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我的動作僵住,腦中天人交戰,是承認還是繼續裝傻。他翹著一邊唇角,笑得譏諷:「你要查公司的帳也罷了,我不跟你計較,就當不知道。現在倒好,聯合外人造我的反了?」
我也瞬間火大,怒道:「程遠風你能不能好好說話?什麼叫聯合外人造你的反?你是皇帝麼?你把我的錢都轉走了,我要不回來,還不能看看你都用哪了?」
「你想知道用哪去了不會問我?偷偷摸摸找人查我的帳,我看就該把你關起來,叫你離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遠點!」他把領帶一扔。
他以前也曾經表示過對蔣磊的不滿,可這次大約有所鋪墊,我的火氣來得特別大,譏笑道:「我的朋友怎麼不三不四了?你的朋友倒是好學上進,削尖了腦袋往老闆的床上爬!」
請到𝕊тO55.ℂ𝓸м查看完整章節
他本來一邊脫衣服一邊倒水喝,聞言端著杯子,氣得臉上肌肉抽動,沉聲說:「我們說的是查帳的事,你別扯三扯四的。」
我冷笑:「對,你那個小情兒就是心裡的伊甸園,一點也不能侮辱,我的朋友就是不三不四?我告訴你,我的朋友在我心裡也重要的很,起碼人家對我比你對我好!」
「你什麼意思,秦韻?」
「字面意思。」我氣得發昏,咬得牙齒格格作響。
他幾個深呼吸,勉強抑制怒氣,用眼睛剜我:「秦韻,我警告你,別一而再再而三碰我的底線。我看你最近身體不好,心情也不好才忍讓你,你查帳的事我也全當不知道。告訴你朋友,不該打的主意少打,我不攔著你們交往,不代表我什麼都能忍。」
「那可真是難為你了程先生,忍人所不能忍。」我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摜,「以後您歇著吧,不用忍了。」
說完我就往屋裡走,拉開衣櫃的手發著抖,氣得幾乎喘不上氣。他跟進來,猛地把衣櫃門一關,吼道:「你什麼意思!」
「我說,你不用發揚風格了,咱們分手!以後我跟你沒關係,你死在誰床上我死在誰床上都是老天爺說了算,彼此管不著!」我把著衣櫃門,大聲吼回去。
「你放屁!」他拽著我的胳膊,一把把我摔在地上。我被摔得頭昏腦脹眼冒金星,胳膊肘撐著地面,半天都沒坐起來。眼前剛能看見東西,他就沉重地壓過來,捏著我的下巴說:「我跟你說過,你最好少動這些心思,我有的是本事讓你走不了!」
「程遠風,你……放手!」我揮拳,用盡全身力氣,打在他下巴上。他挨了重重一下,身子偏向一邊。就算是傻子也知道大事不妙,我踹開他,跌跌撞撞往門口跑,可實在是體力不濟,剛跑到客廳就被一把抓住胳膊,往沙發上重重甩過去。脖子撞在沙發靠背上,好在是軟的,沒有瞬間骨折,但還是傷到,頭一正起來就疼得厲害。他揉著下巴,緩緩走過來,朝我伸出手。
我嚇得一個瑟縮,算是徹底知道,以前自己打不過他,生了病,在他跟前更不是個兒。躲他的手就像躲原子彈,恨不得以光年為距離逃竄。可不管逃多遠,都被一把拖回來。某人情深款款,仿佛剛才下手的根本不是他,竟然還是緊張萬分,柔聲問我:「小韻,你有沒有事?」
我難以置信地瞪著他,深信他的確是人格分裂,不然如何能剛打了我就問我有沒有事,這不是明擺著麼?只怕癌細胞還沒弄死我,你就先打死我了。
大概是我歪著脖子像棵歪脖樹,鬼都能發現我不正常,所以程遠風先生也發現了自己的傑作。他跪在地上,小心翼翼查看我的脖子,說:「小韻,我氣急了,下手沒有輕重,你……你怪我也沒關係,我這就帶你去醫院。」
我心裡一緊,知道自己千萬不能去醫院。淋巴結上的腫起並不是剛剛那一下造成的,實際早就有之,是癌細胞轉移形成的腫塊。上次做/愛大約兩人都太過投入,我給忘了,他也沒發現,這要是一會兒去了醫院,非被他知道不可。事情到了這個地步,被他知道其實也沒什麼,只是我還是下意識拒絕:「我……不去!」
他皺眉:「你別跟我置氣,把你的脖子弄好了,你怎麼打我都行,別拿自己發火。」
我還是拒絕,腦中靈光一現,說:「你把上次那個醫生叫來,讓他看看。我不喜歡去醫院,他說一定要去,我們再去。」
程遠風看了我半天,嘆了口氣,起身打電話。我一點一點躺在沙發上,心裡知道以蒙古大夫的醫術撐死了把我看成個落枕,叫他來是最安全的。
程遠風大概打過電話,回到我身邊,跪在地毯上,嘴唇顫抖著,想說什麼,又不知如何開口。我看著他這樣就煩,心裡嘆怎麼老天爺不開眼沒讓他得個癌症趕緊下地獄,閉上眼,冷冷道:「你別說話,我不想聽見你的聲音。」
他乖乖閉嘴,但還是跪在我旁邊。過了大約二十分鐘,他的手機響起來。我聽見他有些急躁地接起,壓低聲音問:「走哪兒了?」
對方不知說了句什麼,他幾乎火冒三丈:「什麼打不到車?……你白痴麼!你的車呢?……你他媽的不會跟別人借輛車啊!……別廢話了!你在哪兒,我去接你!」
掛斷電話,他大步回來,跪在我身邊,語氣煩躁但卻努力保持溫柔:「小韻,我去接醫生過來,你別急。你疼不疼,要不要先吃點止疼片頂頂?」
我閉上眼,還是不理他。
他嘆了口氣,乒桌球乓忙活。我眯縫著眼偷偷看去,他把杯子裡倒滿水,放在我面前,又把止疼片擠好,擱在茶几上。然後從臥室拿了床薄毯,蓋在我身上,說:「小韻,我很快回來,疼得厲害你就吃一片。」
我不做聲,人家看了看我,連外套都來不及穿就出了門。
等他出門二十分鐘,確定真的走遠,我一把掀開薄毯,扶著脖子找出手機,熟練撥號。
電話很快被接通,那人懶洋洋的,拖長音:「哈羅——」
「蔣磊,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