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外地人
嘀嗒……嘀嗒……嘀嗒……
一場綿綿細雨,打濕了整個屋檐,細小的水珠滾成了一滴滴晶瑩剔透的淚,沿著濕滑的屋檐掉落在了窗台。
漸起了「生命」最後的水花。
萬沐傾從夢中醒來,聽著那不斷從屋檐墜落的雨珠,既有種恍若人世般的錯覺。
外面有低聲交耳的歡笑聲,那聲音中,有她大姐萬沐金,有她二姐萬沐銀,有她好友沈青,還有她未來姐夫易聞溪。
易聞溪是個讓她非常欽佩的人,此人不僅富有才學,更重要的是有很多超前的想法,比如什麼客棧連鎖,會員制,員工雙休,入股分紅…………總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
沈青查驗屍體時帶的一種叫手套的東西也是出自他之手。
春雅閣的存在,最初也是源於他的想法。
還有萬沐銀辦理的那個綜合學堂,不僅教武功,還有棋琴書畫,舞蹈,讀書識字,不管男孩女孩,只要願意學的,都可以學。
也是出自他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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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沐傾記得有一次,他開玩笑道,他是從另一個世界而來。
人人都以為他是在開玩笑,當時她也覺得,可一想到自己,加上他一些不同常人的想法,她又覺得,這話或許是真的。
易聞溪喜歡大姐,喜歡了很多年,從一個默默無聞的人到現在人人都認識的一個大廚,臨南城一半的客棧皆是在他的名下。
大姐也喜歡他,只是萬沐傾一直不明白,兩人明明相互喜歡,但就是不成婚。
「我聽說,這次救阿傾的是寧侯爺?」易聞溪長的眉目清秀,第一眼看上去,壓根不像個廚子。
「對,是他將萬年參拿來出來,否則,阿傾這次只怕…………」
萬沐傾心驚了一下,既是這廝救了她!
「阿傾不是已經沒事了,其他的,就不要多想了。」易聞溪握住萬沐金放在桌上的手,安慰道。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萬沐銀蒙住眼睛,笑道。她對這個姐夫非常滿意,要不是他說服大姐,她哪能開什麼學堂,做著自己最喜歡的事。
「幹什麼。有人呢。」萬沐金往他手背上打了一下,臉色微紅。
易聞溪卻不鬆手,厚著臉皮道:「阿金,我什麼時候才能光明正大的握著你的手走在街上啊?你什麼時候答應嫁給我?」
「你什麼時候答應嫁給我?」萬沐金說。
「行了行了,你們倆相互嫁得了。」萬沐銀受不了這兩人眉來眼去的,趕著人道:「這細雨綿綿的,最好花前月下,煮茶談情,這麼大的電燈泡,我們可不當。」
沈青笑了笑,眼中無一不是羨慕,這一生一世能夠找個相知相愛,相互扶持的人,該有多幸運啊。
「好好好,我們走,這湯,阿傾醒來,記得讓她喝,她可最喜歡喝這湯了。」易聞溪臨走時還不忘囑咐道。
「阿傾醒了,記得第一時間告訴我。」萬沐金說。
「哎呀,知道了,你們好囉嗦。」萬沐銀不耐煩的把兩個人趕了出去,砰的把門關上了,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惆悵道:「沈青,也不知道他現在怎樣了?我好久沒收到他的書信了。」
「阿銀,你姐不是不同意你跟他來往嗎?」沈青愁道:「這要是被你大姐知道了,有你受的。」
「大姐就是覺得他家窮,可我們家有錢啊,我才不在乎這些。當年,姐夫不也是窮的叮噹響嗎。」
「阿銀,恕我直言,他跟姐夫可真沒得比。」
「我知道,姐夫自然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姐夫了,可他也不差嘛,他就是……就是運氣差了點,考了兩次都落榜了。」萬沐銀趴在桌上,悶悶不樂道:「可姐夫說了,這輩子就應該找個對你好的人,青兒你說,他對我好不好?」
「他對你好是好,可………」
「那就行了嘛。」萬沐銀拉著沈青的手:「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會祝福我的是吧。」
沒想到這丫頭還跟那窮書生有來往,真是不不到黃河心不死。萬沐傾心想。
「那是自然。」沈青有些擔憂,這種擔憂大概是源於萬沐金的反對吧,她起身道:「我還得去趟衙門,阿傾醒了,就找人叫我。」
「這麼晚還去衙門?」
「嗯。昨天找到了那屍體的雙腿,我得縫起來,不然睡不著。」
「那就是只差那隻左邊的斷手了?可有查到什麼?」萬沐銀說道:「這麼晚了,你一個姑娘多不安全,我送你。我讓子鳶守著。」
「沒,我總覺得,答案就在那隻還沒找到的斷手上。」
門枝丫一聲關了,將所有的聲音都關在了外面,房間裡瞬間安靜了下來,萬沐傾沒想到她睡了一覺,那屍身就已經快拼好了。
沒一會兒,門又開了,是子鳶拿了一些紅炭進來。
「子鳶。」萬沐傾喚了一句。
「小姐,你可醒了。你都睡了四天了。」子鳶看到萬沐傾醒來,立馬放下手中的東西,眼眶跟著就紅了:「我馬上去叫二姑娘沈姑娘,她們剛走。」
萬沐傾心驚了一下,她既然睡了這麼久:「不用了,我自己身體我自己清楚。她們照顧我幾天也辛苦了。」
「可……」
「沒事,我就是餓了,吃點東西。」
「易公子給姑娘帶了你最愛喝的烏雞湯,我這就給你熱去。」子鳶說完,就拿著湯出去了。
沒多久,子鳶就來了,扶著萬沐傾靠在床邊,將湯遞給她。
萬沐傾喝著湯,問道:「這幾天,都在下雨嗎?」
「是啊,不過也不大,就是這種毛毛細雨的。」子鳶將火盆靠近了一些,今晚有些降溫:「姑娘,你冷不冷?」
「這樣可以了。」萬沐傾說:「這幾天可發生了什麼?」
子鳶將這幾天的事娓娓道來,無非就是兩件事,寧辰羽雪中送炭的送來了萬年參,那撞她的姑娘來到咱家登門道歉,但被阿銀給趕出去,被大姐罵了一頓。
萬沐傾閒著無聊似的問道:「可發生了什麼有趣的事沒?」
「那倒沒有。」子鳶說:「不過,就衙門那案子,倒是有些進展了,那其他肢體這幾天差不多都找到了,就是差一個前臂了。」
「這麼快?怎麼找到的?」萬沐傾假裝吃驚道。
「那腿是被人從山上無意在自己墳前發現的,那手是從一個好久沒人住的屋子裡發現的,那腦袋是在別人家豬窩發現的。你不知道,這事現在臨南城人人都在討論。」
「那可查出此人什麼身份了嗎?」
「此人不是本地人,是外地人,沒人見過。」子鳶說:「估計是經過臨南被人殺了,可,這人殺了就殺了,為什麼還要把人……」
子鳶想想不都顫慄了一下:「張捕頭已經出通知了,到了晚上,一定不能一個人出門。」
或許跟沈青猜的一樣,答案就在那隻還沒找到的前臂上。她應該也發現了那個只有一半的詭異圖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