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狂犬疫苗
「你說什麼?」謝玦猛地丟了筷子,一把將人抱起來,放到鬆軟的沙發上,然後把他的腿抬起來,挽起褲管仔細檢查,「是這裡嗎?疼嗎?什麼時候咬的?你回來怎麼不說?」
「咳,你著什麼急啊,」喬煜可能是覺得謝玦大驚小怪,「它好像用牙齒嗑到我了,也好像沒有,你看,這裡只有兩個小紅點,既沒破皮,也沒出血,也不疼——我甚至不確定這兩個小紅點是不是我這裡原來就有的,跟我撞上的狗有沒有關係。」
「我怎麼能不著急!」謝玦大聲說道,但一瞬間又意識到自己不該那麼凶,便努力放低音量說,「萬一是咬的呢?誰能保證這巷子口的狗是不是瘋的?狂犬病不是開玩笑的事啊寶貝!這能出人命的啊!」
「額……對,對不起啊,」喬煜看謝玦這麼焦急,滿臉歉意地說,「我,我真沒想這麼多,因為我都沒確定它咬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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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被咬了跟我道什麼歉!」謝玦沒好氣地說著,還是迅速把他抱到浴室,脫了他的鞋襪,放水對著創面使勁沖洗,「熱水不一定乾淨,涼的只能先忍一忍啊寶貝。」
打擾了你做魚的一片苦心了。喬煜在心裡默默說。
沖了很久,直到喬煜覺得自己下半條腿幾乎要麻木了,謝玦才肯關水。他又不知從哪翻出了半瓶酒精,用棉簽沾著給喬煜腳踝上那兩個幾乎看不清的小紅點反反覆覆地塗抹消毒。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謝玦一邊給他擦酒精一邊絮絮叨叨地說,「早知道就不該讓你下樓買蔥,我就應該關了鍋自己去。」
「你去買碰上的不就是你了嗎?」喬煜冷不丁發問。
謝玦輕輕地對著創面吹了吹,才把他的褲管放下來,滿不在乎地說:「那我就不至於急死了。」
喬煜被謝玦拉著出門,直接打了車去疾控中心醫院打疫苗。
醫生說他這是二度暴露,需要打五針,第一次還要加一針干擾素。
等打針的時候喬煜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最後目光落到了繳費憑證上:「我這幾乎都沒咬到,五百多塊錢,可惜了。」
謝玦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繼而轉過頭去小聲地說:「你要是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什麼事,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我自己。」
喬煜把謝玦的右手扳過來放在自己的兩手之間,輕輕地捏了捏他的掌心:「放心,我不會出事的。」
「醫生,他這個打了針是不是就不要緊了?」謝玦一邊看著那位年紀稍大的護士檢查喬煜的腳踝傷口一邊皺著眉頭急不可耐地問。
「你弟弟呀?」醫生比了比他們的模樣,笑容可掬地說,「這個呀,疫苗打了你就放心,產生抗體肯定是有效的。」
「額,醫生,」喬煜被冰涼的消毒液體狠狠地淋得一抖,打斷道,「您瞧我這是不是不一定是狗咬的傷口啊?就兩個小紅點兒。」
「不一定是?那你敢不打針嗎?」護士收好廢棄棉簽,拿過針管,指了指喬煜的腿,「褲子往下,先打幹擾素。」
打了針的喬煜整個人蔫蔫的,靠著謝玦的肩頭閉著眼乖乖的不說話。謝玦握著他的手,偏過頭看著他的臉。他長長的睫毛垂著,又濃密又漂亮,此時看上去格外溫順乖巧。由於整體太瘦的緣故,他的頜骨顯得有些突出,襯得整張臉稜角分明,生生在一張單純無害的娃娃臉上鐫刻出了幾分清冷之氣。嘴唇還是那麼毫無血色,除了被自己吻過之後短暫的時光,他的唇色都淡淡的,好像刻意描摹的工筆惜於潑墨似的。但謝玦知道他的嘴唇很軟很香,仿佛有種魔力,勾得謝玦移不開眼。
「下車了,喬煜,」謝玦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腕,「回家再睡。」
喬煜哼哼了幾聲,緩緩睜開眼適應了一下光線才不情願地站起身下車。
謝玦邊牽著他進小區,邊提防著附近的狗,好像時刻要把喬煜擋在身後衝上去跟它們拼命似的。喬煜緊緊拽著謝玦的手,還是乖乖的不說話。已經挺遲了,昏暗的燈光嵌出了他們一雙長長的影子,喬煜忍不住往謝玦胳臂上靠而更加近。
「怎麼了,」謝玦緊繃的神經好像還沒緩和下來,緊張地瞅了瞅四周,確認安全才轉過臉來看著喬煜,「剛剛打針的兩個地方還疼嗎?」
「嗯……」喬煜想了想,「你別碰它就不疼。」
「哦——」謝玦像看幹壞事的小屁孩一樣瞪了一眼喬煜,「我不是只抓了你的手怕你丟嗎,又沒碰你胳膊,你自己剛才蹭過來的啊。」
「嗯,我自己碰的。」喬煜也不否認。
「那腳踝呢?你皮膚那麼嫩,又沖水又消毒又上酒精的,受的住嗎?」
「嗯。」
「嗯是什麼意思啊?」
「不疼的意思。」
「哦,」謝玦掏出鑰匙插|進鎖孔,繼續問道,「那後面呢?」
喬煜一邊進門一邊悲憤交加地說:「要不要你自己檢查!?」
話音未落,喬煜感到自己被攔腰抱起,趴在沙發上被人仔仔細細地來回檢查了幾輪。
喬煜大聲扭動反抗著。
……
「你剛剛在路上那麼安靜害得我還以為你沒勁兒了呢,這會兒鬧騰的動靜這麼大?」謝玦無辜而平淡地道,「不是你自己要求的嗎?不滿足你我於心不忍哪。」
喬煜扭過頭來:「……你再弄!再弄我真的疼了!」
謝玦幫他把衣服拽上來理理好,把他翻了個身抱起來坐到自己腿上,小心地避開可能會碰疼他的部位,湊過去蹭了蹭他冰涼柔軟的唇,說:「早上走得急,沒給你洗澡,現在給你洗,洗完你就可以睡覺了。」
喬煜把臉埋在謝玦的頸窩,好像又困得懶得動似的。
溫熱的呼吸鬧得謝玦的脖子痒痒的,怎麼跟個黏人的兔子似的。
謝玦直接把人抱起來。
因為剛才那一出,喬煜沒什麼力氣再掙扎。他只能勾著謝玦的脖子,看著他的下頜。喬煜一開口,聲音軟得似能掐出水來:「哥,醫生說了,針眼不能碰水。」
「知道,放心吧,」謝玦把他放到浴缸里,幫他脫了上衣,「誒,那個醫生說你是我弟弟,你倒真叫起哥了?」
喬煜默默看了他一眼,又說錯話似的低下頭不看他。
「哪有見天讓哥哥這麼操心伺候的弟弟呀,」謝玦又伸手夠他的褲子,卻被喬煜擋住了,「喲,還害羞,哎講道理該看的都看過了——成,你自己脫。」
謝玦把噴頭對著牆,手在水下試著水溫,嘴則湊到喬煜耳邊,綿言細語道:「怎麼著也得幫你把後面好好洗一下吧,不然不顯得你老公太渣了?」
……
喬煜趴在床上,又變得乖乖的,謝玦拿著吹風呼呼地給他吹著頭髮。謝玦十分惋惜地說:「今晚這你都魚沒吃幾口呢,這下好了吧,以後這一個月都不能吃了,就是去學校食堂你都得記著要忌口,聽見沒?」
喬煜想了一下,微微偏過頭說:「按著醫生寫的蔥姜蒜辣椒的忌口,我們食堂沒有能吃的菜哎……」
謝玦關了吹風,嚴肅又鄭重地說:「以後你的每一頓飯都我來做,不用你吃什麼食堂了。」
關了燈,謝玦拉過被子,蓋在二人身上,這才後知後覺地說:「我深刻懷疑,你其實就是想天天吃我做的飯菜對吧?」
喬煜枕在謝玦的臂彎,胳膊環著謝玦的腰,聲音迷迷糊糊地說:「以後都不許欺負我了,論文都寫不完了……」
「就知道心疼你師姐,不知道心疼你老公,」謝玦也不顧他快睡著了,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他本來就沒什麼肉的臉蛋,酸溜溜地說,「哎我說,你怎麼對除了你老公之外的人態度脾氣都那麼好啊?」
「哪兒有——」喬煜幾乎是用鼻子拖了很長的尾音,睏倦地說,「嗯……疼……」
謝玦抱著他的手輕輕拍著喬煜的背,哄道:「好好好,你說了算。」
一夜依偎,相擁好眠。
夢醒,又是晨曦抖落在床單上的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