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節


  著動靜往下看,就見他半個頭擱在被褥外面,緊貼她肩膀,呼吸小小的,一臉饜足。

  四處的酸痛滾壓而來,有點憤懣,便咬牙提起力去撓他的癢,癢得人身子瘋狂顫動,笑聲更大了,從鼻息里溢出哼哼的叫,摟緊了又往懷裡摁,「沫沫……」

  她精疲力竭,喉嚨火辣的喊不出,手軟軟塌下,「啪」地砸到了他。

  許初年這才驚回神來忙握進掌心裡揉,又聽他笑道:「寶寶昨天好熱情。」

  到現在,他還覺得不可思議,蘇南沫兩頰回熱,又冷下去,垂下沉重的眼皮,「阿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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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我們,明天去心理診所吧。」

  握著她手的動作一頓。

  她睜眼,覷見阿年臉上的血色褪了層,眼睫靜止,心底嘆了聲氣,側過身摟住他腦袋,親那香香的頭髮,指尖沿著頸骨溫柔地往下捋,他身子驀地一顫,從鼻子裡溢出一聲低嗚,又往她懷裡鑽了鑽。

  她便疼寵地吻上他眉心,嗓音輕微:「阿年,你這麼玩下去我真承受不住,這幾天腰都要斷了……我也知道你忍不了,所以就當做,妥協我一次?」

  「不。」

  果斷的令本以為他會同意的蘇南沫一愣,懷中的人撐起身,被褥滑過塊塊淤痕,在她額上親吻。

  許初年捧起那張臉,眉間縈繞上怨忿,輕輕的呢喃:「我不會讓你去見那個醫生的。」望著她驚呆的樣子,憐愛地去貼了貼鼻頭,身上的齒痕隱隱作痛,卻生起如狂欣喜:「要更加愛我,沫沫。」

  因為接近正午,他得早起為客人們做飯,回來後她剛好睡飽,於是給她穿衣洗漱,圈上層層圍巾,抱著人經過遊廊到了天井邊。

  蘇南沫要自己走,他才放下來。

  日頭暖和,綠植掩映著霍沅的身影,正在那喝茶,閱讀著資料。

  兩個人坐下去,既然阿年帶她來見二叔,必定是有重要的事,也就不怕他吃醋,蘇南沫拘謹的喊:「二叔。」

  霍沅抬眸,將一旁的文件袋推來。

  她順意打開袋子,抽出一疊文件,當看清首頁標題,腦中剎那呆滯有幾秒鐘的空白。

  財產轉讓書?

  牽不到她的手,許初年便捏著她衣擺摩挲,「我存的錢,除了在慶鄉的店面之外,都已經轉到了沫沫名下。」

  「這些錢有部分是我賺來的,還有一部分是爺爺奶奶留下來的遺產,現在存在你的的戶頭裡,至於老宅,那是祖宅,不能動。」

  一道清峻的嗓音截斷。

  「不止如此,兩位老人在遺囑里明說了,阿年要繼承祖宅的前提,首先要將姓改回來,其次要有子嗣。」

  但一旦改回了姓,牽連許多證件要重新辦理,比如阿年的店,這也是為什麼先不急著當做財產一同轉給她。

  許初年卻不喜歡孩子。

  不想讓任何人奪走沫沫的注意力,哪怕是親生骨血。

  捏著她衣擺攥做了一團,體內躁鬱暗湧起來,瀰漫陰寒。

  對於小侄子時不時的暴躁,霍沅想起年少的自己,勾起嘴角,狹長的眸瀲灩綺麗,放下手中的文件,語態慵懶,「我家夫人怕是要悶壞了,侄媳婦去陪陪她吧,就在我身後的房間。」

  許初年霍然一動,剛要拒絕,見二叔笑道:「別急,我有話要和你說。」

  見狀,蘇南沫看了看身邊的人,他腰背繃直,手僵硬地放回大腿上,她繫緊了文件袋,因為太貴重,反倒不好意思直接帶走,猶豫了會,還是選擇拿著走向霍沅所指的屋子。

  房門被她從屋內闔起。

  霍沅長話短說,「你父母的死因,你還沒有告訴她?」

  門闔上後便再無動靜,許初年的目光執拗地粘黏在門上,聽見這句話,瞳孔霎時微震,慢慢挪回來,二叔拎起燒熱的茶水壺,往瓷杯里倒六分滿,遞到他面前,「我看得出來,你遲遲沒有改姓,就因為你害怕你父母去世的原因會嚇到她,從此讓她對霍家產生恐懼和後怕。」

  「但霍家的人本就是如此。」

  話音未落,霍沅的眉眼已然舒展,靜靜的望著他,在那片世界裡,彼此生長著一樣的癲狂執迷,陰瘴叢生。

  無數帶血光的畫面閃過,一瞬一瞬爭相恐後地刺進腦漿,翻絞著,後腦一片寒麻,過去了那麼久,應該淡了,卻不容逃避的一一想起,許初年雙眼漸紅,騰地起身要走,霍沅繼而說:「已經晚了。」

  「阿年,或早或晚她都會知道真相,你藏的不累麼?」

  屋子裡,蘇南沫面對桌上五顏六色的精緻點心,發自內心的驚嘆:「哇……」

  實在沒見過如此漂亮的糕點,有一盤裡擺著綠白相間的花形糕,糕面上花紋繁複,綴著小小的白花,坐在床沿的女子忙放下針線活,撩起布簾出來,也讓她眼前一亮,血氣豐潤,清雅端方,朝她怯怯的笑了:「你好。」

  「你好。」蘇南沫對輩分名稱不熟,試探的叫:「……二嬸?」

  林姝姝難得見到老公這邊的親戚,聽得耳熱,小聲笑:「快請坐,嘗嘗我做的糕點。」見女孩坐了下來,她徐徐倒上熱茶,溫聲:「這是我在家做的,聽說這次可以見到大哥這邊的親人,所以多做了些。」

  對於她的熱情好客,蘇南沫受寵若驚的笑,一直道謝。

  「對了。」看著她話音剛落又折回裡間,取床頭屜上的一份布袋。

  「阿沅讓我交給你的,說是跟大哥有關。」

  蘇南沫明白她口中的大哥是指阿年父親,伸手接過來,不免覺得這二叔神秘兮兮的,她默默抽出文件,紙質脆黃,一捏就響。

  竟然是份屍檢報告。

  以為眼花了,她用力地看,上面清晰的寫明了兩位死者身份,並有相關部門的印章,目光膠附住姓名欄里「霍戚」兩字,眼皮不由跳了下。

  另外一位叫「崔瑤」,應該是阿年的母親。

  而且這份是複製本,屍檢報告出來的時間為二十三年前,出自慶鄉公安局。

  不知怎的,一種古怪的冷意滲骨,心跳跟著逐漸紊亂失重。

  林姝姝以為是無關緊要的文件,還盼她吃點心呢,但見她臉色猛然煞白,自己隨著嚇了一跳。

  ——

  以下番外為被suo段落的覆蓋

  「哥哥。」

  萬籟俱寂的夜晚,捂在少年懷裡肉乎乎的小包子扯了扯他的手,少年甦醒,對上她撲閃的大眼睛,輕聲問:「嗯?」

  迷濛的一道鼻音,睡意正濃。

  小包子幸災樂禍,踢了下他的小腿,就說:「我喜歡哥哥。」

  少年一怔,心裡有摻蜜的暖流緩緩充盈,抵住她的頭髮,還是睜不開,索性垂下眼皮笑,鼻音濃厚著,溫柔認真的應答:「我也喜歡你呀,沫沫。」

  第二天晨光熹微,輕悄悄離開臥室關門,小初年頂著蓬蓬的發毛走進浴室刷牙,過不了兩分鐘,忽然一股腦撞進廚房,噼里啪啦,阿媽嚇得鍋險些沒拿穩,就聽這小傢伙滿嘴泡沫,驚叫:「沫沫說喜歡我!!!」

  他小臉泛紅,露出大又甜的笑容,在原地跺腳跑了一圈,喘著氣向阿媽喊:「沫沫喜歡我!」

  長大後——

  某隻已經軟趴趴地躺倒在了地板上,他抬著眸,一副你不親親不抱抱我就不起來的架勢。

  蘇南沫挑眉。

  誰知他嘆了一口氣,看向天花板,聲音低低的怨念:「我的寶寶不要我了,我好可憐……」他轉了個身對著牆:「寶寶以前多可愛,總是躲在被子裡悄悄的說喜歡我,怕我累,背不動我還要使勁地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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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不起

  兩個番外是覆蓋被suo的段落,原段落實在不好修改

  第五十

  門乍然大開!

  急促的步聲筆直闖進裡間,來到桌前,然而蘇南沫沒有理會。

  就聽得他鼻息起伏,餘光里那雙手貼著褲縫,不安地握了握。

  她不動聲色地盯著手裡的報告看了會,左手去解圍巾,緩緩地一圈一圈纏進手裡,再將報告仔細裝進布袋,站起身,拿起財產轉讓書。

  比起幾天前,蘇南沫發現他確實瘦了。

  存著隱隱約約的病氣,多了幾分蒼白顏色,一雙眸子如蒙著霧靄,執念鬱結,隨著她走近,意料中指尖被輕輕地勾住,那點涼意沁來,便深入皮層里纏繞住血管攀爬,凍的胸口縮緊得難過,被他小心地勾緊,如同怯怯的小孩子,執拗又靜默,這樣僵立在她面前。

  蘇南沫貼的更近,順著他垂下來的臉輕抵,嗓音溫和,循循善誘:「阿年,告訴我事情的真相,好嗎?我想要知道。」

  霍沅剛進門,她正牽著阿年往外走,對這二叔點點頭,踏出了門檻。

  兩間廂房離得不遠。

  她將房門用門栓卡緊,回過頭便遭到一記狠撲,文件撞落,驟然密集的吻堵去了她唇邊呼之欲出的責怪,腰上的禁錮變得堅硬灼熱,踉蹌著一起跌入了床褥,臉上因窒息翻起潮熱,忍不住要掙扎時,許初年停下了。

  隨後,合上帳幔,躺回來調整擁抱的姿勢,甚至纏的還要緊。

  窗外細細微微的風聲,懷中的女孩垂著眼,流露出些許茫然。

  他目光一凝,吻在發燙的小臉蛋上流連忘返,嗚咽柔軟,親昵著越加纏綿悱惻,全然已經不怕:「好,我會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訴沫沫。」

  蘇南沫抬頭。

  其實,這麼多年來,入睡前一旦閉眼,就能見到鋪天的血色。

  像極了爹去世時穿著的那身喜袍。

  關於爹娘的故事,因爺爺走得早,大部分是從奶奶那聽來,在他出生的前一年,爹娶了小他五歲的娘,霍家曾是簪纓大族,鮮少有子孫選擇拋下家業遠赴他鄉,唯獨二叔是個意外,二叔不及爹穩重,喝了喜酒後的第二天,便迫不及待地去了外地工作,留下他這大哥繼承祖產。

  娘亦不是本地人,孤身從安州來打工,同爹認識後不足兩年便成婚,跟了他留在鎮裡做醬菜生意。

  霍戚性子沉穩,不愛講話,對待妻子卻無限制的包容呵護,聽奶奶說,娘有一次想吃安州最新鮮的青梅子,他便一早離家坐上長途車,想盡辦法從安州拖回來兩箱,趁著夜色回來洗淨了剝皮餵給她。

  而她若想吃別的,他也能變了法地全部做出來。

  在妻子懷孕時,他甚至凌晨兩三點都會起灶,比起爺爺當年照顧奶奶有過之無不及,只是一味的慣著,奶奶擔心自家兒子吃不消,霍戚便憨笑,放在嘴邊的始終是那四個字:「瑤瑤喜歡。」

  該是幸福的。

  許初年直至現在都忘不了,促使他在一年後離家出走的緣由,是因娘頻頻抱著他借「出去玩」的名義離開霍家。

  離鎮子偏遠有處招待所,娘親會牽著他進到一間房裡,那男人來開門,先彎下腰向他笑,殷勤討好地將外國的零食塞到他手上,娘再推著他到陽台,把陽台的玻璃門關起,拉上窗簾。

  那會年末,霍戚忙的很,鎮子裡時常陰風陣陣,遠處常年幽綠的山頭縈著深霧,在那天更是濃了。

  屋子裡漸漸響起粗喘,隆起的被褥凌亂起伏著,能見暴露在外的女人的腳趾蜷了起來,而隔著布簾,男孩只聽得見呼嘯的風,手裡的零食在不知覺間跌落在地。

  過了驚蟄。

  有一天,夜裡正睡得香,房內猛地炸開母親的尖叫,狀若瘋癲,簡直要掀起梁頂,那年他已經獨住,聞聲迅速套好衣服趴到門上,慢慢地拉開一條縫。

  男孩從縫間露出單只大眼,又豎起耳朵聽,猶豫著,還是選擇推門走到外面,因為父母的院子就在前方,他聽到娘還在叫:「我告訴你,你今天必須得簽字!咱們只有離婚這一個選擇!!!」

  霍戚沉沉地立在桌旁,他剛回來,原本每晚要給妻子打洗腳水,可是沒來得及打。

  他垂著眼,盯著桌上草擬的離婚協議書,有一欄空白,另一欄是她的簽名,伴隨她的話,那一個一個字無法阻擋地匯成海嘯,穿刺過太陽穴,撕扯翻絞,扯得四處欲裂的疼。

  他指骨攥的發白,緊了緊,緩緩鬆開,露出掌心裡四個殷紅的月牙,抬頭看向妻子,看著那張歇斯底里,依然是他熟悉的眉眼,依稀如初。

  他張嘴,每說一個字,都是啃著自己的血肉那樣生鈍吃力:「……我們好好過日子。」

  這就是既往不咎了。

  崔瑤受了打擊,剎那停了停,盤起的頭髮俱亂,身體裡生生地有刀子在剜心剜骨,哭得不像樣子,揪扯著頭髮顫聲又道:「為什麼,你還不明白嗎?霍戚,他是我的初戀,我一直沒有忘了他,而且我已經和他睡過了,明天就要一起回安州,他會帶我出國!會給我想要的生活!!」

  吵鬧聲很大,但奶奶的院子離得遠,到後來,是管家匆匆將他帶回了房,讓他睡覺。

  第二天夜晚,他趴在門上,注視著對面的門,夜已經極深了,其他人都在睡夢裡,天邊懸著月牙兒,他看到父親一身紅衣抱著母親出門來,母親也穿著嫁衣,許長的裙擺垂至父親的膝蓋前,正睡得沉。

  他們一路就進了佛堂。

  然後,再沒出來過。

  霍宅里的人大驚失色,奶奶急了,白日找人到處尋,房間裡兒子兒媳的行李都在,可是無論怎麼找,到了晚上還一無所獲,哪怕是佛堂,都乾乾淨淨的,沒有半片影子。

  最後一晚沒有月亮,夜色綢軟沉悶。

  不多時,划過一道響雷,雨珠接連砸下,敲打著瓦片的聲響越是大了起來,形成水簾從屋檐傾瀉。

  屋內,與之不同的格外安靜。

  佛堂里,幾盞燭火虛虛的籠罩著眾多牌位,兩邊牆上懸著白簾。

  小男孩找遍了所有角落,胡亂地按到開關,一道悶響,桌案後的石門徐徐開啟,撲散開灰塵,他才知道,偌大的宅子裡竟然深藏暗室。

  但現在回想起,霍宅年份太久,修築的年代遠超明朝時期,又因明清年間戰亂從未停止過,先祖加修暗室便是為了提防意外。

  小男孩沒再猶豫,拿起桌案上的蠟燭走進去,石門轟然合起。

  嗆鼻的血味森冷撲面。

  隨即回憶中斷。

  因為,懷裡的人正打著顫,一排睫不知什麼時候染了水,就往他臉上蹭,刷起層層濕意,胳膊來圈他的頸脖,緊緊依偎過來,哭得岔了氣,捧住他臉亂揉。

  那兩隻眼紅的成了小兔子,滿著心疼,直抽著,心中的怒火越盛。

  蘇南沫使勁地眨了眨淚眼,巨大的憤怒令她恨得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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