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節


  集的牌位。

  蘇南沫的臉倏地煞白。

  「不……」

  腳軟的往後踉蹌半步,喉嚨跟著抽搐,叫不出聲,眼前全是牌位,她什麼也不顧了,轉身發狂地向前跑,只知道要離開這裡,只是瞬間,手腕傳來一陣刺痛,接著整個人向後栽。

  被他從身後死死地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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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開我!!」

  門外一片荒涼,她沙啞的喊,渾身冰冷,瑟瑟地蜷縮起來,許初年貼住她的臉,手指落在她唇上,扶住她下巴轉向自己,吻著她的唇角,仔細描著形狀,「沫沫想跑?」揚著綿長的尾音,身後無形的狼尾巴不住地搖甩:「不能跑,奶奶說過,這個點,在這裡許願是最靈驗的。」

  便強行拽著她到牌位前,並肩跪在蒲墊上。

  嫁衣的裙擺層疊鋪開,無聲地蓋住她膝蓋,蘇南沫愣住,顫抖著抬起沒被他牽住的那隻手,袖口寬長,袖邊縫著繡花,再木滯的看向旁邊的男人,聽他緩緩念:「其實沫沫說的不錯,這宅子在外人看來,還真是陰宅,也因為這樣才能守住這麼多年的寧靜。」

  蘇南沫胸口慌悸的難受,他直視著面前的牌位,穿著朱紅色喜袍,神情莫名瘋魔,頭一次讓她害怕,可她什麼音節也發不出來。

  「爸,媽,奶奶,我帶著沫沫來看你們了。」

  森冷的佛堂里,他還在說:「同飲一杯合歡酒,黃泉路上兩不愁。」字字清楚地墜在她的心間。

  扣緊她的手摁在心口處,微微地顫抖,他看著她,眼眶灼熱:「我的願望,不管是活,還是死,我要我和沫沫永遠不分開。」

  作者有話要說:

  許初年姓什麼猜猜?

  追溯到民國的其中一個祖先也是極端病嬌,當然是後話了

  快要開車了~

  要四輪車還是獨輪車?

  第十七【跑啊】

  空氣凝固般的陷入岑寂,只有燭火曳著,暗暗的籠罩著牌位,更高處的牌位還是很模糊,許初年已經放開她,起身到桌案前,原來上面還擺著香爐,他拿起六根香放進燭火里點燃。

  裊裊的煙霧瀰漫開。

  纏繞在他骨節纖長的指間,沁著冷冽的香。

  蘇南沫凝視著他,隔著層香霧,那些燭光躍在他的眼中,閃爍晶亮,唇角勾起,忽然極甜膩的喚:「沫沫。」引得她一顫。

  他返回來重新跪下,遞來三支香。

  蘇南沫被他氣的不想接,可逝者為大,沉默了兩秒,還是接過,硬生生地同他一起拜。

  牌位為木質,漆色暗紅,上面的黃字則顯得尤其清楚。

  她拜完直起身,目光不經意的掃過,看見其中有「霍氏」兩個字。

  不由得驚奇。

  阿年原本姓霍?

  他剛剛對著牌位除去叫奶奶,還叫了父母,原來阿年的爸爸媽媽去世了……琢磨著,僵滯地跟著他,將香插進香爐里,忽的門外一陣陰風闖進來,拂過耳畔,帶起細長的髮絲,又繞過她撲向燭火,四面的陰影隨著燭光晃動也顫了兩下。

  猛然心頭髮慌,想起他說過的話,說這裡特別靈驗。

  在這時,右手被一握,嚇得她低叫出聲,「別怕,我在。」擠進她指間緊緊扣住,他說:「我們出去吧。」

  來到佛堂外,許初年關上門,隨後攬住她的腰一把橫抱起來,結果懷裡的人太膽小,仍然被嚇得一抖,胡亂地抱住他的頸脖,小臉鑽進他頸窩裡躲著,全身繃緊,他唇邊漾著笑,歪過臉使勁地去蹭她的臉蛋,喜歡的要發狂:「沫沫!」

  腳步加快,一路抱著她回到房間,放在床榻上坐著。

  燈沒有關,他去拿錦盒裡的喜帕,見她端坐著不動,便試探的將喜帕從她頭頂籠下。

  那喜帕輕緩緩遮住她眼帘,滿眼只剩下艷紅色。

  蘇南沫任由他折騰,臥室里比佛堂暖和的多,而且有燈,就沒有那麼害怕,力氣也一下子散了,翻騰起濃烈的倦意,估計現在是凌晨兩三點多鐘,她又氣又困。

  等她睡飽,一定要狠狠收拾他。

  「沫沫。」喜帕邊緣垂著金黃流蘇,被他挑起,緩緩掀開,他眸光痴纏,小心翼翼地傾身吻住她的唇:「這一次,是我任性,你以後怎麼怪我都可以,但是別不理我。」

  唇上的柔軟,隨著他說話而細細廝磨。

  她睜不開眼,皺眉朦朦的抱怨:「我好累……」

  他立刻說:「好,那我們睡覺。」

  唇間他的熱氣隨即離遠,她困得合起眼睛,許初年放下喜帕,為她解開旗袍的繩扣,撤掉衣裙首飾放回錦盒裡,只是沒褪白玉鐲,給她換上舒服的睡衣以後,抱著她平躺下來,用被褥蓋得牢牢的。

  而她,早就累的進入了酣睡。

  第二天正午。

  腦袋裡沉的像攪著漿糊,直陷進軟枕里,蘇南沫翻不動身,惺忪的望著帳頂,久久不回神。

  碎花布鋪成的床帳蔽著光,傳來淅淅瀝瀝的微音,好像在下雨,細密的敲著樹葉,這麼想,最新鮮的記憶又一幕一幕回籠,依稀是場可怕的噩夢。

  光是想到佛堂,後背迅速竄起顫慄,一片冰麻。

  她撐住床面起身,只一動,手腕就有陌生的沉墜感,秀眉一擰,循著看向套在腕上的白玉鐲,打了個愣神,臉色刷的變白。

  那居然不是夢!

  「許初年!」

  她坐到床邊穿鞋,拉開床帳子走出去。

  桌上顯眼的擺著她的手機,蘇南沫腳步一滯,拿起來解鎖屏幕,出現備忘錄,有他的留言:「我出去一趟跟人談點事,你乖乖在家,下午兩點前我就會回來,飯在廚房的鍋里。」

  又詳細的寫出廚房方位。

  外面果然在下雨,只在桌前站一小會,手腳就冰涼,凍得她趕緊去添衣服穿,她帶來的衣服不多,硬是全都穿著了。

  細碎的雨珠從廊檐墜落,「啪嗒」墜到青石磚上,綻起小水花,她抱著雨傘走在遊廊里,下意識的警惕佛堂,她還記得佛堂外面的大概樣子,可千萬別讓她遇見,那地方她實在怕,出了遊廊,廚房也離得不遠,她撐開雨傘急走過去。

  廚房裡偌大的土灶,兩隻鐵鍋,她捏住其中一個鍋蓋掀起,冒出溫熱的水蒸汽,連忙揮手扇開,鍋里一碗雞蛋面,正置在半深的熱水裡。

  另只鍋裝著小盤紅燒排骨。

  筷子在灶台上,她餓得很了,鍋蓋放到一邊,端起面碗這樣站著吃,當面只剩下幾口時,排骨早已吃得精光,遺憾的扒了剩有的麵湯,清洗起碗筷,歸類。

  將手按進毛巾里,左右擦拭。

  蘇南沫等手上的水拭乾,點開手機屏幕看時間,十二點過五分,離兩點鐘還遠,想起他對自己做過的事情,她忍不住咬牙。

  到現在才發現他病的這麼嚴重!

  簡直走火入魔,把她嚇到哭,再愛他也不能寵到這種程度啊,她的心一硬,拿過雨傘向門外走。

  不是想栓著她嗎?

  蘇南沫撐開雨傘遮在頭頂,雨水濺在傘面上,噼里啪啦的響,越發密集,院落里雅致的矮牆,與海棠花相交映,隔在雨霧裡兀自沉寂,只聽得雨聲。

  不用想,大門肯定被他鎖住了,現在只有找到其他的出口才能出去。

  她到處張望尋找,終於,發現一處院牆下堆著磚塊。

  蘇南沫仰頭看向那牆頂,然後看看牆角的磚塊,數量挺多,捏住傘柄緊了緊,一把丟開,手機則放在褲袋裡。

  她從小熱愛文科,不喜歡動,體育成績向來中等,面對第一次爬牆,心裡沒什麼底,但不管怎麼樣,先試試吧,她深吸一口氣,吐出來。

  腳踩住磚塊堆砌的高階,這磚堆得很高,踩著有點搖晃,雨水不住地飄到臉上,冰涼刺骨,濡著眼睫毛,衣服也漸漸地淋濕滲透,蘇南沫抓住牆頂,一鼓作氣地撐起上身,坐到牆頂上,牆外沒有磚,需要她攀住牆頂,小心地放下身子,地面便離腳底不遠,一鬆手,輕鬆地落地。

  球鞋踩進水裡的同時,濺起一圈淺水浪。

  拍拍手上的灰,蘇南沫得意的對著院牆一笑,充滿狡黠的神氣,下頷昂起。

  更密的雨水划過臉龐,這才凍醒了她,轉身往外跑,鎮子裡普遍是白牆大院,石磚鋪地,不及城市的道路寬敞,兩邊院牆夾著這一條石道,深深淺淺的水窪明亮,行人都撐著傘,就見一抹纖細的身影從身旁飛快穿過,女孩穿扮普通,長發濕重的貼著後背,巴掌大的臉兒清秀,特別的白淨。

  鎮裡許多雜貨店,蘇南沫沒跑多遠便買到雨傘,還有些特色小食店,飄出熱噴噴的油香味,她買到一袋滷肉餅,吃下去幾口身體暖和不少。

  走走逛逛,撞見全木構造的茶樓,咿呀的戲曲聲遙遠的傳過來,蘇南沫啃下一口餅,眼珠里亮著好奇,走到屋檐下收起雨傘,直接進樓里。

  一樓戲台上正在唱戲,滿滿的人坐在台前,那戲子身穿旗袍長裙,簪著老式髮髻,捏著酒杯婉轉的唱念著,鑼鼓聲響亮,台下的茶桌俱擺著茶水瓜子,有人吹拂著盞里的熱茶,有人磕著瓜子,偶爾那戲子唱到動情處,他們立刻扔下手中的東西鼓掌,剎那如同雷聲。

  震動著人耳膜。

  她單手蒙住耳朵,靠住樑柱子,等他們不再鼓掌,才繼續吃自己的滷肉餅,腮幫微微鼓起,一動又一動。

  戲子的神情悽美,手背捂在唇邊,睫毛輕顫了顫,淌著道不明的難過,場景里有一口道具井,她於是走了幾步,臉上露出絕望而悲愴的笑來,抬手整理鬢髮,再舉起酒杯,低低的念:「既身在黃泉,也要與君再飲一杯合歡酒……」飲盡再是一扔。

  酒杯落地,炸開稀碎的瓷片。

  她毅然跳進水井裡。

  不知怎的,蘇南沫的心猛地一緊,捏住餅子的力道陡重,竟直接捏扁。

  接下來,是一襲紅衣的女人從井裡鑽出,披頭散髮,眉眼越發哀怨,也笑得越發肆意,臉面泛青,任誰一看都知道是「女鬼」,捏著尖銳的嗓音呀呀的唱,鑼鼓聲驟然急促,將氛圍推入高峰。

  劇情其實俗且老套,但還是收穫到一陣陣叫好聲。

  她靜止不動,心裡有一種虛浮不定的預知,沉沉的,卻始終理不出自己在想什麼,看得不禁失了神。

  身邊便有個中年男人咧嘴角,對自己的同伴說:「唉,你知道嗎,霍家那鬼宅來人住了,聽說是霍家的後人,嘖嘖嘖,要繼承祖業在鎮裡開店呢。」

  「啊!」他同伴嚇了一跳:「那會有人去嗎?不怕會猝死?」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來晚了

  我一直碼到現在,算做昨天的更新,今天繼續!

  第十八【兄妹】

  那兩位中年男人,一人抱臂留有絡腮鬍,一人精瘦溫良,正自聊他們自己的,突然就響起一道清脆的嗓音。

  「什麼猝死?」

  他們側過身,發現是個高挑的姑娘,雙眼澄澈照人,看著他們一點也不膽怯,抿著嘴的模樣還透著些清冷,見他們不說話,她迅速的反應過來,解釋道:「我是和父母來這裡旅遊的,他們去看別的了,就我來看戲。」

  「剛剛聽你們說猝死什麼的。」她淺淺的一笑:「可以跟我講講嗎?」

  面前的姑娘笑得眼尾上翹,目光清澈,輕易地能打動人心,瘦個的男人面善,首先壓低了嗓子開口,帶著鄉音:「這樣,在這鎮子的南邊盡頭,有一個霍氏老宅,它是咱們這兒最邪門的地方。」

  見她聽得認真,盯著他一瞬不瞬的,男人遂板起臉,語氣刻意陰森森的說:「我說真的,咱們鎮裡的人都不敢過去。」

  「是吧?」

  手肘戳下身邊同伴的粗腰,那絡腮鬍大叔會意,連忙點頭:「嗯嗯嗯!」

  瘦男人便一頓,神情變得詭異難辨:「在民國初年的時候,裡頭發生過特別可怕的命案……當時滿大街都是血味兒呢。」

  他呼出一口濁氣:「鎮裡的老人差不多都還記得。」

  蘭城。

  天氣晴好,傍晚的霞光沾染雲端。

  別墅樓的兩旁栽著花圃,汽車一直駛進來,停在門前,司機熄滅引擎,下車去開后座的車門,陸邱庭從車裡邁出來,整理起西裝,細細地拂去褶皺,家裡的傭人聽到引擎聲,早已經開了門。

  他剛一踏進門檻,沙發那邊高興的叫:「暄暄!」

  英俊的面容不起波動,漠然地換上拖鞋,走進客廳里,肖慧笑道:「假裝聽不見是吧。」她身邊的許邵祥在打電話,腿上攤著資料,是一份室內設計圖,面露出躁氣,而她說:「正好,你的書房媽媽決定拆了,給小沫做臥室用,反正你也聽不見。」

  鞋櫃前的人背影一僵。

  他終於轉過來,目光因為薄怒更顯得凜冽,下顎微緊:「您在夢遊?」

  「怎麼說話呢!」肖慧趕緊瞪著眼,坐直了,護著寶貝的小犢子似:「你做哥哥的,當然要愛護妹妹了,衣帽間我會收拾出來,改成一個小書房供你用。」

  陸邱庭一聽,眼裡凝聚的冰冷厲色更深,猶如薄刃,但他親媽毫無畏懼,最終還是他妥協,淡淡的撂下一句:「那我搬出去住。」踩上樓梯,沙發那邊的親媽卻不依不饒:「那我們跟你一起,你去哪,我們就去哪!」

  他只當沒聽見。

  瞧見他眉間的陰沉,比起冷著臉時總算生動了兩分,肖慧嘆氣,轉身卻被旁邊的情形給嚇住。

  許紹祥暴躁地按動著手機,空出的右手緊緊捂著胃部,那眉頭越皺越深,知道他胃病犯了,她連忙坐過來幫他揉按,問:「這是怎麼了?」

  他疼的輕抽著氣,臉色難看:「那個混帳小子,用小沫的手機把我電話給拉黑了。」

  「啊?」

  肖慧明了他說的是誰,臉上露出不悅來:「那孩子真是個小心眼。」就說:「一會用我的手機打給小沫,我也想她了。」

  傭人正收拾餐桌,擺置起餐具,溫暖的霞光散碎地鋪在地板間,胃被她輕輕地揉按,幽香滿懷,許邵祥放下手機,握住她的手腕在掌心裡摩挲,引得肖慧羞赧的微紅了臉,他親上去:「等吃過晚飯吧。」

  書房的窗前覆著雪紗,靜悄悄的。

  陸邱庭坐進辦公椅里,打開桌上的筆記本電腦,等待開機的過程中,他敞開西裝,解開襯衫前兩顆衣扣,脖子一松,徹底放鬆下來。

  突然,有響亮的電話鈴聲。

  他的身體下意識地再次繃緊住,一旁的手機在震著,鬆開衣領,右手拿過來接聽:「什麼事。」

  他的聲線比以往還沉,嚇得對面一時無言,過會,瑟瑟地顫著:「……陸總,您在生氣?」

  「到底什麼事。」

  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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