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那是安神符,我是看你做噩夢了。」
林與忿忿不平地解釋,他還特地拿了人類能用的符紙。
這可是鳳陽觀觀主親手畫的,早知道就不浪費了!
段辭垂下眼,黃色符紙上的圖案複雜詭秘。
作為一個唯物主義者,他神色複雜:
「小不點兒,相信科學。」
林與怒了:「叫誰小不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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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與是南方妖,口音軟軟糯糯,但咬字清晰。
點是點,呢是呢,分得清清楚楚。
段辭覺得這小傢伙還怪好玩的,頗有興致地說:
「不是小不點,是小不點兒。」
林與被帶了節奏,重複道:「你才是小不點兒!」
兒字也說的字正腔圓。
段辭糾正道:「小、不、點兒。」
林與:……
這大騙子就是在玩他!
林與板著臉:「你無聊。」
他轉身坐好,不再和段辭說話。
段辭沒說話,他是挺無聊的。
他垂下眼,不由自主地看著林與的後頸,白皙光潔。
Omega的腺體並不是直接裸露在空氣中的,而是類似於皮下組織,隱藏在第一頸骨附近的位置,為了便與Aphla尋找並標記,表皮往往會有不同的紋路提示。
林與伸手撓了撓脖子,雪白的皮膚微微泛紅。
段辭挪開目光,心底油然而生一股煩躁。
他拿出煙,點燃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味道將煩躁覆蓋。
林與在玩手機,忽然聞到了煙味。
他扭頭一看,果然是段辭。
「教室里不能抽菸。」
段辭掀了掀眼皮:「又沒有人。」
林與看了眼教室,還真沒有人,隨後小心臟猛地一顫:
臥槽他怎麼知道我不是人?
林與的眼神太過直白,段辭叼著煙,趴到桌上,略帶痞氣地說:
「你不算。」
林與的小心臟又是一顫:「你怎麼知道?」
他天生靈體,沒有妖氣。
除了妖界的幾個上古大妖,沒有妖能一眼看出來他是妖。
段辭挑了挑眉,沒有說話。
林與思來想去,也想不出大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所人類高中里。
難不成是什麼捉妖隱士門派?
建國後不許成精?
……
他的小表情變來變去,段辭有些好奇:
「我就抽根煙,你想什麼呢?」
林與脫口而出:「想你是人是妖。」
段辭愣了愣:「怎麼?你還見過妖?」
「廢話,誰沒——」
林與連忙住嘴,改口說,「誰會見過!」
見段辭沒有追問的意思,他鬆了一口氣,這才第二天。
人類世界真是危機重重。
林與表情十分生動,一眼就能看出他在想什麼。
傻乎乎的。
段辭垂下眼,噴吐出一個煙圈。
林與不喜歡煙味,往後躲了躲。
看見他的反應,段辭忽然想起一件事,問道:
「你不是說那糖能戒菸麼?」
林與愣了愣,王姨做的桂花糖的確能戒菸,九爹的人類下屬都說很有用。
只有幾個老煙槍一時半會兒戒不了。
可段辭年紀輕輕……
他疑惑道:「你抽菸幾年了?」
「沒幾年,」段辭懶懶地拖長音,「小騙子。」
「我沒騙你,」林與不滿地說,「你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小人?」段辭揚眉,「我可不小。」
林與想了會兒才反應過來段辭在說什麼,臉頰微微泛紅:
「你能大到哪裡去?」
區區人類!
他們倆的距離很近,段辭趴在桌上看著林與,林與則抱著椅背紅著臉。
乍一眼看過去,有種他們正深情對視的感覺。
陸尤嚇得手上的作業本都掉了。
「打、打擾了。」
林與有些懵:「啊?」
段辭知道陸尤是誤會了,皺眉提醒:
「我們沒什麼。」
陸尤露出一個瞭然的微笑:「我懂我懂。」
段辭:……
段辭:「我不喜歡Omega。」
陸尤內心飄過一萬句臥槽,這句話翻譯一下就是:
我不喜歡Omega,只喜歡林與。
沒想到段神居然也會說霸總的台詞。
陸尤恨不得現在還留在辦公室,聽鍾老師廢話連篇。
他怎麼就回來了呢!
林與拿了飯卡,小跑到陸尤身邊,幫他撿起作業本:
「走吧,去吃飯。」
陸尤回頭看看面無表情的段辭,小聲說:
「要不我自己去吧,你們繼續。」
繼續什麼?
繼續吸二手菸?
林與撇撇嘴:「不要,我們快走。」
陸尤一路上都忍不住看林與,轉學第二天就把段神拿下。
這也太厲害了。
林與被看得有些緊張:「怎麼了?」
化形出岔子了嗎?
陸尤搖頭,在心裡默默地說:
沒有髒東西,只有讓段神心動的容貌。
林與呼出一口氣,他打死也沒想到看起來一本正經的陸尤,滿腦子都是這些奇奇怪怪的話。
食堂的人很多,飲料窗口卻排起了長龍,各個都眼巴巴地望著,打飯窗口卻沒什麼人。
林與也沒有多想,只以為出了什麼新品飲料,等回到教室才知道學校停水了。
陳晨是個自來熟,林與一坐下他就迫不及待地分享八卦:
「學校停水了,你們買水沒有?」
林與搖搖頭:「沒有,隊伍太長了。」
而且他並不需要喝水。
陳晨一拍大腿,惋惜道:「你們應該排隊的,超市裡的水和飲料都賣光了,教室也沒水了。」
「聽說是水管堵塞,本來早上還是寢室樓沒水,中午就變成全校沒水了。」
「不是什麼時候能修好,現在廁所都臭得進不去。」
林與有了畫面感,嫌棄地皺起了臉。
幸好他也不用上廁所。
林與同情地看著怨聲載道的同學們,做人真的太難了。
前排的同學喊道:「陳晨,你去問問老師還能不能訂水了。」
教室的礦泉水桶是有專人送來的,陳晨是體育委員,負責每天的訂水和拿水。
一班Aphla居多,是飲料大戶,今天又有體育課,陳晨便沒有多訂,根本沒料到會停水這事。
隔壁班的同學拿著水杯過來,還沒開口就看到了他們班的慘狀,嘆了口氣,默默離開。
陳晨回道:「老師說得等全校統計完,估計傍晚才會有水。」
同學們又是一陣哀嚎:
「那怎麼辦,等會兒還有體育課呢。」
「完了,我要熬不到高考了。」
「兄弟,我先走一步。」
……
下午第一節就是體育課,大家嘴上嚎著沒水要完,到了自由活動時間,身體還是很誠實地追逐打鬧,打籃球的打籃球,打羽毛球的打羽毛球。
陸尤不喜歡運動,坐在石階上看書。
林與坐在一旁認真思考機緣的事情。
白爸只告訴他成年的機緣在泉德一中,其他什麼都沒有說。
所以這機緣到底是什麼東西,還是什麼人?
總不會是讓他好好學習,拿個好成績吧?
林與湊過去看看陸尤的數學書,密密麻麻的筆記,錯綜複雜的數字。
太可怕了。
陸尤以為他想學習,問道:「你要看嗎?」
林與連連搖頭:「不不不,我不配。」
陸尤笑了笑,剛要說話忽然傳來一道刺耳的聲音,是水管震動的那種嗡鳴聲,接著就聽見一聲響亮的「臥槽」。
「這是屎嗎?」
「讓你別開別開,你還要開。」
「我不以為有水麼。」
林與往後看,他們坐的石階邊上就是是洗手池,水管依舊在震動,另外還夾雜著「噗通噗通」的聲音。
「臥槽,這該不會真的是屎吧?」
「好像是土吧。」
林與眼皮一跳,有種不祥的預感,連忙走過去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水龍頭還開著,持續不斷地「噗呲」出黑色物體,洗手池裡已經堆了一大坨。
那兩人還撿了根樹枝,好奇地對不明物體戳戳挑挑。
其中一人吸了吸聞了聞樹枝,肯定地說:
「不是屎,聞著有股泥土味。」
林與記起來了,昨晚他洗手的時候好像順便洗了一小撮息壤。
息壤遇水會自行生長,生生不息。
林與大驚失色。
完了,闖禍了。
靠學校找到搶修隊,搶修一個月都不可能找到最初的息壤。
這邊的動靜不小,越來越多的人走過來研究水管噴出來的到底是什麼。
林與擠出人群,走到附近隱蔽的角落給九爹打電話。
電話那端的聲音有些嘈雜,過了好一會兒林與才聽清楚九爹說的話。
「寶貝,怎麼了?」
林與言簡意賅:「我闖禍了。」
鳳九沉默片刻,小心翼翼地問:
「你……吃人了?」
林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