敵也可以,但即使我去強求,前提也應該是我求不得。」

  洛清和問:「你的意思是你一定可以求得?」

  「不試試看的話又怎麼知道呢?」鍾昕連慢條斯理反問。

  「而且我想洛總對自己的妹妹也很了解,」鍾昕連又道,「即使是不喜歡我,她應該也不太可能喜歡別人吧?」

  洛清和沒說話,但心裡很清楚鍾昕連說的沒錯。

  接著鍾昕連又道:「那麼,在洛家允許她選擇的結婚對象里,又有誰比我更合適?」

  他一字一頓道:「愛情、利益、忠誠,我全都可以奉上。」

  話似乎是輕描淡寫,但其中承諾意味之重,讓洛清和也沉默半晌,然後才道:「你真該把這話擺到夕然面前去說。」

  「她還不知道我就是那個她費盡心思想擺脫的未婚夫,」鍾昕連有些自嘲道,「本來就在後退,要是知道了我是誰,恐怕跑得更快。」

  「……」這倒是有道理,洛清和又問,「那你總不能瞞一輩子吧?」

  「如果她願意為了鍾助理而去找鍾大少退婚,」鍾昕連笑了笑,「那我隨時都可以告訴她真相。」

  好吧。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兒上,洛清和也沒有更多好問的了。

  事實上今天這番話談下來,洛清和心裡的天平也有些倒向了鍾昕連這一方。

  如果不考慮洛夕然到底喜歡誰,那鍾昕連的確是最優選的存在,而且洛清和還是很堅持自己的觀點,也就是說,洛夕然不見得對鍾昕連沒有一點情意。

  所以他現在願意站在鍾昕連這一邊,幫他瞞一瞞洛夕然。

  洛夕然當然是不知道自己親哥已經無聲無息中倒戈向了鍾助理一方,還在家裡愉快地吃零食養膘,偶爾能爭回大根的撫養權擼一擼貓,接著轉眼就到了10號,《闌珊》劇組馬上復工。

  於是洛夕然又帶著貓回了開州。

  《闌珊》進度已經過了大半,所有的大鏡頭都已經差不多拍完,現在主要是補細節,同時汪旗還在檢查之前的遺漏,要把前面一些不夠好的鏡頭補拍完畢。

  不過總的來說,整個劇組殺青也就是這個月以內的事了,其中劇組也挪了好幾次地方換著拍攝,但範圍也沒出璋省,總的來說還是繞著開州打轉,現在劇組輾轉又回到了開州影視基地,把之前那些細節全部補上。

  不過這一段跟洛夕然關係就沒那麼大了。

  她演技好,之前的鏡頭只要過了就沒什麼壞的,即使要補內容其實也不多,所以這陣子反而沒那麼忙,只是她也有別的東西要學,比如騎馬和打戲。

  在原定劇情中太子譚容逼宮,要殺左丘闌珊時最後還是放棄,把左丘闌珊放走了,同時對外宣稱左丘闌珊已經死在他劍下,找了具被叛軍殺掉的宮女屍體頂替,古人也沒有開棺驗屍的習慣,加上太子已經登基,自然也沒人忤逆皇帝。

  左丘闌珊被放走,但她真正想要安全脫身也不容易。

  多年的宮廷和朝堂上的斡旋讓她擁有了很多朋友,同時也樹了很多敵人,如果要擺脫原來的身份,那麼她不能再靠曾經的朋友,因為太子,不,新皇不允許左丘闌珊還活著的消息傳出,而原來的敵人一旦得到消息卻可以趁機置她於死地。

  所以左丘闌珊雖然是被新皇派人送出宮城,但要徹底遠離京中是非也不容易。

  這一段總的來說是快進的,左丘闌珊小心翼翼,但畢竟她半生都在宮廷度過,即使幼年是女婢之身,可養尊處優這麼多年,加上她相貌攝人,所遇上的惡意也遠比想像要多。她在京城遠郊先住了一陣子,又見證了新皇登基塵埃落定,因為盛平不知道從哪裡聽說了她還活著而大肆搜尋的舉動再次離開。

  輾轉兩年左丘闌珊在江南落了腳,她自稱寡居,祖上落魄逃亡,因為曾經家世還算顯貴而有兩分學問,最後在當地當了個女夫子,教導大戶人家的小姐和一些好學勤奮的女童讀書。不久後盛平謀反被新皇誅殺,消息傳來,左丘闌珊也只是靜默半晌,轉頭聲音平靜讓學生翻開書本的下一頁。

  而到這裡劇情才是真正的尾聲。

  在之前左丘闌珊逃亡輾轉的途中,自然是遇上過歹人的,所以洛夕然也需要學一下騎馬和打戲部分——雖然設定上左丘闌珊是不擅騎射的,但為了生存的時候當然是什麼都學,而洛夕然不僅要表現出左丘闌珊的弱,還得學會在表現弱的時候保護好自己別真的受傷。

  于是之前死活不鍛鍊的弱勢在此刻展露無遺。

  她天天練到腰酸背痛,有幾次補拍的鏡頭要上的時候動作都快變形了,還愣是再重來了一遍才過,可這些東西又偏偏是演員必須要克服的,所以她還是咬牙堅持了下來。

  如此過了一個星期,所有人終於拉到開州市郊的一座小山上,把左丘闌珊跟歹人鬥智鬥勇這一段給過了。

  因為這裡的劇情涉及到的人物不多,所以也沒跟過來多少演員,大多數都還是留在影視城裡拍自己的戲份,為了加緊速度,來這邊的人還帶了帳篷,準備住上一晚,用兩天的時間把這一段直接過掉。

  但是因為天氣等等不可抗力的因素,這一部分的戲還是拖到了第二個晚上。

  直到第三天天空都開始泛出魚肚白的時候,汪旗才紅著眼睛喊了一聲「過」——紅眼睛倒不是太感動,主要是熬夜太難受了。

  洛夕然等演員狀態更爛。

  尤其是洛夕然,因為這段劇情的主人公就是她,所以她已經連軸轉了超過20個小時,這20個小時裡打戲拍了馬也騎了,順便還在地上各種摸爬滾打,被小石子硌了腰也不能喊,因為這只會拖慢劇組的進度。

  不過在汪旗拍完了這裡的最後一個鏡頭喊完「收工」之後,她差點一屁股坐到地上當場睡著。

  等在帳篷里搭出來的臨時更衣間換回了正常的衣服,洛夕然又撐著力氣洗了把臉,上了回城的車倒頭就睡。

  鍾昕連是在旁邊一直跟著的,只不過這拍戲的事也不能他替洛夕然上,所以他也只能默默看著,在洛夕然倒頭睡著的時候把自己的肩膀湊過去一點,好讓她睡得更安穩一些。

  只不過哪怕是在市郊,但距離也有限,兩個多小時後車子就停在了公寓樓下,鍾昕連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洛夕然叫了起來。

  洛夕然困得不行,揉了揉眼睛還沒徹底清醒過來,又翻了個身,直接砸進鍾助理懷裡。

  然後她清醒了。

  這就很尷尬。

  鍾助理好像沒什麼特殊反應,只是問:「可以起來了嗎?」

  洛夕然尷尬點頭:「可以可以,到了嗎?」

  她撐起身子看了眼外面,那確實是到了,於是趕緊下了車,司機已經下車把行李都拿了出來,接著鍾助理也下了車,把行李箱拖進了樓里。

  洛夕然趕緊跟上。

  很快兩人上了電梯,因為洛夕然選擇的是高樓層,所以電梯上去也還要一陣子。

  一時間兩個人沒什麼話可說,氣氛又顯得好像很尷尬,於是為了活躍氣氛,洛夕然隨便找了個話題開口:「不知道大根怎麼樣了。」

  按理來說貓這種生物,只要水糧充足,貓砂還在,它就能自己在家裡蹲很久都沒問題,但是畢竟是第一次把大根單獨丟在家裡三天,洛夕然還是挺擔心的。

  以前還有柴弘盛幫忙照看,但是最近柴弘盛回帝都談合作去了,也不在開州。

  鍾昕連沒接洛夕然的茬,心裡不擔心大根會過得不好,只擔心這小貓崽會不會因為家裡沒人而開始翻天。

  而事實證明,鍾助理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

  因為還沒開門,光是走近了門口,兩人就聽到一聲聲明顯悽厲的貓叫。

  洛夕然當即面色一變,立刻加快速度掏鑰匙開門。

  門一打開,一團橘色的影子就撲了出來,洛夕然沒攔住,還好鍾昕連眼疾腳快,一伸腿就攔住了大根的去路,然後直接把貓拎了起來,丟回屋內。

  接著洛夕然和鍾昕連進屋,關門,免得大根再往外跑。

  大根被丟回屋內,又想往外面跑,見門被關上以後只能轉道,改在兩人腿邊狂蹭。

  洛夕然這才來得及打量一眼屋內,不少東西都掀翻了,看著一片狼藉,好像遭過賊一樣——一看就是大根乾的。

  但看著又不像是洛夕然想像中的發脾氣,畢竟這貓現在還在黏糊她,順帶繼續喵喵叫。

  洛夕然嚇得瞌睡是全醒了,想彎腰抱大根,大根看見她一彎腰,當即又往地上一趟,撒嬌似地打起滾來、

  洛夕然當即安撫地摸了摸大根,一邊擼貓一邊環視這一地狼藉,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鍾昕連:「鍾助理……」

  這一地的麻煩,估計是要他老人家來幫忙處理了。

  鍾昕連也懂洛夕然的意思,抿了抿唇,雖然心中對給貓收拾後局這一點很不滿,但還是點點頭:「好。」

  這下就搞得洛夕然更不好意思了。

  所幸大根雖然把家裡東西搞得一塌糊塗,但主要還是把東西薅到了地上,只要都放回原位就好,鍾昕連去把東西擺正,又重新添了貓糧和水,順帶把貓屎鏟了扔了,才回來,猶豫了一下,開口道:「之後帶大根去寵物醫院吧。」

  洛夕然擼貓擼得歡,聞言驚得抬頭:「大根這是生病了嗎?」

  這貓除了之前行為有點反常以外,沒什麼毛病吧?

  鍾助理搖頭:「不是生病。」

  雖然他沒養過貓,但洛夕然把大根帶回家的時候,相關知識他是有了解的。

  其實大根這個情況很好判斷。

  他頓了頓,開口,耳根連帶著臉邊都紅了一片:「應該,是發情了。」

  作者:我努力

  總之在一起應該真的就這兩章了

  下一更目測又是極限操作,十二點再來吧嗚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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