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相比車，你似乎更想要我。」
——簡單的一句話，卻帶著十足的嘲諷。
一下勾起常歲腦子裡難堪的記憶。
那晚常歲18歲生日，月色很美，她將林今朝偷偷帶到後花園，讓他閉上眼睛。站在鋪滿銀色月光的草地上，她揪著他腰間的襯衣，踮起腳尖，大膽地親上他。
林今朝睜開眼的瞬間，錯愕地問她，「你在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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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歲咬咬唇，低下頭，興奮又害羞地小聲說：「在親你呀。」
然後，她又揚起漂亮的臉蛋，一臉天真無邪，期待地問：「林今朝，你要不要做我的男朋友？」
年少的女孩，感情熾熱得像一把火，主動、熱情、直接，恨不能將自己燃燒盡了給對方溫暖和光亮。
卻忽略了，那或許不是對方想要的。
然後……她被拒絕了，不久就被送去瑞士。
現在回想起來，常歲臉上火辣辣的，像被人扇了一巴掌，只覺得羞恥，收回那條伸出去「闖禍」的腿，將手機「啪嗒」一聲扔到了桌上。
「出去！」她靠坐在椅子上，也不去抬頭看林今朝，胸膛起伏，壓抑著滿腔情緒。
她第一次會用這種命令式的語氣跟他說話，林今朝眸光一動，微蹙起眉頭，不動聲色地看著她。
「看什麼看？」常歲掀眸瞧他一眼，抱起兩條手臂，輕哼了聲，臉上是不同以往的高貴冷艷，「男女有別，小林總在我閨房待太久不合適！」
終於，林今朝意識到，常歲對他的態度發生了翻天覆的變化，說不上是什麼心情地輕搖了頭，抬腿離開。
最後留下一句，「早點休息。」
「要你管。」常歲衝著他的背影瞪了一眼，然後叛逆地拿起手機，繼續玩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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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常歲才知道，林今朝離開她房間留下的那句「早點休息」是什麼意思。
早早地，保姆就領了他的命令，上來催她起床吃早餐了。
常歲趴在床上，眯著惺忪睡眼，盯著手機上的時間，一度以為自己看錯，揉揉眼睛確定是早上七點半。
在瑞士三年，現在才是她的晚上時間，時差還沒倒過來呢。
她放下手機，拉高了被子蓋過頭，蒙在裡面非常不悅地說：「想讓我起床，就讓林今朝親自過來叫我！」
大小姐本就有起床氣，保姆不敢多嘴，下了樓將情況原原本本轉述林今朝。
林今朝生活規律，每日六點半之前一定起床，然後游泳或者跑步鍛鍊身體，七點吃早餐，七點半出門上班，八點半之前一定坐在辦公室里，或者是趕往和某某公司老總的談判桌上。
他這個習慣，從十歲來到常家就有了，以前是讀書現在是工作，其實根本就沒人要求他這麼做，他自己習慣了自律，現如今，明明坐擁了常家無盡的財富，卻也沒有一刻鬆懈。
聽完保姆的轉述，林今朝抬起手，看了下腕上的時間，就要起身去叫她。
常安恰巧散步回來，進門就聽見了保姆的話，笑著跟林今朝打商量，「她剛回來，倒時差也不容易，今天就讓她多睡一會兒？」
老爺子開了口，林今朝自然都聽他的，頷首應允，「好的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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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歲一覺睡到中午，起床直接吃午餐了。
常老爺子邊吃邊轉著眼珠偷看她，常歲察覺了，抬眸和他對上一眼，笑眯著眼，「爺爺？」
常老爺子笑得眼角皺紋加深，像哄小孩似地問她，「歲歲今天好好休息，明天開始去公司工作，好不好吖？」
常歲往爺爺碗裡夾了片牛肉，爽快答應道：「不用明天，我下午就去報導。」
常歲的性子雖然張揚，但從小卻是孝順他的，老爺子欣慰地拍拍她的手，「儘快適應公司是最好的。」
陪爺爺吃過午飯，常歲上了樓，細緻地給自己畫了個妝。
既然要去公司入職，那就要有職場的樣子，化完妝，她又進衣帽間認認真真地給自己挑衣服。
她最後給自己挑定一件長袖V領上衣，搭配黑色包臀小皮裙，外面搭一件薄薄的風衣，這是她的衣櫥里算是比較貼近職場裝扮的一套。
然後選了個低調的銀灰色手包，將手機放進包里，拿了露台桌上的車鑰匙，出門。
相比林今朝存放在個人住宅的車，常家老宅車庫裡的車輛並不多，只有十幾台擺在那裡，常歲要的法拉利恩佐停在最前面，耀眼的紅，靠近車庫出口的位置。
這款車的價格，跟車庫裡其他車比，算不上高，但它的意義在於，是直接用法拉利品牌創始人的名字命名的，是對這位賽車之父的紀念，因此被譽為最具紀念價值的超跑，極具珍藏意義，是上層名流和收藏家們的心尖寵。
而常歲，毫無疑問也是法拉利的忠實粉絲。
她十八歲成年得到的其中之一個禮物，就是一台法拉利488。
那是她人生中的第一台車，林今朝送給她的。
從那之後，在常歲眼裡，其他車性能再優越、價值再高，也代替不了。
閨蜜還因此調侃過她，別人是處.男情結，怎麼到了她這裡，變成「處車情結」？
「小寶貝真可愛。」常歲滿意地拍了拍車頂，開了車門彎腰坐進去，然後啟動引擎，熟練地打著方向盤開出去。
常氏集團辦公大樓位於城市CBD，是自主設計的獨立建築，隔壁是旗下第一家酒店——麗楓水岸，兩棟樓中部用空中花園連接，遠處看呈H型，是濱江市具有特色的標誌性建築。
下午兩點的道路暢通無阻，常歲輕車熟路地將車駛進辦公大樓的地下車庫。
將車停好後，常歲下車往專用電梯走。
這時，她才想起，自己忘帶了一樣東西——通行卡。
辦公大樓管理嚴格，進出都需要刷卡才能通行。
她望著緊閉的電梯，打開手包準備拿手機，突然，身後傳來跑步聲，她轉頭看到一名身穿制服的保安。
保安跑到她跟前，氣喘吁吁地問她，「小姐要上樓嗎？」
常歲一笑，「是啊。」
「這邊是總經理專用電梯，請乘坐旁邊普通電梯。」保安抹了下額頭的汗說。
常歲歪頭打量了他一下，看來是新來的，不認得她？
出國之前，常歲到辦公大樓來，猶如家常便飯，小時候是跟著爺爺來，後來林今朝畢業到這裡上班，她過來找他。但凡在常氏工作過三年以上的，都認得她。
「還有，那台紅色法拉利，是你的嗎？」保安指了指常歲適才停車的位置。
常歲順著看過去，「是我的。」
「不能停那裡。」
「為什麼？」
「那裡是總經理專用車位。」
適才常歲把開進來，看其他位置都滿了，只有那邊有空位，也沒多想就停進去了。
「可是，其他人的車不也停在那裡了嗎？」
「不是其他人的，那一排都是林總的。」
常歲：「……」
曾經被母親遺棄路邊的小可憐，現如今的地位，比常歲這個出身豪門，貨真價實的白富美還尊貴，林今朝的人生，真稱得上勵志。
保安催她快些把車移開，被老闆看到他要被炒魷魚的，常歲沒辦法，只好亮出身份。
她摘了墨鏡露出真容，耐著性子告訴他，「我叫常歲，是你們董事長常老的孫女。」
本來看常歲開著亮眼的法拉利，保安已經給足了面子，現在這會兒有點忍俊不禁，「我只知道董事長有個養子，也就是我們林總，可沒聽說過他還有孫女。」
當初爺爺在新加坡撿到林今朝時，是通過名下福利院將他收留的，只不過爺爺偏愛他，所以才將他接到常家住，帶在身邊培養，一來二去，外界都誤以為林今朝是他的養子，其實不然。
而就在這一刻，常歲突然意識到，如果她再不來公司，長期以往下去，員工大概都要以為集團姓林，不姓常了。
作為劍橋畢業的高材生，林今朝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他在校讀書期間，就同時負責開發公司的海外項目，待畢業歸國，爺爺更是放權讓他全面接管公司，這些年，不說常氏旗下其他產業，光是麗楓水岸在他的帶領下，資產就至少翻了三倍。
常歲腦子裡浮現古裝電視劇里才會有的劇情：將軍替皇帝守護江山，功高蓋主，謀權篡位……
若是把林今朝放在古代，他就是那種要篡位的將軍啊？
難道，這也是爺爺叮囑她儘快適應集團工作的原因？
發現林今朝有異心了？
從前，常歲特別美好的設想過，等她長大了嫁給林今朝，有他管理著公司，不需要她怎麼費心，她只要吃喝玩樂享受生活就可以了，現在看來，跟林今朝在一起是不可能了，公司還是得握在自己手裡。
若是全權交給林今朝，哪天他娶了別人，即便他無心，枕邊風吹一吹，恐怕要將常氏掏空。
常歲斂著眉，從手包里掏出手機，準備打電話通知林今朝下來接她。
這時，兩台車先後停進總經理專用車位，其中一台白色蘭博基尼駕駛室車門推開，走下來一位身姿挺拔、氣度非凡的男人。
是中午外出應酬的林今朝。
隨後，他的助理周炎也從另一台車上下來。
林今朝腿長步子大，率先踱步過來，不咸不淡地問：「怎麼回事？」
他的氣質向來斯文清貴，然而情緒不輕易外露，外人看來神聖不可侵犯，保安立即躬身問好，將眼下情況向他做了說明。
聽完，林今朝側眸看向常歲，簡單清楚地為她澄清了身份。
把大小姐得罪了，飯碗怕是保不住了。
保安臉上青一陣白一陣，肩膀耷拉下去，低著頭，「對不起常小姐，是我有眼無珠。」
助理已經刷卡打開電梯，常歲沒回話，只是笑了笑，和一臉生無可戀的保安擺擺手，轉身進電梯。
寬敞明亮的專用電梯關閉，上行。
常歲望著眼前金屬鏡面上的人形倒影，想起保安的話，半開玩笑半認真道：「你知道，剛剛那個保安怎麼講？」
林今朝正低頭整理著袖口，「怎麼？」
常歲抱著雙臂，唇邊勾起幾分玩味，道：「他說，他只認林總，可不知道什麼常家大小姐。」
林今朝整理袖口的動作一頓。
不過兩秒，他又恢復如常，修長手指撫平衣袖，放下的雙手插進西褲口袋，同時抬眸目視前方，平淡無波的語氣，對她下一步的企圖，作出猜測，「你想要辭退他？」
「那倒不必。」常歲撩了撩貼在頸間的頭髮，舉止隨性又灑脫，「我的存在感，不需要用辭退一個保安來證明。」
這話，讓林今朝意外的眉梢輕挑，側眸看向她。
連站在身後當隱形人的周炎，也是一臉震驚，稀奇地望著常歲被撩起又放下的漂亮捲髮。
大小姐這次回來，怎麼感覺變了呢？
如此寬容自信有底氣？
常歲觀察著金屬鏡面上的兩位男士，將他們的反應盡收眼底，唇角微微上揚。
你們以為，我還會是三年前的常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