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節
起,放進水池。
看著他擦完桌子,走到洗碗池前擰開水龍頭,將抹布放水流里揉搓,最後擰乾晾到桌上,蘇南沫雙手在背後,挪著小步子走過去,握住他的手令人面向自己,再抱住他的腰,仰抬著臉兒,下巴擱在男人胸前,「一會你幫我洗澡吧,阿年。」
而他,像完全出乎意料。
頓時無言。
只是在她抱來的那一刻,他條件反射地伸手摟住了,此時反應過來,眉目間的神采乍亮,浮上薄薄的紅暈,半帶恍惚,「沫沫……」
按住她的眼尾,描磨著線條,眼帘隨著指尖移動著,正準的對上她堅定的目光,引得呼吸變得略急,一用力再抱緊住低頭貼貼臉。
但在她看不見的地方。
許初年露出的唇角緩緩地咧開,摸著她的長頭髮。
他的沫沫……
他雖然真的想要囚住她,可是也知道,沫沫對這種事是充滿牴觸的,只有適時的軟弱,才會令她心軟。
第三十九
修長手指細細柔柔地按著頭皮,搓了一會,再將沾滿泡沫的長髮盤到發頂,深入髮絲里揉起來。
接著拉伸髮根,頂著滿頭的泡沫,這會舒服得她打個顫慄,在小板凳上直起腰,兩手握著的花灑,一點小水流正對著身上澆,隨著她一顫,水花淅瀝瀝地抖了抖。
身後便傳來輕愉的笑聲,指尖按住頭皮穴位更加用力地揉。
這是曾經阿媽帶他們出去洗頭時,他學會的,只要給她洗頭髮就會用上。
那一種酥爽,蘇南沫頭皮麻的要炸,連著後頸也麻軟了一片,濛濛的眯起眼,又不滿足地往後倒了倒,他按了許久,泡沫都化了些,目光里的寵溺揉著迷亂,低聲哄道:「沫沫,要衝了。」
手心下的腦袋頓時微動,轉臉看過來,熱氣欺進那雙眼睛裡,只有綿軟,貓兒般的水亮澄澈,全身奶白的過分,這樣看著他時,每一處浮著無聲的眷戀。
依稀回到了小時候。
他喉嚨頓緊,單衣下的身體沸熱著,吻在那片唇瓣,「好,再揉揉……」
天花板下滿是白汽,一片燈光氤氳著微微刺亮,女孩實在倦怠,眯著眼,無精打采地任由衣服套下來,偶爾聽到低聲指令,手臂便從衣袖伸出,濕徹的長髮被毛巾包裹住,引得腦袋偏重,趁他拿吹風機的功夫,她就溜進房,坐到床畔。
等到許初年進來,她已經拆掉毛巾,略彎的眼尾弧度更明顯,這樣坐著脆聲叫道:「哥哥!」
他的手小抖了一下。
接連的歡喜撞得人有些微的怔愣,盯著她的臉,更覺得耳熱,生怕是夢,小心翼翼地挨到她身邊坐下,放下吹風機。
那樣子比她還可愛。
蘇南沫來不及動作,一瞬被反撲,腰上收緊起來,屬於他的溫度再次滲入唇齒,傾著骨血里泛濫的癮,唇舌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緩慢,非常仔細地一點一點填上自己的味道,不管多少次都不覺疲憊,無形的尾巴尖豎直,含著水迷濛沙啞的喚著「沫沫」,死纏著不肯放。
這一聲聲,卻讓蘇南沫的心跳按耐不住地加快,滿是他濡軟的喚聲。
嬌臀跟著一熱,男人有力滾燙的掌心緊緊地包裹揉捏,肌膚相磨,她眼圈熱的泛起霧來,像是在燃燒,連身下也席捲起燥亂的熱浪,就要忍不住了。
幸好他及時停下,拿出了手,另只手早墊在她的腦後,隔著濕發暖著頭皮,嘴唇依舊在親。
被他沉沉地壓著,感覺到那個堅硬抵在小腹,意猶未盡地廝磨,他的聲音偏偏軟極了,如噬毒的人搐著粘稠依賴的低吟,隨著吻滑過面頰。
真的要不夠。
蘇南沫心慌氣促,現在聽不得,抓著他毛衣的手滑到衣領輕扯扯,小聲:「阿年,我好睏,把頭髮吹乾了早點睡吧。」
今天發生了太多的事了,加上心中有了決定,工作暫時不考慮,一心一意的先陪他治病,陷在軟軟的褥子裡,就有些昏昏欲睡。
看她臉上的疲色,「好。」許初年起身輕輕抱起她,讓寶貝靠在懷裡睡,再拿起吹風機打開。
吹到後面,懷中的柔軟已經蜷成一團,完全依賴過來,緊閉的眼睫隨熱風顫動了動,他拿開吹風機,輕輕地將電線纏繞,鼻端下沐浴乳的奶味濃郁,便情不自禁地低頭循著親下去,她頸間的動脈怦怦地跳著,如此鮮活,迷戀地含住,再深深地咬,一動也不動。
許久,許初年才鬆口,溫柔地啄了啄那片齒痕,將她攔腰抱到床中間,掖好被角,起身去書桌前,在第一層抽屜里拿起那隻方形錦盒打開,入眼雪白的玉鐲子,折著瑩潤輝光。
這是在慶鄉時定製的,定親的時候給她戴過,但她只戴了幾次,就自己給取下來,因為冬衣厚重,袖子又窄,玉鐲被箍在衣袖裡有點不舒服,便打算天氣暖和的時候再戴。
許初年回到她身邊,握住女孩的手腕把鐲子套上,關了燈,自己脫掉衣服躺進被褥,將身旁的溫軟占據進懷。
清晨時分,外面下起了雨。
阿媽繫著圍裙出現在房門外,沒好氣地敲門,「砰砰砰。」沒人答應,又敲了一陣,吵得床上的兩人都動了動,毛茸茸的頭髮從下巴蹭到胸口,癢得許初年睜開惺忪的睡眼,看向懷裡的小腦袋,半個埋進了被窩,這才清醒,低眉淺笑著蹭那發頂。
門外的阿媽終於不耐煩:「快起來!」
他只得穿上衣服,踩著拖鞋開門,面對板著臉的阿媽,被她打量一眼,再繞過他看向房間裡,床上的棉被勾勒著一小團輪廓,看不見頭髮,只見一點發稍在枕頭邊,眼底浮起笑意來,催促道:「快叫她起床,今天咱們要出去一趟。」
「出去?」
許初年的額發翹著,黑眸里詫然,阿媽看著他時要仰脖子,笑道,「是外公,知道沫沫辭職的事情,想聽聽你們的計劃。」
他的目光一頓。
蘇南沫睡得正酣著,隱隱的眼皮觸到柔軟,像是羽毛,拂著細密作癢,於是迷迷瞪瞪地看過去。
淡淡的清輝中,他碎發柔順,精緻的眉眼淨澈,笑起來露出未長開的虎牙,比起前幾天,顯得尤其舒暢,寵溺地過來蹭了蹭鼻尖,低笑:「起床了,今天要出門。」
看著她失神,紅軟的唇又覆下來,帶著牙膏冰涼的氣味,直接包住她的嘴。
「外公要見我們。」
蘇南沫沒出聲,在他的嘴裡也說不出話,只是尚存睡意的雙眼愣住,登時清亮無比。
外公……?
印象已經不太清晰,只記得是個古板的老人,手中離不開煙杆,時不時啪嗒吸幾口煙,但見到她時,也會從舊罐子裡拿出餅乾奶糖給她,唯獨當對上阿年,老人的臉會沉的特別厲害,一直不待見。
去衛生間洗漱,小小的身子拖著他往前走,身後的人簡直化作樹瀨熊,跟到洗臉池前,隨即一把抱起她放上洗衣機,撲進兩團飽滿間,蘇南沫順手摸上他的軟發,用兩手抓,玉鐲便很顯眼,心裡軟軟的沒有太在意,只揪著發尾問:「怎麼了?」
許初年抬起頭,親了一下她上翹的唇角,稍稍小心的問:「我可以,給沫沫刷牙嗎?」
褪去強硬,滿眼期待的模樣戳得她一點抵抗力也沒,先驚了下,答應:「好。」
任由他變本加厲。
窗外緊密的雨聲填在天花板下,阿媽要透氣,所有的窗戶都開著,涼風穿過紗窗,直到許初年關上,端起灶台上的碗走向餐桌,她捧著水杯,向對面擺置筷子的阿媽問:「怎麼這麼突然?」
阿媽眼皮一抬,拉開座椅坐下,也知道父親不待見阿年,聲色無奈的一五一十道:「前兩天你外婆打來電話,我就說了你辭職的事,還有阿年開店的事兒,被你外公知道了,就要我帶你過去吃頓飯。」餐桌上放著熱包子,她夾一隻開始吃,蘇南沫將水抿了大半,但外婆外公家在鄉下,坐大巴需要三個多小時,接著問:「那車票呢?買了嗎?」
剛問,盛滿湯麵的碗擱到眼前,香氣噴噴,撒了點辣油,接過他手中的筷子,就聽阿媽說:「還沒呢,一會去車站買。」
「我去租車,很快的。」
桌上的兩人同時一怔,許初年神情不變,緊巴巴地挨在女孩身邊,看著她解釋:「前幾天租過一次。」
這樣一說,蘇南沫幾乎立即豁然開朗,一點就通,那次在別墅睡得好好的,半夜突然被他擄到別的地方,如果是搭乘計程車,加上來回的價錢應該會非常貴。
原來是租的車,看來那邊的房子也是租的。
租車的確很快,在場地里選車交付定金,不一會便能開走,許初年其實想過買車,但是在慶鄉那個鎮子裡不好開,所以作罷。
副駕駛座上,她坐得穩穩的,系完安全帶,一身白色絨襖襯著臉十分的小,濕漉的眼看過來,他的心驀地一緊,喉結滾動,無時不刻的想親親碰碰,狠狠摁進體內揉,靜默地捏住那帽沿給她戴好,扯了扯,湊過去鑽進帽子裡吮下小巧耳垂,親得人一顫,呼呼地用兩手去推:「阿年……」
阿媽還在呢!
她沒想到這人會在阿媽的面前過來親,才一時沒反應,讓他得逞,而在後排,蘇母在看群友發來的養生知識。
許初年親了兩口,再伸手進領口掏出一袋話梅,變魔術似,成功哄得她睜大眼睛,亮著驚喜的笑:「你什麼時候買的?」居然藏在衣服里,溫熱的熨著手心。
「趁你們挑禮品的時候買的。」
他抿抿唇邊的甜香,滿足地握住方向盤,擰動車鑰匙。
離開市區,駛上高速公路,兩邊漫無邊際的田野土屋,一寸寸漸變為幽綠的矮山,蘇南沫嚼著話梅,拿起一顆餵給他,然後給阿媽,一袋快要吃完時,車子駛上大壩,坡下一片菜田樹林掩著磚房,還有兩層型別墅,側面牆上鋪著醒目的GG,阿媽看著窗外不無感慨的念道:「這比坐大巴要快多了。」
蘇南沫贊同的點頭。
下大壩要經過彎彎折折的沙石道,聽到汽車的聲音,先是一個老婆子跑出屋子,分辨出車裡的人,轉身便往門裡招呼兩句,車開到門前熄了火,他們推開車門下來,許初年去打開車後蓋拎出禮品。
她緊跟過去,主動牽住他的另一隻手,蘇母便向自己的媽問:「媽,爸呢?」
老人面露為難,支支吾吾的要勸些什麼,就有個老頭端著瓷盆急走出來,盆子裡白花花的糯米,他握住一把麻利地扔到門檻前,微濁的雙眼看著幾步外頎長漂亮的男人,迎上他目光的那眸子裡流轉著陰寒異色,他低喝,「陰氣太重。」
第四十
老人說完,拎著盆子哼出一聲鼻息折回屋子裡,一時靜極了,蘇母慍怒的瞪向母親,急忙跟進去,蘇南沫便怔愣的看著那灘米,再去看他的臉,在風裡凍得蒼白,沉沉地緊繃著下頷,連同手裡的力道。
她的心倏地一搐,疼得抓緊了他的手,軟聲叫:「阿年。」
一頭栽進那懷裡,瞧見他睫羽下的眼瞳,斂著濃墨,迎著她的注視動了動,逐漸恢復湛亮,趁機低下臉來貼貼額頭:「我沒事。」
蘇南沫放下心,貼到他冰冷的鼻樑,胸口一軟,踮起腳尖主動回蹭了下,當做順毛,轉身看向一旁的外婆:「外婆。」老人哎了一聲,局促不安地攥著手,擔憂的眼神轉過來後變得柔軟,笑起來,不知道該說什麼,於是道:「快進來吧,外頭冷,我做了豆奶。」
這裡的人白天是不會關門的,除了晚上臨睡前,屋子裡是水泥地,年老的八仙桌椅放在財神畫報下,屋內屋外都是一樣的冷。
所有的陳設都沒變,一坐下,白絨絨的襖子罩著嬌小的一團,她呼出白氣,把脖子縮進衣領,許初年放下禮物,隨外婆從廚房端來碗豆奶,放到她跟前,被迅速抓牢了手,冰冰的指尖鑽向衣袖,暖和得她眯起眼。
被她指尖觸到的一剎那,他心頭剩餘的陰翳頓散,乖順地任由取暖,貼到她身上,另只手拿起勺子攪起豆奶,將碗底的白糖攪散了。
外婆站在旁邊,插不進去話,便想去房間找老伴女兒,希望別吵的太狠。
隔著漆紅色的木門,裡面斷斷續續的爭吵聲,倒沒有擴大開,她眼皮一跳,輕輕地開門進去,反手再把門鎖上,蘇母正怒不可抑,對著自己父親壓著聲道:「您不覺得您做得太過分了嗎?!阿年那麼好的孩子,打小就沒讓我操心過,雖然沒了父母,可他這麼多年一句埋怨也沒有,反而處處為小沫作想。」
「所以您到底看不慣他哪一點,非得要傷害一個孩子?」
他們站在床後面,兩邊擺著衣櫃和層層衣箱子,老爺爺兩手揣進衣袖,面色鐵青,冷冷道:「你懂什麼,我拿了這孩子的生辰八字和小沫的生辰八字找人對過了,你知道人家怎麼說?」
他眼風掃過來:「這男孩兒天生陰氣重,帶煞,要在他進門前灑點糯米,才可以震住煞氣不往家裡帶。」
蘇母氣的用鄉話罵:「迂腐!」
「好了。」
老婆子趕緊打圓場,但她本身是個迷信的,猶豫著,小聲說道:「當初要是直接送去孤兒院不就好了嗎。」
「媽!」
蘇母繼續用鄉話,斬釘截鐵,「反正我養著挺好,主要他對小沫好,我能放心。」
爭論聲穿過房門,變得模糊不清,蘇南沫舀一勺豆奶,遞到阿年的嘴裡,被他纏抱著腰,熱度熨著薄唇鮮紅,輕輕地舔了舔,眼尾一勾,俊美的透著別樣妖冶,整個壓在她手臂上。
她心氣不順,強行轉開注意力:「阿年,外公說你陰氣重,是不是知道你那祖先吃人的事兒啊?」想想又不可能,外公怎麼可能知道那些。
「……」
許初年無奈,控制不住地去親下臉,「不管。」
兩人黏黏糊糊,吱呀一聲,房門被打開,老爺子帶著女兒妻子走過來,面色各異,蘇母不欲多說的隨母親進灶房準備午飯,而老爺子坐上主位,臉上深深的褶皺,如冰似霜地刻在那,看了一眼蘇南沫,最後看向纏著她慢悠悠端坐的男人,問:「你那個店子,現在到哪一步了?」
許初年垂著眼,遮去眼底聚攏的陰厲,沒什麼表情,桌下悄悄地扣住她的小手,漫不經心:「還在裝修。」
這目無尊長的態度,最起碼在說話的時候得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