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青梅竹馬3
姜家保姆恰好出來找人,見到被砸在地上的小少爺,急得大喊大叫,叫來經過的人,一起把他抬了回去送醫院。
Alex領著小歲歲回家。
路上，女孩問男孩，「他會醒過來嗎？他流血了。」
男孩搖頭，茫然地說:「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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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次打人，甚至把對方打出血暈倒在地。完全沒有經驗,他也不知道接下來會怎樣。
兩人緩緩走回家,遠遠看到兩個大人站在家門口,其中一個情緒激動地跟明叔理論什麼。
隔著距離,並不太聽得清楚，但歲歲認出來了那兩個人！
她一手抓住身邊男孩的手，臉色大變，「是姜邵的爸媽！」
「他們肯定是為了姜胖子的事，哥哥快走！」
哥哥？
來這裡這麼多天,男孩還是第一次聽小女孩喊他哥哥,偏頭看了她一下。
「快點呀哥哥！」小歲歲見他不走，急得晃他的手。
男孩低頭看她抓著他晃動的手，嘴角輕不可察地往上揚了一下,先是將她鬆開,再牽住她的手，帶她繼續往前走，「沒關係。」
人,確實是他打的，逃避不是辦法，他需要直面問題。
男孩牽著女孩來到家門口，無論內心如何，表面上至少是十分鎮定，他一如平常地開口，「明叔。」
可小歲歲感覺他牽著自己的那隻手，怎麼出汗了？是熱的？還是他心裡其實也很害怕？
小歲歲低頭看看兩人牽在一起的手，又抬頭看看他的表情。
原本還在激烈爭吵的大人，因為他突然插.入的聲音戛然而止。
姜邵的媽媽轉頭看到他，又情緒激動起來，「是你是不是？是你是不是？」
她伸手就把男孩拽過來，抬手一巴掌重重地煽在他的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可見力氣多大。
男孩白皙的臉上，頓時紅了一片。
小歲歲被嚇得直接啊地一聲尖叫，滿眼驚恐，和他牽在一起的手，下意識抓緊他。
姜邵媽媽抬手還要打他，明叔趕緊上前攔下，用身體將兩個小的護在身後。
「你一個大人，怎麼動手打小孩呢？！」明叔厲聲喝止她。
姜邵爸爸還算冷靜，扯了扯自己老婆，然而姜邵媽媽像極了潑婦，甩開自己的老公叉腰罵道:「那你不看看，他把我兒子打成什麼樣了？我兒子要有個三長兩短，我打死他讓他償命！」
「這件事我會搞清楚，給你一個交代！」明叔先將對方情緒暫時安撫，命趙姨把兩個孩子帶進屋。
趙姨趕緊跑過來，把人帶進去。
進屋後，趙姨把兩個小孩安置在二樓的小客廳，又取來冰袋，給被煽了耳光的男孩冷敷。
男孩半邊左臉都紅了，漸漸地開始腫起來，雖說冰袋用毛巾裹著，但一碰上來，還是又疼又涼地讓他「嘶～」地倒吸一口氣。
小歲歲抓緊他的手，認真地看著他問:「是不是很疼？」
可是她家小啞巴，不是，她家小可憐又只搖頭，不說話了。
肯定很疼吧，小歲歲想了想，起身往自己房間跑去。
「歲歲小姐，別跑那麼快！」趙姨在後邊高聲提醒她。
這小女孩隨了她媽，患有遺傳性哮喘症，平日除了小心飲食，情緒波動不能太大，還得避免劇烈運動。
常家就這麼一個小孩，老爺子捧在手裡怕摔著，含在嘴裡怕化了，家裡自然都小心伺候著，生怕她出點意外。
小歲歲跑回房間後，很快又出來，手裡拿著昨天沒吃的棒棒糖，遞給男孩，「甜一甜，就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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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接觸的時間不多，可明叔怎麼看Alex都不是個壞小孩，不像會主動惹事的，於是跟姜家夫婦協商好查監控。
該負責的負責，但也不能冤枉小孩。
半小時後，明叔查完監控回來，剛到家門口，就接到在外辦公的老爺子的電話。
「怎麼聽說Alex把姜家小少爺打了？」
看來，姜家告狀直接告到老爺子那裡去了。
明叔開了大門，走進前院，「剛剛查了監控，實際是姜家的先動的手。」
那頭靜默片刻後，道:「帶他去醫院跟人道個歉。」
明叔:「這……」
「小孩子免不了打打鬧鬧，可他拎了板磚就把人打趴下，這性質不一樣。如果我們這次默許他的行為，他下次遇到事情，還是會用暴力去解決，一旦給他造成這種錯覺，後面會很難糾正，小孩子不懂事，大人要引導。」
常安平常對小孫女再縱容，原則性問題同樣要求嚴格，就怕她以後野得沒邊，對待Alex也一樣。
明叔想了想，男孩子如果沒有養好，確實容易有暴力傾向，也就沒有反駁，按老爺子交代地去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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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要帶男孩去醫院給人道歉，歲歲是第一個不答應，衝到Alex身前，張開雙臂將他護在身後。
「明叔叔不可以這樣！是姜胖子先欺負我的！」
她的頭髮還是亂糟糟的，明叔看她這樣子，就想起視頻監控里，她被姜胖子揪頭髮的畫面，不由蹙了蹙眉。
Alex保護她當然沒有錯，甚至在他們這些大人的意料之外，但這涉及到分寸問題。
趙姨也幫忙說話:「姜胖子家教不行，總喜歡欺負這一片的女孩子，我都看見幾次了。」
明叔眉頭蹙得更深，顯然心思搖擺。
倒是一直沉默的Alex，從沙發上站起來，冷靜又理智地說:「我去道歉。」
「哥哥！」歲歲轉過身，看著他還紅腫著的半邊臉，「他們會打你的。」
想到姜邵媽媽怎麼打他的，女孩就心有餘悸。
「不會。」男孩抬手摸摸她的頭，反而淺笑著安慰她，「我這次過去不會有事。」
姜家那邊知道自己理虧，不敢再鬧，常家支付了所有醫藥費，買了果籃，帶上Alex去給他道歉，這事也就算解決了。
畢竟自己把對方腦袋砸出血，還有輕微腦震盪，Alex心甘情願配合道歉。
「對不起。」他站在病床邊，看著腦袋被紗布裹成豬頭的胖子，「不過希望你以後，不要再欺負小歲歲了。」
言外之意:再欺負她，還打你！
姜胖子聽了害怕得直搖頭，「不了不了，肯定不了！」
明明說了是過來道歉的，怎麼還帶威脅人的呢？！姜邵媽媽聽了不樂意，又激動起來。
她老公連忙扯住她，不停使眼色，意思自家理虧見好就收吧，才可算把她勸下。
離開病房，明叔暗暗的笑了。
他偏頭看眼身邊的男孩，遇事不怕事，勇於承擔責任，這么小就敢在大人面前話裡有話的放狠話，長大了怕是了不得。
這件事之後，常家收養了一個男孩的消息在整個御景別墅區傳開了。而且孩子們都知道他打人特別狠，一個個都很害怕他。
可是，小歲歲卻開始有點喜歡他了，還熱情地要給他介紹新朋友——
「我帶你去晨曦姐姐家玩啊，就住在我們隔壁，她還有個弟弟，很可愛的。」
出了家門，小歲歲興沖沖給他帶路。
路上偶遇一群別墅區的小孩，對著兩個人指指點點，交頭接耳。
「是他嗎是他嗎？」
「和小歲歲走在一起，應該是了。」
「看起來好瘦一個，竟然把大胖子打倒了？」
「但是他比大胖子高。」
「而且，長得好好看哦，嘻嘻……」
其中有一個跟姜家小少爺玩得好，還是同班同學的跑出來，指著Alex罵他，「打人的小惡魔！」
常歲正興奮地跟自家小哥哥說話，聽到有人喊，停下腳步轉過頭，看到了指著這邊的男生，皺著眉頭拿手指指回他，「你說什麼？！」
男生又大喊一聲:「小惡魔！」
小歲歲氣得叉腰，「你才是小惡魔！你全家都是小惡魔！！」
小歲歲拉起身旁男孩的手，「走，我們回家了。」
這……不是剛從家裡出來嗎？不是要介紹新朋友給他認識？男孩由她拉著走幾步，「你不是要玩？」
小歲歲牽著他哼哧哼哧地往家回，「不玩了，生氣！」
她又推開院子的門，「我們就在家裡玩吧。」
兩個人待在家裡玩，常安在樓上書房處理了公務，下樓來，明叔上前跟他提起Alex上學的事。
還有一周，學校就要開學了。他們給他安排了當地的雙語貴族學校，他的戶口、名字等等都需要確定下來，提供給校方作為入學信息。
常安聽到小女孩的笑聲，從樓梯下來後，轉身去了後花園。
連接後花園的門敞開著，笑聲就是從那裡傳來的。
他出門站在台階，看夕陽下，自己的孫女坐在鞦韆上，男孩站在她身後，幫她推著，鞦韆盪起來，女孩爽朗活潑的笑聲充盈整個花園。
男孩安靜地看著她，唇邊帶了笑，畫面十分和諧。
前幾天，還在擔心兩人相處不好，沒想到他會為歲歲出頭，最近又天天玩到一起。
以後兩個人相扶相持，像兄妹一樣相處下去，那該有多好。
一個想法在腦海閃過，常安招手喚來男孩。
男孩先是將小女孩從鞦韆上扶下來，然後跑過來，「爺爺。」
爺爺負手笑看他，眉目慈祥，「Alex馬上要上學了，在中國這邊上學，需要有一個中國名字。爺爺給你取一個，好不好？」
「好的爺爺。」男孩乖巧點頭。
「跟媽媽姓林，名字就叫今朝如何？」
孫女常歲的名字，也是前兩年才改的，那年因為哮喘症病發，常安給她改了現在這個，取「長命百歲」之意。
小男孩默默念了一遍自己的新名字:「林—今—朝」，淺笑著點點頭，「謝謝爺爺。」
常安見他樂於接受，手放在他肩上拍了拍，笑眼眯起，「乖。」
歲歲跟著跑過來，聽到後歪頭看男孩，「今朝哥哥。」
林今朝轉過頭，濃黑眼睫落下，垂眸看著她。
女孩笑容燦爛，「以後我就叫你今朝哥哥，好不好？」
林今朝揚唇，「好。」
一周之後，也就是九月一號，中小學生統一上學報導的日子。
常家兩個小孩穿戴好，從各自房間出來，下樓。
常安提前等在客廳，伸手牽住先下樓的林今朝的手，等他再去牽後面的孫女的手時，女孩把手背到了身後，躲開。
常安意外地略一挑眉，畢竟，每次出門，歲歲都依賴性要他牽著。
女孩背著手，含笑走到林今朝身邊，主動牽住他的手，然後眼睛笑成彎月牙，抬頭跟男孩說:「你牽爺爺的手，我牽你的手，就等於我牽了爺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