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青梅竹馬4
一台黑色轎車,從別墅門前緩緩經過。車后座車窗玻璃降落下來,季晨曦趴在上面,朝外面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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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歲歲！」
季家司機識趣地踩下剎車,將車子剎停。
「晨曦姐姐。」常歲看到自己的好朋友，拔腿跑過去，跑了沒幾步，又折返回來，牽住林今朝的手,將他一起帶過去。
「晨曦姐姐,這是我家林今朝。」奔跑過後,常歲胸膛起伏,氣息不穩又有些興奮地跟好友介紹自己家新成員。
「嗨！」季晨曦笑著跟林今朝打招呼，臉頰浮現好看的酒窩。
這酒窩讓林今朝想到自己母親的小梨渦，晃了一下神，扯扯嘴角禮貌回應:「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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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年齡來說，林今朝應該讀小學五年級,可他先前幾年是在國外讀的,還沒有接觸過國內教育，讓他空降五年級，只怕他適應不過來,跟不上學習進度。
而若是讓他從頭開始學,十歲的孩子去讀一年級，又容易被當做異類，被同班同學排斥或者欺負。
狀況是蠻尷尬,常安當時在替林今朝報名時多少有點拿不定主意，還是林今朝自己主動提出，他可以直接到學校讀五年級，然後自學一到四年級的課程。
也因為這樣，他的學業任務比一般人繁重，課餘時間安排很滿。
到學校報導過後，領了一到五年級的課本。林今朝晚上吃過飯，就自覺回房間學習。
歲歲目前讀幼兒園大班，明年才升小學一年級，沒任何壓力，本身玩心又重，她搬了遊戲機跑來林今朝房間。
「今朝哥哥，玩遊戲吧。」
林今朝翻著書，頭也不抬，「不玩，我要看書。」
歲歲難以置信地說:「書有什麼好看的！」
林今朝一目十行，理解力和記憶力超群，短短几句交談的時間，他已經把整頁內容印在腦海里，修長手指又將書本翻過一頁，「你沒有作業嗎？」
「沒有。」常歲搖頭，「幼兒園哪兒有作業。」
林今朝抬頭看她，「真的？」
他眉尾輕挑，眼睛澄澈，沒有一絲一毫的雜質，好像要看到人的心裏面去。
常歲被他這種眼神看得心虛，「其、其實呢，也有一點。」
老師確實布置了點練字作業。
「那你做完了嗎？」
「沒有。」
林今朝看眼她懷裡抱著的遊戲機，「沒有做完還不做，玩遊戲？」
歲歲抱累了，把遊戲機放他書桌上，「我不愛做作業。」
林今朝看她把「不愛做作業」，說得那麼自然，又那麼的理直氣壯，忍不住笑了。
常歲歪頭看他，「你笑什麼？」
林今朝把她的遊戲機抬起放到一邊的沙發上，「你去把作業拿過來，我們一起做完了，然後我就陪你玩遊戲。」
常歲想了想，「那行吧，說完轉身回房拿作業。」
曾經，常安總是接到幼兒園老師的電話，說小歲歲不服管教，作業從來沒有按時做過，這一年開始再沒收到。
他擔心林今朝壓力太大，天天只知道埋在書堆學習，卻在很多次夜晚應酬回家，聽到男孩房裡傳來遊戲和笑鬧聲。
這兩小孩在一起，還真是莫名互補。替他省了不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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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林今朝讀六年級，常歲讀一年級，兩人都就讀於同一所雙語國際學校。
隔壁的晨曦爸媽很忙，一般是保姆接送她和弟弟上下學，弟弟讀幼兒園小班，和國際小學在不同交通方向上，常家和季家兩家關係不錯，又挨得近，後來就商量，乾脆把三個同讀小學的孩子放在一起接送了。
這是三人一同上學的第一天，空間寬敞的白色SUV在別墅門前停下，林今朝打開車門，讓常歲先上車，然後自己坐進去，拉上車門。
等了一會兒後，隔壁的季晨曦背著書包，快步趕來。
她沒注意往裡面看，拉開了林今朝這邊的車門，坐進了后座。
這台SUV的后座是三人座椅的設計，空間位置倒是剛剛好，只是這樣一來，林今朝這個男生，被夾在兩個女生中間。
林今朝有些尷尬，腰板挺直，正準備起身坐去前面副駕駛，常歲轉頭看過來。
看林今朝和季晨曦挨著。
「我要跟晨曦姐姐坐一起。」說完，常歲就稍稍站起身，林今朝往左邊移。
兩人都沒注意腳下，常歲意外被絆了一下，人徑直往前摔，幸好林今朝眼捷手快，手臂一攬，將她撈回來。
只是一個沒留神，常歲沒穩住身形，直接坐到了林今朝的腿上。
哦，這糟糕的姿勢！
噗，本來也伸出手準備撈她的季晨曦沒忍住笑出聲。
本來沒什麼的，被她這麼一笑，氣氛就變得奇妙了。
林今朝耳朵一熱，趕緊鬆開了攬在她小腰上的手臂，常歲也小臉一紅，轉了個身，屁股挪到座椅上，往晨曦身上推了一把，讓她別笑。
晨曦被推到車窗，捂住嘴巴止笑。
常歲小臉更紅，邊推晨曦邊偷偷用眼角的餘光去撇林今朝。
林今朝比她們年長，已經漸漸開始有「男女有別」的意識，尷尬地轉頭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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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下午，三個人還是一同回家。
常歲不愛讀書，一放學就跟飛出牢籠的小鳥一樣歡快，抱著書包就衝出校門。
「晨曦姐姐，今朝哥哥，我來了。」
跟陣風似的。
剛走到車旁的林今朝，單手扶著車門，回頭看她。
他一下發現了她鬆開的鞋帶，斂了斂眉，「歲歲是小笨蛋嗎？」
常歲抱著書包剛跑到他面前，氣喘吁吁，很不服氣道:「你幹嘛說我是小笨蛋！」
「鞋帶鬆了也不趕快繫上，是想被自己絆倒？」男孩邊冷冷吐槽，邊蹲下身去，幫她系了個結。
常歲本來想回嘴的，看在他親手幫她把鞋帶系好的份上，就沒再跟他計較了。
只是吧……
常歲坐在車裡，看著自己重新系好的鞋帶，忍不住說:「今朝哥哥，我發現，你系的鞋帶，不一樣。」
林今朝剛坐進來，關上車門，問:「怎麼不一樣？」
常歲特直接地說:「有點丑。」
林今朝:「……」
晨曦認真幫她看了看，又翹起自己的鞋子，跟她一對比，還真是……不一樣，有點丑。
晨曦噗嗤一聲捂嘴笑了。
被無情嘲笑的小男生臉一紅，不服氣道:「哪裡丑了？」
「你自己看，晨曦姐姐的多漂亮。」常歲堅持實事求是的原則，把他繫鞋帶的那隻腳，伸過去和晨曦的腳放一起。
林今朝第一次幫人繫鞋帶，確實系得不好看，但被兩個女生一同嘲笑，臉上掛不住。
「那以後別讓我幫你系。」他彆扭地轉過頭去，看向窗外。
啊哦，常歲發現他好像生氣了，扯了扯他的袖子，
林今朝輕哼了一聲，繼續用後腦勺對著她。
常歲:「……」
車子在別墅門前剎停，林今朝率先推門下車。
竟然都不等她了！常歲看他往家裡走的背影，心慌地問自己的好朋友，「晨曦姐姐，今朝哥哥生氣了，怎麼辦？」
「你自己惹生氣的，你問我怎麼辦？」晨曦聳聳肩。
常歲:「……」
晚飯過後，林今朝獨自回房，平常都會把歲歲叫進去一起做作業的，今晚突然不叫她了。
常歲一個人待在房間等了一會兒，還是沒等到他過來叫她，她忍不住主動去敲他的門。
林今朝把房門打開，常歲仰著頭，小心翼翼問他，「今朝哥哥，你還生我的氣嗎？」
「不醜的，林今朝哥哥系的鞋帶不醜的。」
她癱開手心，把裡面兩顆糖給他，「歲歲給哥哥吃糖，哥哥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因為先前吃太多糖，把牙齒吃壞一顆，家裡對歲歲每日吃糖數量都是嚴格管控的，糖就是她的寶貝。
林今朝看她大方地把兩顆糖都給了他，繃緊的臉色一下緩和下來，「我沒有生氣。」
「哥哥說的哦！」解決了一件苦惱事！歲歲把糖塞進他手裡，蹦蹦跳跳的回自己房間去了。
林今朝看眼她的身影，再看眼手心裡的糖，往後退一步，關上門。
一小時後，做完作業的林今朝下樓，找到保姆問:「可以教我怎麼繫鞋帶嗎？」
平常歲歲的穿戴，都是這個保姆照顧的。
保姆含笑道:「可以的小林少爺。」
兩人在同一所小學讀了一年後，馬上又分開了，林今朝考進了本市最好的中學。
常歲讀五年級那年，林今朝高一。
期末結束過後，有一場家長會，爺爺注重兩個孩子的教育問題，即便再忙，家長會都是親自參加的。
小學比高中先考試，爺爺參加完歲歲的家長會後，又去參加林今朝的。
家長會結束之後，班主任將爺爺請到辦公室，告訴他說:學校看林今朝成績優異，建議他直接跳過二年級，讀高三，然後參加高考。
車停在校門口，歲歲坐在車裡玩遊戲，等他們出來。
玩了幾局遊戲，爺爺和林今朝從學校出來了。兩人坐進來，常歲從遊戲上抬起頭來，問:「班主任叫今朝哥哥過去，是跟爺爺夸哥哥嗎？」
這些年，常歲親眼目睹林今朝門門功課拿高分，別人被請家長是被批評，林今朝被請家長，只可能是收穫各種誇讚。
說到這個，爺爺特別引以為豪，笑著說:「是呀，哥哥很優秀，學校建議他跳級高三，明年直接參加高考了。」
跳級？常歲看向坐在副駕駛的林今朝，然後默默掰著手指頭數了數。
林今朝無意間掃過後視鏡，恰好看到，轉頭看她一眼。
常歲數完就不高興了，抱著兩條手臂怒視前方，小嘴撅得老高。
回到家，常歲飯也不願意吃了，直接跑上樓，林今朝大步去追她。
林今朝正值青春期，身高長得特別快，一雙腿頎長，跟腿精似的。
常歲在同齡女孩子裡算高的，但奈何年齡小，又還沒有發育，腿長跟他沒法比，上樓的時候就被他的大長腿追上。
「幹什麼？嗯？」他抓住她。
常歲情緒低落，垂眸看眼腳尖，「不想吃。」
林今朝低頭看著她，「你剛剛在車上，掰著手指頭數什麼？」
竟然被他發現了！常歲本來就是藏不住事的性格，既然他問了，也就直說了，「你如果跳級，等到我讀初一，你就上大學了，那我又不能跟你讀同一所學校了。」
林今朝讀的高中，是初高中一起的，她一直期待著，等她上了初一，又可以和林今朝讀同一所學校。
林今朝比她大五歲，如果錯過這次機會，之後兩人完全沒機會再一起上學，她覺得有點遺憾。
林今朝看著她的眼睛，「你還想跟我一起上學？」
常歲點點頭，「想！」
林今朝沉吟片刻後，淺笑道：「那我不跳級了。」
常歲半信半疑地挑挑眉梢，「真的？！」
「嗯，真的。」林今朝伸出手給她，「可以下去吃飯了吧？」
常歲想了想，「不行。」
林今朝:「嗯？」
常歲莞爾一笑，牽住他的手，將他帶到樓上房間，然後拿出紙攤開在桌上，遞了筆給他，「你要寫下來，像爺爺簽合同那樣，寫下來，就不許改變了。」
真是個古靈精，林今朝含笑從她手裡接過筆，「好，聽歲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