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歲歲有今朝》
文/倚夢尋
2019/12/03
濱江市國際機場T3航站樓出口。
常歲墨鏡遮面，黑色及膝長靴裹著一雙美腿，步調從容地走出來，身上穿著同色系抹胸短裙，暴.露在空氣中的肌膚白皙勝雪，兩邊鎖骨性感勾人，一頭瀑布似的棕色捲髮隨著走動的步伐飄動，為美麗加分。
她的身後，跟著西裝革履的管家，以及兩名拎行李的帥哥，襯得氣場十足，又美又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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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場旅客和接機家屬被她吸引，頻頻回頭。
大概以為她是某位明星，在秀機場Look，不少人舉起手機偷偷拍照。
穿過人群中的灼灼目光和亂閃的鏡頭，常歲走出了機場。
濱江市地處中國南方，即便進入十月，氣溫雖有所下降，晌午的陽光依舊刺眼，她微斂了眉，一把遮陽傘立即撐開在她頭頂上方。
她摘下墨鏡，簡單地左右環顧了一圈，「我要的車呢？」
「馬上就來。」
管家明叔話音剛落地，車道左側一抹紅艷的色彩滑過來，流暢剎停在她面前——今年才在日內瓦車展亮相的法拉利F8。
常歲一眼認出，緊抿的紅唇微揚，重新戴回手上墨鏡，「還不錯。」
簡單三字評價透露出她的滿意。
明叔眼角笑紋堆疊，笑說：「小林總親自為您挑選的，他猜您會喜歡。」
「是嘛。」聽到那個人的稱呼，常歲微揚的語調生出幾分玩味。
鑲鑽的指甲在手機殼上敲了敲，常歲從司機手中接過車鑰匙，移步走下台階，「那給我重新刷一層漆。」
把她扔去瑞士三年的帳，送台車就想一筆勾銷？
哼，林今朝未免把她想得太好哄。
沒有人聽不出來，常歲命令的語氣里，挑釁意味有多重。
然而大小姐的話，無人敢不從，司機跟在後面小心伺候，「您想要什麼顏色？」
常歲微抿了下紅唇，隨手將手拿包扔到副駕，打開車門坐進駕駛位，「紫色。」
「……」
確定要這麼騷氣嗎？
司機和管家對視一眼。
常歲扣上安全帶，嫻熟地啟動車子，她開了點車窗，微涼的秋風飄進車廂，吹起她耳邊的髮絲。
國慶剛過去不久，道路兩邊，路燈上、指示牌上，隨處可見插著的小紅旗，迎風飄揚。
*
半小時後，紅色法拉利打頭陣，後邊緊跟著兩台保時捷駛入御景別墅區。
這一帶曾經是富豪區，聚集的都是有錢有名的人家，後來政府城市規劃和建設發展，重心逐步轉移，帝景灣鬧中取靜，強勢崛起，那裡成了上流社會圈子的新寵，許多人趨之若鶩到那邊添置房產。
本就地處城郊結合區的地方，一家一戶漸漸搬離後，御景一帶變得更加安靜。
不過常家老爺子年紀大了，喜靜，住在這裡修身養性再適宜不過，所以這麼多年，常家老宅都沒有從這裡搬出去。
三台車一前一後剎停在獨棟別墅前，常歲熄了火，拿包下車。
別墅門前，常老爺子拄著拐杖，由保姆陪伴身側。
見到孫女從車裡出來，老爺子臉上堆滿笑紋，激動地叫她，「歲歲！我的歲歲！」
「爺爺！」常歲遠遠張開懷抱，快走幾步衝上前去，給了他一個久別重逢的擁抱。
「哎喲，想死爺爺了。」老爺子輕拍著她的背。
常歲笑著從爺爺懷裡退出來，撩了下貼在頸間的髮絲，扶著他進屋，「爺爺您這也太誇張了，昨天才視頻見過。」
老爺子連連擺手，「視頻跟見面不一樣的。」
「好好好，爺爺說得對。」常歲笑著將老爺子攙扶到客廳。
將近二十個小時的高空飛行，常歲沒什麼胃口，午餐陪爺爺喝了小半碗鴿子燉湯，便起身上樓休息了。
上了二樓，左轉最裡面一間，常歲推開門。
雖說她的房間閒置三年，但有專門的阿姨負責每天過來打掃，裡面仍舊是窗明几淨，纖塵不染。
進門後右手邊是衣帽間，偌大的空間裡，三面衣櫃掛滿國際頂奢品牌服飾和高定禮服，一面是高跟鞋、靴子，中間的玻璃櫃擺滿各種飾品：手錶、胸針、項鍊等等琳琅滿目，
她從國外帶回來的七件行李，也都被分門別類地、快速地安置在了他們應該待的位置上。
長時間高空飛行，加上國內外時差，她現在已經乏了，於是熟門熟路地從衣櫃裡拿了睡衣，繞到淋浴間沖了個澡。
沖完澡出來，她找到遙控器關了窗簾，啟動智能空調的睡眠模式，往許久沒睡的大床上一躺，準備好好睡上一覺。
感覺沒過多久，她又被保姆叫起來，請她下樓吃晚餐。
常歲應了聲，摸到遙控打開窗簾，外面天已經黑了。
她伸手打開了旁邊的檯燈，從床上坐起來，緩了緩，下床穿上拖鞋，進衣帽間選了套居家休閒裝換上，離開房間。
她踩著拖鞋，邊將頭髮隨意收一收，紮起在腦後，邊下樓。
樓梯正對著的門驟然開啟，常歲聞聲下意識抬頭。
一雙修長筆直的腿跨進來，常歲的心臟跟著一跳，綁了一半的頭髮定在那裡，雙手舉著，腳步也忘了動。
林今朝進門後，脫下西裝外套交給保姆，白襯衫扎進西褲里，扎出一截勁瘦的腰，襯衫上每一顆紐扣都嚴謹地繫著。
渾身禁慾清貴的氣質，他轉身，和樓梯上站著的常歲視線撞上。
明明是極致清冷的性子，可他卻長了一雙招人的眼——眉弓飽滿，顯得眼窩深邃，加上漂亮的雙眼皮，無論他是有意還是無意，和人對視的時候，總給人一種脈脈含情的感覺。
他這雙眼是出了名的好看，先前有名導想請他給某電影拍眼部特寫，還有廠商想請他拍眼藥水GG，都被他一一拒絕了。
一般女人跟他沒辦法對視超過三秒以上，常歲也勉強只能超過五秒，再多一秒就心跳加速，血液沸騰。
比如此刻，不過是簡短的四目相對，常歲的手不由一顫，綁了一半的頭髮又鬆開，肆意散落在肩頭。
林今朝看著她鬆開的一頭漂亮捲髮，目光膠著在她臉上，率先打破沉默，「歡迎回國。」
常歲回過神，扯動嘴角笑著，若無其事地繼續往樓下走，「大忙人終於回來了。」
語氣有幾分戲謔，林今朝沒有計較，移步往餐廳走，接過保姆遞上來消毒過的濕潤毛巾，斯斯文文地擦手，「聽阿輝講，你想把車刷成紫色？」
阿輝，家裡的司機。
常歲走下最後兩級台階，終於重新把頭髮綁好在腦後，也往餐廳來，「小林總似乎有不同意見？」
林今朝拉開一張椅子，波瀾不起的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像平日處理公務一般坐在那裡，「如果不喜歡，可以換一台。」
「可以啊。」常歲就等著他這句話，因此格外的好脾氣，在他對面位置坐下後，唇邊帶了薄薄的笑意，「聽說你還將法拉利恩佐收入囊中了？」
常歲端起桌上水杯，抿了一口，托著下巴望著他笑，狡黠得像只狐狸，「我想要它，就是不知道林總是否願意忍痛割愛。」
若要問林今朝這個人有什麼愛好，除了工作以外，大概就剩下賽車，以及喜歡收集各品牌限量版跑車。
老爺子是看著林今朝長大的，對他的愛好再清楚不過，這孩子從不找女朋友，收集車子倒是積極得很，大概是把車當情人了。他甚至擔心，林今朝以後會不會就跟那堆車過一生，不打算娶妻生子。
常歲這麼跟他要車，不是等於跟他搶情人嗎？兩人關係本來就微妙了，避免進一步鬧僵，老爺子坐在主位上笑呵呵勸解，「你想要，爺爺另外去給你買。」
這款車本身就限量，而且要名下已有兩台法拉利才有購車資格，即便去買二手，也要有人願意轉讓才行，爺爺年紀大了不怎麼了解，常歲可清楚得很，她本來也就只是跟林今朝較勁而已，並不是非要不可，正要跟爺爺說不用，卻被林今朝打斷了話頭。
「不用那麼麻煩。」林今朝臉上是一如既往的平靜，修長手指撿起玉石架拖上的筷子，「吃完飯，我把鑰匙拿給你。」
竟然願意讓給她？常歲有些詫異地抬眸看他一眼。
**
晚餐結束後，常歲陪著爺爺嘮了會兒家常，然後各自回臥室休息。
臥室附帶觀景露台，常歲推開玻璃門走出去。
秋夜晚風正好，吹拂在人的臉上，像情人的手溫柔愛撫。
露台布置簡單，幾株用來裝點的植物，一張小桌和兩張藤椅，卻是獨處的好去處。
常歲在其中一張藤椅上坐下來，交翹著兩條皙白的瘦削長腿，靠在椅背上低頭玩手機，屋裡的光斜斜透出來。
沒留意過了多久，有人過來敲門，她道了聲請進。
林今朝邁著長腿走了進來，將一把車鑰匙放在她面前的小桌上，「車我已經讓阿輝開到這邊車庫，這是鑰匙。」
常歲輕抬眼眸，視野里出現男人放鑰匙的那隻手。膚色白皙如玉，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乾淨圓潤。當初這個人，就是精緻得連手指尖都讓她怦然心動。
然而，也只是當初而已。
常歲平靜無波地收回視線，看在對方親自將車鑰匙送過來的份上，禮貌性道了聲，「謝啦。」
林今朝察覺得到她的敷衍，也沒打算逗留，將車鑰匙放在桌上後，看了她一眼便轉身離開。
常歲低著頭繼續刷手機，同個姿勢坐久了，腿有些麻，正要交換一下兩條交疊的長腿，注意力全在手機上，抬起的腳尖意外蹭上了男人的西褲。
在這寂靜無聲的夜裡，這個舉動顯得尤其挑逗，暗示意味不要太明顯。
林今朝倏然停住腳步，常歲也瞬間怔住。
完了，林今朝該誤以為她想和他做點什麼不可描述的事情了。
就在常歲在腦子裡拼命收刮著詞彙，想著怎麼為自己扳回一程時……
林今朝轉回身，眼睫輕垂，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她。
他的五官偏混血，並不完全是東方男人，薄唇微抿成線看來有幾分倨傲和冷酷，嗓音一如既往清冷，「相比車，你似乎更想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