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亞倫
楚餘溫不在,偌大的元帥府一下子變得空蕩起來。瑞安轉身上樓,踏上台階時突然轉過身：「艾利呢？」
這幾天好像都沒有看到它。
準確來說,瑞安這三天除了楚餘溫沒見過其他任何人或機器人。原本不覺得有什麼，楚餘溫一走，猛然想起沒了這個人工智慧的聒噪還怪不習慣的。
喬爾躬身：「艾利被送去系統升級了。」主要是升級一下智商,順便換一副仿真人的皮膚，改造成人形機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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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爾不是很能理解元帥大人為什麼突然要對艾利進行升級改造……那只是個家政機器人啊！
人們會對戰鬥機器人進行各種各樣的改裝強化,卻不會對一個做家務的機器人有太多高要求。
喬爾當然不知道元帥大人是覺得艾利過於智障,並且那副尊容曾經嚇到瑞安。
瑞安點點頭，重新走上樓。
回到臥室剛躺下,楚餘溫的消息就發來了。
楚餘溫：
沒事吧？
……他才剛出門不到五分鐘吧。
瑞安：
不用擔心,先生,我很好。
楚餘溫：
有事告訴我。
瑞安：
這話您三分鐘前才說過。
楚餘溫：
好好休息,等我回來。
晏微涼看著這條消息眼眸一斂。
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
人類的本質是複讀機。
瑞安：
呵呵,謝謝關心。微笑.jpg
楚餘溫：「……」
這不是嘲諷。
這不是。
不是。
瑞安下午收了個快遞。
淘金網上顯示他一個月前購買的還在預售期的新型戰鬥機器人已經發貨,今天開始派送。物流上很快顯示快遞抵達——您有一個快遞,請簽收。
收快遞這種事不需要瑞安親自去取,自然有傭人代勞。瑞安只需要下樓欣賞他訂購的機器人就好了。
瑞安迫不及待地下樓想要看看他的機器人。然後他就在客廳看見了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
酷。
所有人見到男人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個。
客廳里的女傭們望著這個英俊的男人交頭接耳,臉紅心跳。她們以為這個男人是新來的僕人或是侍衛。那真是一件美妙的事情。
由此可見這個機器人做的確實逼真。
機器人擁有英俊的相貌,挺拔的身軀，外貌與人類無異，甚至比大多數人類更加出眾。皮膚是小麥色,金色頭髮,灰藍眼珠,五官深刻，是典型的歐式長相。走在街上絕對是一名吸引人眼球的大帥哥。
誰也不會想到那麥色皮膚下包裹著的不是肌肉骨骼，而是一根根導線與機械齒輪。他的心房處也不是跳動的心臟，而是一枚晶片。
外貌真是優秀。
不知道的還以為買這種機器人回家，是為了進行某種不可描述的行為。但這是戰鬥機器人，外貌只是他的附加點。
他最大的價值在於戰鬥。
儘管這款七星公司研製出的最新型機器人功能齊全，用來做那種事也不是不可以……他甚至設定了感情系統，可以模擬人類的各種情感。
不過一般沒人會這麼做。
那太暴殄天物也有些重口味了……
瑞安好奇地摸摸機器人的皮膚，觸感與人類的皮膚一模一樣。機器人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任他摸，只是灰藍色眼珠微微轉動著，突然開口道：「編號157U型戰鬥機器人竭誠為您服務。」
是很低沉磁性的男聲。
與其他智慧機器人總帶著一些平板的毫無感情的聲音不同，這聲富有人類的情感，聽上去就像一個真正的人在與你談話。
瑞安嚇了一跳，立刻後退一大步。
機器人抱歉地低下頭：「很抱歉嚇到您，主人。」
「沒，沒什麼。」瑞安感到新奇，他問，「你有名字嗎？」
機器人回答：「157是我的出廠編號。我沒有名字，請主人為我命名。」
瑞安想了想：「那你就叫亞倫吧。」
「是，主人。」亞倫微笑，「有什麼需要我為您服務的嗎？」
「你有什麼功能？」瑞安沒有看菜單和說明書，他更想聽這個機器人親口說話。
「我的本職是戰鬥。」亞倫說，「但U型機器人擁有堪比人類的智慧。理論上來說，您說的所有事我都可以辦到。」
「你會唱歌跳舞嗎？」
「會。」
「可以陪我下棋嗎？」
「可以。」
「能插花泡茶講故事嗎？」
「行。」
「你會游泳嗎？」
「我有水下戰鬥功能。」
「天吶。」瑞安驚奇道，「你太厲害了，你簡直無所不能！」
亞倫彬彬有禮道：「謝主人誇獎。」
「那麼，你也能陪我聊天了？」
亞倫點頭：「您可以問我任何問題。」而他可以在龐大的資料庫里找到任何回答。
瑞安就像發現了新大陸，一下午就在客廳和亞倫聊天。亞倫的知識儲備龐大到可怕，無論瑞安問出多麼刁鑽稀奇古怪的問題他都能接得上話，這令瑞安嘖嘖稱奇。
他和機器人玩上癮，也就忽略了光腦，更忽略了光腦里楚餘溫發來的消息。
軍部。
看著遲遲沒有回覆的對話框，楚餘溫有些擔憂，怕瑞安已經開始發作，那就無暇看個人終端了。
他轉而發消息給管家。
楚餘溫：
喬爾
喬爾：
在
楚餘溫：
瑞安怎麼樣了？
楚餘溫出門前也有叮囑喬爾，一旦瑞安身體出現異常，就立刻通知他。
喬爾：
夫人很好。
楚餘溫：
可是他不回我消息。
「……」元帥府里的喬爾對著這行信息無語凝噎。
他為什麼會從這句話里看出了濃濃的怨婦感？
這一定不是元帥大人！
喬爾：
今天新到了一個機器人，夫人覺得很新鮮，正在客廳與他玩耍。應當是沒有看到您的消息。
楚餘溫：
機器人？
喬爾：
您一個月前在淘金網上訂購的。
楚餘溫記起來了。
那個最新型的戰鬥機器人。
他沒有太在意這件事。瑞安沒事就好。
他不在家瑞安也會孤獨，有一個機器人能夠陪瑞安讓瑞安玩的開心也好。
——在他晚上回家看到那一幕前，楚餘溫都是這樣想的。
瑞安今天一整個白天都沒有藥效發作，但楚餘溫還是因為擔心，晚上七點就回家了，比平時提早整整兩個小時。
他一進屋就看見一個男人背對著他，對面坐著瑞安，正一臉興奮地對男人拍手道：「亞倫你太厲害了！連這個都知道！你是我見過最棒的人！」
最棒的機器人。
楚餘溫的臉一下子就黑了。
等他走近看見男人英俊的臉，更黑了。
瑞安見到楚餘溫，並沒有像往常一樣起身撲到他懷裡，只是坐在沙發上笑望了他一眼：「先生回來啦。」
……為什麼不抱我？
楚餘溫有點委屈。
這是哪來的野男人在勾引他的瑞安。
「你是誰？」楚餘溫冷冷注視亞倫，眼裡有殺氣。
亞倫紳士道：「我是亞倫。」
楚餘溫：「聞所未聞的無名之輩，來我元帥府上，遞請帖了嗎？」
瑞安在身後悄悄拉了拉楚餘溫的衣角。
楚餘溫更氣了。
這個野男人一天就把瑞安騙得替他說話，真是好本事。
亞倫如實道：「沒有請帖。」他是被快遞打包送上門的。
瑞安小聲道：「先生……」
「那就立刻滾出去。」楚餘溫不想聽瑞安為野男人求情，一點兒也不。
瑞安實在聽不下去，一口氣說完：「先生那是機器人啊！」
楚餘溫：「……」
楚餘溫改口：「立刻滾去做家務。」
亞倫禮貌道：「好的，先生。」
史上最厲害的戰鬥機器人來到元帥府的第一天，被發配了去四樓洗碗的任務。
真是戰鬥機器人界的恥辱。
客廳只剩下楚餘溫和瑞安兩個人。
「先生，我跟您講，亞倫真的很厲害！」瑞安迫不及待要分享和亞倫之間的趣事。亞倫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和他聊天真的受益匪淺。
楚餘溫不想聽：「我也很厲害。」
「不不，亞倫什麼都知道。」
楚餘溫：「我也什麼都知道。」
「亞倫還會講故事！」
楚餘溫：「我也會講故事。」
「亞倫還會打架！」
楚餘溫咬牙切齒：「我也，會，打，架。」明天就拆了那個破機器人。
不，今晚。
瑞安睜大眼睛望著他，看著看著，忽然樂不可支地笑起來，笑得歪倒在沙發上。
「……」楚餘溫一臉黑線，「和他聊天有那麼開心？」
「不是哈哈哈哈哈。」瑞安笑得差點喘不過氣，「先生有沒有發現，您這個樣子好像在吃醋啊。吃一個……機器人的醋哈哈哈哈哈。」
楚餘溫：「……」
好吧，他突然反應過來，這樣的行為是有些幼稚。
看著笑岔氣的瑞安，楚餘溫自己的嘴角也不覺上揚起一個薄薄的弧度。
他開心就好。
瑞安笑著笑著，因為笑得太劇烈咳嗽了幾聲。楚餘溫俯下身，解開了瑞安衣領上的一顆扣子。
瑞安瞬間就不敢動彈。
咳也不咳了，笑也不笑了，雙眸中是翻湧的情愫。
「……先生？」瑞安喚了聲。
「笑夠了麼？」楚餘溫低問。
瑞安連連點頭：「夠了夠了。」
楚餘溫慢條斯理：「我還沒夠。」
「客廳的沙發還沒試過。」楚餘溫意有所指。
瑞安：「……先生我們回臥室好不好。」
他不想以後看到元帥府的任何地方腦子裡都想到他們做某些事留下的痕跡。
「不好。」楚餘溫說，「我還可以給你講睡前故事，絕對讓你永生難忘。」肯定能把那個機器人比下去。
瑞安：「什麼故事？」
「待會兒告訴你。」楚餘溫吻了吻他的眼角。
……結果是瑞安一個字也沒聽進去，也壓根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
誰能在做那種事的時候還能分出心神聽故事？楚餘溫能，楚餘溫還是講故事的那個。還講一句逼他複述一句，複述錯了居然還有懲罰，勢要叫他永生難忘。
楚餘溫真他媽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