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他年春暖花開
大虛空術，虛空古經中記載的精華要術之一，被列為姬家的驚世絕學，無上秘法。
這種神術很可怕，可以在短距離內穿越空間而行，修到極致後，無法捕捉身影，名副其實的神出鬼沒，在通常情況下，可占據絕對的主動。
當然，這種法訣艱澀無比，深奧難測，修煉難度很高，使用難度更高，需要強大的神力支撐。
縱使彼岸境界的修士都不能施展幾次，無法用來戰鬥，至少道宮秘境的強者才能運用自如，化為自己的攻伐手段。
姬家歷代的聖賢費盡心思，耗費極大的心血，為這一大術編寫了前置秘術，附在虛空古經起始篇中。
雖然不如真正的大虛空術那般鬼神莫測，修行難度卻大大的下降了。
姬雪月一拳轟過去，拳風震動，卻無實際的觸感，只覺打到了一團空氣上。
姬輕煌如泡沫一般破裂，身影似乎消失在那片灰色的霧氣之中，不存在於這片空間了。
下一刻，姬輕煌自灰霧另一邊踏出，悄然出現在他身邊，手中出現一把金色天刀，寒光閃閃，向他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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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雪月似乎早有預料，迅速轉身，一掌拍向刀背，震散了蘊含在其中的神力，勁力輕吐，直接將這柄金刀崩飛。
「你也修習了這種秘術！」姬輕煌失聲道。
為什麼能預判我的位置！
可是，他曾問過七祖，七祖明明說過姬雪月從來沒有修習過起始卷中的前置秘術。
姬雪月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將其提在空中，雙目神光湛湛。
「沒有。」姬雪月回答，似乎看出他想問什麼，笑了笑，道：
「我修的是完整的大虛空術。」
在習得大虛空術的修士面前，這種前置秘術簡直漏洞百出，姬雪月剛才的一拳，不過是想試探一下這種前置秘術能做到什麼程度而已。
姬輕煌呼吸一窒，臉色瞬間漲的通紅，不知幾分是因為呼吸，幾分是因為內心的羞憤。
一個天才畏懼於大虛空術的晦澀，從前置修起，另一個卻早已修習了更加精深的大虛空術，不屑於所謂的前置秘術。
誰才是真正的天才，一目了然。
姬雪月回望這片破敗的土地，到處都是戰鬥過後留下的創傷。
無數花草化為了灰燼，青石碎成一塊塊，那棵高聳入雲的古樹也斷掉了，山嶺一片光禿禿，淪為焦土。
他看了看，地上躺著將近十個人，有的是真的傷勢過重，昏過去了，有的則是埋首於土中，自覺敗的太慘，沒有臉面見人。
「我改變主意了。」
姬雪月看著他們，道，「在虛空古殿開啟之前，你們要為這片土地栽下花種、樹種，否則不許離開。」
「啊？」
其中一個裝作昏迷的人猛的坐起，一臉的驚愕。
姬雪月白衣飄動，路過一個個假裝昏迷的人身邊，眼眸中流轉點點神輝，落入這些人身上。
真正人事不省的人毫無直覺，假裝的那些人卻一個個跳起來，猶如被利針扎入，身體一陣刺痛。
姬輕樹呆呆的看著一個個同伴跳起，似乎像沒事人一般，很是活潑。
反倒是最開始出戰的姬輕煓、姬輕岩和姬輕水仍然昏迷著，身上帶著不同程度的傷。
姬雪月隔空指了指姬輕樹，道：「你是修《道經》的那個吧，我記得你跟著木客卿學過一段時間的自然之術，你教教他們。」
姬輕樹不自覺張大的嘴巴，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似乎在問，你沒有搞錯吧？
他點了點頭，表情很認真，轉身找了一塊稍微乾淨點的地方，盤坐修行。
姬輕樹硬著頭皮，帶領著姬輕煌和其他小夥伴們開始「幹活」。
姬輕音一直在遠處山峰上靜靜看著，看見這一幕，抹了抹眼淚，飛了過來，加入其中。
不同於其他的小夥伴，她也會一些基礎的自然之術，懂得簡單的凡種種植，不需要姬輕樹手把手教導，一個人就可以完成一片。
姬雪月偶爾睜開眼睛，彈出幾粒碎石，打在偷懶者的身上。
幾位輕字輩小聲哭嚎著，眼睛通紅，一邊挖土一邊掉眼淚。
這幾人自小就是蜜糖罐里長大的，東荒大地上那些普通修者要幾個月才能領取的百草藥液，任由他們取用，修煉時一路順風順水，不曾發過愁，何時遭受過這樣的大劫。
站在山巔的老人們出奇的沒有開口，畢竟是晚輩們自己發起的挑戰，對象又是族內的絕世天才，輸贏都應該自己承擔，坦然面對。
況且，他們之前提出的「要求」確實有些過分，甚至稱的上無恥，所以對姬雪月這種協議之外的「過分舉動」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姬雪月閉目調息，挖掘潛藏在體內尚未消化的那部分藥能，抓緊一切時間變強。
打贏這些人算什麼，任何一位明月處在十來歲的年齡，都能輕鬆橫掃，他們還稚嫩，在真正的天才面前根本不夠看。
太陽升起又落下，日子一天天過去。
那些大人物被八祖親子請入一艘空中懸浮著的巨大神舟，不知在說些什麼。
而姬雪月所在的這座山峰上，輕字輩們仍在忙碌著。
他們除了短暫的休息時間外，都處於「工作」狀態，在努力的修復著這片大地，種下一顆顆充滿生機的種子。
姬輕音彎腰種植，長發束起，她抽空回了趟家，把明麗的碧綠衣裙換成了一身修道服，然後又趕了過來。
她不知不覺間來到姬雪月面前，看著他，眼神複雜。
輕字輩們度過了最開始的煎熬後，開始習慣上了這種生活，畢竟年歲尚小，可塑性很高，已經不需要他來督促了。
這些天，姬雪月不眠不休，日夜修行，偶爾睜開雙眼，吞下一株靈藥後，肌體散發著晶瑩的光澤，又開始了新一輪的修行，似乎不知道什麼是疲憊，像極了故事裡的苦修士。
「這就是天才的修行嗎？」
姬輕音怔怔的看著，有些出神。
姬雪月突然睜開雙目，眼中有日月星辰在閃爍，很快又斂去了。
「你為什麼盯著我。」他開口問道。
她臉上攀上一抹淡淡的紅暈，偏過頭，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你怎麼不去種樹？」他又問道。
姬輕音抿著嘴，有些委屈，伸出手，指了指四周。
他抬起頭，發現四周的土地上，一棵棵樹苗栽在土坑中，更遠處的地下還埋有一些種子。
「種子種下，他年春風吹過，這裡又會是一片鬱鬱蔥蔥。」姬雪月靜靜的想著。
就像這些小屁孩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