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清墨
帝國劃分為十大區域,上三區包含帝國心臟帝都，中三區為平民百姓居住地,下三區是傭兵流寇、罪犯盤踞的混亂區域,第十區為荒蕪廢墟。
聯邦又是另外一種劃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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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邦種族眾多,千奇百怪，許多是人類聞所未聞。有些種族排外,獨自占據一方地盤,與其他族群井水不犯河水,算是種族自治區。只有在聯邦首領需要他們時，這些種族的頭領才有可能出手相助。
也有可能袖手旁觀。
當然,擁有自治區的前提是,這個種族得足夠強大,不會被他人吞併。弱小的族群只能依附於別人生存，弱肉強食無論在哪個星球都是亘古不變的道理。
還有些弱小無法獨立的種族就會住在魚龍混雜的城中，與其他種族生活在一起。聯邦一共有三十六座城池,八大自治區。其中最大的城池,就是聯邦高層與首領都居住著的重紫城。
現如今，瓦格率領聯邦大軍進攻藍星,重紫城內兵防空虛,正是最適合突然襲擊的時候。
聯邦登記在冊的種族共有二百五十六種,每一種都有自己的語言。但他們都會星際通用語,這是全宇宙高等文明生物都會說的語言。帝國的人類們講的也都是星際通用語。
除此之外,紫星還有一種獨有的聯邦通用語。平時他們都是用聯邦通用語交流,這是為了區分人類。
只要有可疑的人類混上紫星,如果他不會講聯邦語言，就會立馬原形畢露。
塞爾維亞當了多年星盜，跟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當然也會聯邦語。正是因此，他當初來到紫星給布蘭特買藥劑，才沒有遭遇太多阻撓。
他也得慶幸那個小鎮裡的異形們對人類敵意不算太大。
身為心懷大任的皇子，聯邦通用語對晏微涼而言是一門從小就得學習掌握的必修課。
姬家一眾更是精通聯邦語言，就為了日後回到紫星，與總部會合。
所以語言對他們來說不是問題。
一踏入熱鬧的街道，晏微涼就重新披上兜帽。免得那頭耀眼的銀髮引人注目。
布蘭特在為他們介紹紫星的勢力分布。
「聯邦二百五十六種族，能夠擁有自治區的只有八種。分別是龍族、鳳族、切諾瓦族、靈魅族、金剛族、雪族、精靈族，還有……」布蘭特說，「人魚族。」
龍鳳精靈……
晏微涼想起帝都上空人們有時候會駕馭著鳳凰飛過，又或者拍賣會上曾經出現的關在囚籠里、供人類取樂的精靈。
人類視他們為魔獸，為玩物，捕捉到之後肆意玩弄踐踏。
可這都是一個個活生生的生靈，擁有智慧，擁有情感。跟人魚族是一樣的道理。
人類樹敵眾多，成為眾矢之的，不可謂不稱一句咎由自取。
如果最初的征服是為了生存和希望，那麼之後的罪惡，就只是出於貪婪與野心。
姬玉訝異：「人魚族？」
姬玉雖在帝國長大，自小也學習聯邦歷史。知道聯邦過去幾百年，一直被七大種族割據著。這七個種族實力最強，每一代的聯邦首領都是從七族首領里挑選，另外六族也都各自為政。
這一代的聯邦首領瓦格，就是出身於戰力強大的切諾瓦一族。
姬玉疑惑的是，七大種族是什麼時候變成八大種族的？
而且多出來的那個竟然是人魚族。
人魚族被聯邦接納不過短短數十年，再加上數量稀少，還缺少王的領導。就算精神力高，也沒強到能夠擁有一個自治區獨自管理的地步吧？
布蘭特神色驕傲：「這就是我們大巫師的功勞了。」
姬玉語調微揚，對那大巫師有了幾分好奇：「哦？」
姬氏一脈紮根帝國，對遠在紫星的人魚族總部的事情了解的不是很清楚。但他們都知道，人魚族歷代都有一位大巫師的存在。
每代大巫師生來為黑色魚尾，除了極高的精神力天賦外，還額外擁有巫力與製藥能力。
地位可與王族平起平坐，僅次於王。
王族加冕，除了需要王冠與權杖，還需要得到大巫師的賜福咒語。
歷屆大巫師都效忠於王族。上屆大巫師在三十年前的人魚族浩劫中戰死，同年女王陛下失蹤，人魚族都絕望地以為氣數已盡。
幸而這三十年來，紫星上的人魚們雖然沒有等到金銀魚尾的王族降生，卻見證了一名黑尾巫師的誕生。
布蘭特見姬玉好奇，立刻滔滔不絕地講起大巫師的功績。
年輕的大巫師，是歷任大巫師里天賦最高、巫術最強、製藥最厲害、智慧最超群的。他二十二歲就靠過人的能力成為聯邦議員。二十四歲憑一己之力，議會成功占得一席之地。二十八歲已成聯邦高層里舉足輕重的人物，甚至可以左右首領瓦格的決定。
他雖然不是人魚族的王，但一直是人魚族的主心骨。
在他的帶領下，紫星上的半數河流，都屬於人魚族的地盤。若不是紫星上沒有大海，他甚至能爭取到一片海洋充當人魚族的封地。
對於這樣的傳奇人物，姬玉不可謂不好奇。
嚴格說起來，他和那位大巫師其實是一樣的職責。
姬玉在帝國蟄伏多年，打聽種種消息，暗中發展勢力，就是為了給以後的王足夠的幫助。而大巫師在聯邦籌謀，步步為營，也是為了給王鋪路。
現在看來大巫師要更厲害點。姬玉是發展出一個商業帝國，那位大巫師則是直接混入了聯邦高層，成為重要的參議員。
聽完布蘭特的誇獎，姬玉撫掌一笑：「那我可真是迫不及待想要見到他了。」
「我這就帶你們去見他。」布蘭特道，「大巫師是聯邦參議員，在重紫城有宅邸，我帶你們用傳送陣過去。」
聯邦匯聚了各星球生命的智慧結晶，科技自然也十分發達，城與城之間無需交通工具，只需要出示令牌，通過傳送陣就可以抵達。藍星帝國若不是區域劃分森嚴，也可以使用這種傳送陣。
大巫師在聯邦高層地位尊貴，人魚族自然也受人禮遇。光是一行人上半身的人魚形態，一路望過來的目光就隱隱含著尊敬……雖然晏微涼其實並不能辨別有些生物的眼睛在哪裡。
理所當然的，當布蘭特對負責看守傳送陣的守衛出示令牌，對方表現得相當客氣。也沒有一個個盤查，直接就將一行人放行。
一路進入重紫城，暢通無阻，十分順利。
重紫城現在顯得有些空蕩蕩，畢竟首領與重要的將領都不在城中，軍隊也已經離開。城裡街道上都是些普通的居民。
不普通的是他們都不是人類。
不過……晏微涼這一行人也都不是人類。
既然大家都不是人類，那就沒什麼普通不普通了。一個普通人在這兒反而才不普通……
布蘭特帶著眾人來到一棟建築很有古老東方氣息的府邸前。
說實話這裡的建築千奇百怪，非人生物構造的房子當然也不盡相同。乍然出現這麼一棟古色古香的中式建築，令人感到微微的親切。
人魚與人類同宗，關於建築方面的審美當然也是一樣的。
這裡是大巫師的府邸。
門口的守衛顯然認識布蘭特。畢竟紫星上的人魚總共就那麼幾條，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彼此都認識。
可布蘭特身後跟著的那群人魚，就很陌生了……
是藍星來的？！
守衛正好奇間，突然瞥到某個戴著兜帽的青年露出的一縷銀髮。
守衛險些跪了。
這是……王？！
守衛立刻請人去客廳就坐連滾帶爬地跑回去通報，還被門檻絆了一腳。
布蘭特噗嗤一笑：「格萊德又不是第一天化成人形了，怎麼還學不會走路？」
姬玉輕笑：「見了王，誰站得穩。」
製藥室。
「巫師大人！」格萊德匆匆忙忙跑進來，對著站在梯子上攪著一鍋藥水的青年氣喘吁吁。
「什麼事急急忙忙的。」黑髮青年頭也不回地攪拌藥劑，「我剛剛要加入什麼藥劑來著？哎呀都是你給我整忘了。」
格萊德：「……」
大概天賦卓越的代價就是，巫師大人的記憶力真的就只是一條七秒鐘的魚。大事過目不忘，小事天天迷糊，都不知道因為放錯藥炸了幾回製藥室了。
雖然最後總能研製成功。
不，這不是重點。他來是有正事要說的。
格萊德激動道：「布萊特回來了！而且，而且他好像把王帶回來了！」
黑髮青年手一頓，直接放下手中的大勺子從梯子上跳下來。格萊特只覺得眼前一陣風卷過，室內已經不見了人影。
候客廳。
晏微涼一行人早已除去披風，露出真容，坐在椅子上。有人魚奉上熱茶，給晏微涼斟茶的手都激動地在顫抖。
銀髮，銀眸，是王族沒錯！
天可憐見的，他們人魚族近三十年沒有王族，終於在滅族前夕有了希望！
「不知貴客來臨，有失遠迎。」一道玩世不恭的聲音極為悅耳，一名清瘦蒼白的青年從室內走出來。
黑髮黑眸，清俊樣貌，眼尾輕挑，顯得幾分冷艷。
姬家眾人一愣，沒想到大巫師會是這個性格。
剛聽布蘭特講大巫師如何運籌帷幄，還以為是條成熟穩重的人魚呢。
大巫師見了椅子上容光絕代的銀眸鮫人，眉梢一挑，隨意行了個禮：「殿下。」
那態度頗為敷衍。
姬玉溫聲道：「巫師大人不該喚吾王為王嗎？」
那聲線溫和，語調卻冷。
他當然由不得任何人對王不敬。
大巫師統領紫星上的人魚族多年，突然被一個冒出來的王壓一頭，正常人都會不甘不願。他又對王這麼輕慢無禮，怕不是別有居心。
晏微涼並不惱，甚至悠閒地喝了口茶。
大巫師懶懶掃了眼這位白皙俊美的鮫人，嗤笑道：「他還未得我賜福，不曾正式加冕，我喚一聲殿下難道不該麼？倒是你現在就稱了吾王，才叫僭越吧？」
饒是姬玉脾性再好，聽了這麼冒犯的話也不由薄怒：「你——」
布蘭特見狀連忙打圓場：「誒，巫師大人以前不是這個樣子的……」大巫師是怎麼回事？一個忠臣怎麼突然拿了反賊劇本？學楚元帥？
「我就是這個樣子。」大巫師輕飄飄道，「一半人類的血脈，怎配當我人魚族的王。」
姬玉溫潤雙眸沉下：「就憑王這一身銀尾，也擔得起——」
「好了。」晏微涼淡定地放下茶，評價了一句，「茶不錯。」
他抬眸，面色如常。
「我知道你是在考驗我。當年欺辱人魚族的人，我已經全給宰了。我的確是人類的皇，但不會利用人魚去便宜人類。你在聯邦苦心謀劃多年，自然萬事謹慎為先，不直接把所有事物一股腦交給我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王，而是先行試探我的能力與立場，你做的很好。」
大巫師笑容一頓。
他的確是存了試探的心思。他在聯邦經營多年，的確是為了給王鋪路。可如果所謂的王難當大任，還抱有一顆只為人類的心思，又或是愚蠢易怒，他是絕不會讓步，讓自己多年心血毀於一旦的。
故意激怒挑釁，是測試晏微涼的隱忍與智慧，試探出對方所持的態度。
沒想到晏微涼看得通透，不氣不惱，反客為主，反而說他做的不錯。
從這一道交鋒來看，這位王絕對是個聰明人。
當得起大任。
大巫師繼續勾唇笑道：「看來不是客人，而是終於迎來了真正的主人。」
他再次行禮，這次禮儀鄭重，語氣認真：「人魚族大巫師清墨，恭迎吾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