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園丁
第二天瑞安醒來的時候,楚餘溫又不在身旁。
他最近好像很忙。
這個渣男。
瑞安慵懶地靠在床上，渾身疲於動彈,一點兒也不想起床。
他偏首去望外面的陽光，目光悠遠地望著遠方。金色光芒照著他秀美的臉頰與不摻雜質的眼眸,美得像一幅油畫。
元帥府里的日子平靜安穩,他像是被豢養在籠中的金絲雀,縮著翅膀,只能躲在別人的羽翼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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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喬爾看著這一幕，總會生出一股錯覺。
好像這隻金絲雀隨時都能掙脫這個牢籠，擊碎玻璃，飛往外面廣闊的天空。
他們都把他看錯了。
那是一隻大鵬。
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
瑞安轉過頭,看見在門口佇立已久的管家，驚訝道：「喬爾，你什麼時候來的？」
瑞安脾氣很好,來到元帥府後從沒有主人做派,和上下傭人打成一片，很受歡迎。
誰會不喜歡可愛的男孩子呢？
喬爾已經站了一分鐘了。
他先前只覺得少年這歲月靜好的樣子很美,讓人不忍去打擾。
難怪元帥大人會把他放在心上。
後來看著看著,又覺得那軟糯溫柔的少年眼底，深藏著令人心驚的沉凝。
甚至感到不寒而慄。
而今正對上瑞安溫暖帶笑的眼眸，喬爾頓時覺得自己剛才是想多了。
剛剛一定是錯覺。
喬爾禮貌道：「剛來。」
他靜默一瞬,補充道：「我來喚您起床。」
瑞安歪了歪頭：「艾利還沒有回來嗎？」以前都是艾利來叫他起床的。
「艾利還在升級改造。」喬爾回答,：「預計下周能送回來。」
瑞安立刻問：「那亞倫呢？亞倫什麼都會,他也能喊我起床。」
喬爾：「……亞倫有他的任務。」
他能說先生今早出門前吩咐亞倫去洗碗，並勒令不許出現在夫人視線範圍內嗎？
喬爾不知道元帥大人最近是哪根筋搭錯了。把艾利一個家政機器人送去改造成人形升級智能還安裝武力系統，把亞倫一個正經的戰鬥機器人用來做家務……
搞不懂。
瑞安點點頭，沒再追問：「知道了，我馬上起來。」
喬爾目光在瑞安衣領滑落以至於露出的吻痕上定格一瞬，及時移開目光：「元帥大人也說了，如果您不想起來，也可以多休息一會兒。」
還挺體貼。
瑞安皮笑肉不笑：「我還是起來吧，總躺著也累。謝謝先生的關心。」
楚餘溫要真體貼，也不會不干人事兒。
喬爾略一頷首，帶上門轉身離去。
瑞安坐床上淡淡垂下目光。
所謂的藥效發作時間，還不是由他自己來控制。
他必須要有一個緣由，刺激得楚餘溫把他帶在身邊。
園丁在花園裡澆花。
看見走過來的喬爾，園丁放下手中的剪子，微微鞠了個躬：「喬爾先生。」
喬爾頷首微笑：「早安。今天你就休息一天吧，有人代替了你的工作。」
園丁眼中露出惶恐：「是我有哪裡做的不好的地方嗎？」
在元帥府里工作體面又清閒，工資也比外面開的高，誰也不會想離開。
喬爾搖頭：「你做的很好，不是要開除你，某個……人似乎得罪了元帥大人，所以元帥大人給他安排了許多工作。」他用手指著另一邊的方向。
他說話的時候有些遲疑，因為他想不到一個機器人怎麼會得罪元帥大人。
但是根據元帥大人的態度，他並不是很待見這位……新來的機器人。
園丁轉眼望去，只見一個英俊高大的男人正修剪著花圃。剪刀在他手中飛舞著，動作又快又准，很快就修剪出創意又漂亮的形狀。
他做了20年園丁，都沒有這麼熟練的手法。
這簡直就像個機器。
這個人居然只是因為得罪了元帥大人才被罰來做這工作的嗎：
園丁簡直震驚。
這手藝完全可以去做皇家園藝師！如此靈巧嫻熟的手法，這麼精妙絕倫的創意，相比之下自己的手簡直像雞爪。
自慚形穢的園丁情緒低落：「好的，我不知道。」他覺得今天不被炒，遲早也要被炒。當元帥大人和夫人發現花園變得比以往更美麗後。
喬爾不是很懂園丁為什麼突然沮喪，這不在他的關心範圍內。
在把元帥大人交代的命令完成後，喬爾就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瑞安坐在二樓書房窗前看書。
窗前纏繞著藤蔓與薔薇花，少年坐在書桌上，捧著一本《睡前童話集》。陽光格外眷顧他，落在他臉上，折出璀璨的光芒。
在看到某一篇時，他眉頭狠狠一蹙，立刻快速翻過去。
那是楚餘溫昨晚給他講的故事。
瑞安再也不能直視。
他合上書，想要換一本，就看見樓下一個正在忙碌的身影。
書房窗台正對下去，就是花園。
星際時代也有四季變化，可對人類的影響已經不大。只要願意，一年四季的花都可以在花園裡同時盛放。
窗下花團錦簇，綠意盎然，美不勝收。但這都抵不過花園裡男人的臉。
亞倫。
瑞安饒有興趣地看著淪為園丁的戰鬥機器人，心想楚餘溫可真是個醋缸。
這念頭一出來，瑞安自己先愣了片刻。
……醋缸啊。
瑞安雙手托腮，趴在窗台上，低眸看花園裡忙碌的亞倫。
然後他做出一個十分危險的舉動。
他推開窗，想要抓著外面的藤蔓爬下來。
雖然這裡只是二樓，不過Omega的身體太弱，一不小心摔個一命嗚呼也是可能的。
瑞安剛踏出一隻腳，就被下面的機器人發現了。
亞倫抬頭，看到正要往下爬的瑞安。
瑞安見亞倫注意到他，毫不猶豫地放任自己往下跳。
他相信亞倫能接住他。
要是最新型戰鬥機器人連這點反應力都沒有，七星公司也可以收拾收拾倒閉了。
果然，瑞安還沒有摔在地上，亞倫就以普通人類無法達到的速度飛奔過來，穩穩地把自己的小主人接在懷裡。
瑞安：「哇」了一聲：「厲害。」
亞倫立刻把瑞安放下來，就打算轉身離開。根據元帥大人的命令，他要離開小主人的視線範圍內，必要時再衝出來保護。
「站住。」瑞安叫住他。
亞倫身子一頓。
小主人和元帥大人的命令衝突了。
元帥大人在他系統里的指令優先級是A級，和小主人是同一個級別。
亞倫糾結一秒，選擇了聽從後來的指令。
他轉過身，說：「主人，您剛才的舉動很危險，請不要再這樣了。」
他嚴肅地警告道：「如果我沒有接住您，您摔下來的機率是100%，死亡概率是90%。」
不用懷疑，Omega就是這麼脆弱的生物。任何一點小意外都可以輕而易舉地奪走他們的生命。
瑞安不在意道：「可我知道，你接住我的概率是100%。所以。」他笑道，「我的死亡概率是0%。」
亞倫點頭：「您說的很有道理，我被說服了。」
瑞安忍俊不禁地笑了起來，陽光又可愛。
唇畔是笑意，他的眼眸卻是安靜與冷淡。
他說：「亞倫。」
亞倫問：「您有什麼吩咐嗎？」
他輕輕斂了下眼，抬眸時琥珀雙眸已經變成深沉的黑色。
製藥需要高精神力，人魚族身為具有精神力天賦的種族，都有極高的製藥天賦。他們給了晏微涼一些化形藥劑，要比羅蘭的更好用。
比如可以隨時完整或局部將外貌切回真身，也可以瞬間切換回來。
那雙眼經由亞倫的掃描識別，瞬間變成了新的主人。
三殿下，指令優先級別，S級最高。
亞倫是由七星公司製造。
七星公司說姬家的產業。
姬家現是晏微涼的勢力。
如此，晏微涼怎麼會放過這個機會，不在這個機器人身上動手腳呢？
早在他上回星辰大樓里與姬玉搭上線時，就告知了自己接下來的一部分計劃。
所以晏微源大庭廣眾抱走瑞安，姬家也沒有出面阻止。
否則還沒人能在姬家的地盤撒野。
在星辰大樓時，晏微涼就預料到之後自己會跟楚餘溫坦白自己是內閣的人。之後他跟外界的聯繫難度會更大。
他也沒打算再冒險跑出來，接下來一段時間都安安分分待在府里。因為所謂的催情劑，他更不能到街上去。
那他要怎麼跟姬玉林深他們傳消息？
——亞倫。
誰會懷疑一個機器人呢。
亞倫的主腦直接連接姬家，不經過其他任何監控。
有什麼指示可以通過他告知姬玉，若是有事吩咐林深，也可以讓姬玉轉達，最大程度減少了晏微涼本身身份暴露的風險。
不然晏微涼還真不敢保證次次都能瞞過楚餘溫。
晏微涼信任姬玉，因為他們站在同一條船上。姬玉是人魚族，人魚族的王再不崛起整個族群都會消失，沒有哪條人魚會傻得背叛他。
晏微涼眸色平靜，薄唇翕動，對亞倫極輕地說了什麼。亞倫灰藍眼珠閃了閃，將他的指令一字不漏地傳輸給姬玉。
說完後瑞安退後一步，抬起漂亮的琥珀雙眸，笑得像個小天使：「謝謝你救了我，我上樓繼續！」
亞倫說：「再見，主人。」
瑞安從花園拐回前門的時候遇上了喬爾。喬爾看到他很驚訝：「夫人，您是什麼時候……」
他記得夫人不是在二樓好好看書的嗎？也沒有下過樓，怎麼會從花園那邊走過來？
瑞安笑了笑，不答反問：「先生最近很忙嗎？」
「元帥大人是要忙一些事……」喬爾略微擔憂，「您身體不舒服嗎？要不要我通知元帥大人」
雖然現在還沒有信息素的味道散發出來，可如果夫人真的感到不舒服，等先生回來的時候也遲了。
瑞安搖搖頭：「沒事，不打擾先生工作了。」
他飛快地跑回樓上。
喬爾一臉莫名。
等等——夫人剛從花園過來，可亞倫也在花園裡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