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該拿她怎麼辦?
5.
周政爍今天有些心不在焉。
後台彩排的間隙,秦成昊問他,「時夏又怎麼了?」
他轉了轉眼珠,偏頭去看自己的經紀人,「很明顯嗎?」
秦成昊看他那樣子,頓時樂了,「嘖,你哪次魂不守舍不是因為她?」
有時候秦成昊甚至都懷疑,時夏是不是給他下了降頭,怎麼就吃他吃得死死的。
圈裡圈外,對周政爍明里暗裡送著秋波的女人可以排成排繞長城一圈再繞回來了,可他偏偏看都不看一眼。
就時夏那塊不開竅的木頭,他卻寶貝似的,捧著含著,就差給她貼個易碎標籤封裝起來了。
周政爍低著頭,沉默片刻,兀自笑了,「沒辦法,操碎了心。」
「還是搞不定?」
他搖搖頭,「無從下手。」
就像一隻膽小的雲雀飛在你的窗台上,你想勾引它在你家裡築巢,你甚至親自為她搭了屋,你怕你太冷漠了它飛走了,又怕你太熱情了它被嚇壞,你思來想去,只能等它來靠近你,而你,只能不遠不近溫柔地看著她,靜默地等待她向你走來。
你磨光了所有的脾氣,哪怕她向你靠近一步,都讓你覺得欣喜。
周政爍覺得,上輩子他一定欠她許多,所以這輩子要來還債。
秦成昊頗有些幸災樂禍,「辣雞!」
電視台的工作人員過來確認流程,「周哥,過來對下台本可以嗎?」
周政爍點頭致意,「好,我這就過去。」
臨走前,他又想起一事,「下次不要再在她面前
亂說話,你說她陪我吃飯被拍到差點兒鬧新聞,她很自責。」
「我就隨口一說,你女人也太敏感了。」
「你知道就少說話。」
秦成昊做了一個給自己嘴巴拉拉鏈的手勢,「你真是我祖宗,不,她是我祖宗。」
周政爍不是剛出道的新人,這種節目參加的多了,本不用秦成昊跟過來。
他只是順便過來看看他的狀態,果然,不是很好。時夏簡直就是他的魔咒。
今晚是一檔訪談節目,流程早就發給了周政爍,這邊對一下台本,都沒怎麼彩排就開始錄了,全程下來不過三個小時左右,秦成昊等他到結束,可工作人員都走了,周政爍還沒出來。
他回去尋,就看見角落裡的人影。
周政爍握著手機,靠在拐角的窗台前,臉上的表情隱沒在黑暗裡看不清晰,可秦成昊莫名就覺得他情緒應該很差。
時夏又出么蛾子?
其實平心而論,時夏是個很好的女朋友,不鬧事,不惹事,不作妖,還很會心疼人,有次他隨口說了句,周政爍忙路演忙到沒時間吃飯,後來她親自做了點心,那種當零食吃又有營養又不會發胖的東西,她沒敢直接交給周政爍,跑過來問他,「這個可以給他吃嗎?忙的時候可以當點心吃,也不會占用太多時間。」
他滿口應著,當然可以,就算是她把□□給周政爍,他怕是也樂意吃。
秦成昊把裝成一個一個小盒子的點心給周政爍的助理,要他隨身帶著,要是周政爍太長時間沒吃東西,就提醒他吃點兒東西,不聽話就跟他說,這是時夏準備給他的,他保准乖乖就範。
因為周政爍這個人啊,對時夏這兩個字,毫無抵抗力。
秦成昊靠近周政爍的時候,聽見他問:「還沒回去嗎?……我知道了,你下班吧!我回去收拾。」
「時夏離家出走了?」他終於看清周政爍的臉色,說不上太難看,只是看起來略微顯得蒼白,本就冷漠的眼神,看起來更似含了冰霜。
周政爍一邊打電話給時夏,一邊回秦成昊,「她要和我分手,東西已經收拾好了,中午出門,到現在還沒回來,家政阿姨去打掃衛生,說她把屋子收拾好了,所有她的東西都裝箱扔進去了倉庫待扔。」
「沒和你聯繫?」
這話問得多餘,若是聯繫了,他不該是這幅表情。
周政爍搖搖頭,有些頹然地用右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身子微微蜷起來,頭往後仰,靠在拐角窗台前。
那姿勢是一種痛苦的姿態。
時夏沒有接電話。
他低聲呢喃了句,「我該拿她怎麼辦?」
-
時夏和喬薇吃了六大盤肉,十幾份菜,從中午一點吃到下午四點,一出門,才發現下雨了。
秋雨纏綿,帶著冷意。
時夏渾身暖洋洋,並不覺得冷,只是還是一哆嗦,兩個人都沒帶傘,喬薇說:「走吧,淋點兒雨不礙事,去我家,我給你找身衣服換上,今晚跟我住!」
時夏已經不打算回周政爍的公寓了,她帶著行李箱出來的。
說著,喬薇已經大步往前走,細細的雨絲籠罩在頭頂,並不太讓人難受,可一回頭,就看見時夏還站在原地。
喬薇挑了下眉,「怎麼不走?」
時夏蹙著眉,緩緩搖搖頭,「我不想淋雨。」
「誒,你今個兒怎麼了,這麼矯情,」喬薇狐疑地看著她。
時夏低下頭,摸出手機,「等一會兒,我叫輛車來接我們。」
掏出手機,卻看見四五個未接電話,剛剛吃飯的時候微信一直在響,她就調了靜音,這會兒才看見有電話。
都是周政爍打過來的。她眉頭輕跳,莫名其妙的覺得慌亂。
但還是回了電話。
他沉聲問她,「在哪?」
「和喬薇剛吃過飯,我今晚住她那裡。」她還是保留著隨時和他匯報行蹤的習慣,幾乎沒猶豫就開了口。
可話落下,才想起來,她已經和他提了分手,她在哪,做什麼,也不需要再事無巨細地說。
習慣,真是個挺可怕的東西。
他沉默著不說話,時夏一顆心就揪起來,只好又補充了句,「我回老家之前會告訴你的。」
她聽見他說了一個「好」字,然後才慢慢鬆了口氣,「那我先掛了,我們在等車。」
「嗯,住不習慣就回家住。」他聲音很輕地說。
喬薇眼睜睜看著她紅了眼眶。
「你今個兒這矯情值也是滿點了,你自己提的分手,你說你難受個什麼勁兒?」喬薇拽住她胳膊,「走,我陪你去淋一場雨,我們發泄一下。」
「不行。」時夏最後還是坦白,「薇薇,我懷孕了。」
喬薇拽著她的手驀然鬆了,目光里寫滿驚訝,「周政爍的?」
時夏舔了舔嘴唇,點頭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