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還真是


  俊北喉嚨直冒咽,扶著一堵牆,上氣不接下氣道:「他,他追,追不上來了……」

  「你說你,是不是傻,打不過不知道跑嗎?幹嘛送死?幸好老娘我命大!」

  俊北輕笑了一聲,指了指她:「清水姑娘剛過及笈吧?」

  清水摸了摸自己的臉,面紗不知何時又掉了,反正已經認出了,也只能罷了。

  「清水姑娘為何去而復返?」俊北問道,他跟侯爺去過水妙閣,對她印象深,是因為顥白時常提起,要是讓他知道她會武功,壓根不是他眼中的那種柔柔弱弱的姑娘,不知道會做何感想。

  「我是打算殺了他的。」清水嘀咕了一聲。

  「啊?你說什麼?」俊北正忙著拯救自己肺,沒聽到那小聲的嘟囔。

  「沒什麼。後會無期。」

  

  「哎,等下。」俊北喊到,兩手一恭,正正經經的行了一個君子之禮,又道:「多謝清水姑娘出手相救。」

  清水翻了一個白眼,她最討厭這些繁文禮節,揮了揮手,頭也不回的道:「救命之恩就不用以身相許了,要是有點良心,今晚的事,別說就成。」

  他沒說要以身相許啊?俊北慢半拍的看著離去的人,心道。

  *

  「不是,我說你就去打聽一下,怎麼弄的灰頭土臉的?」顥白圍著俊北轉了一圈,這都出去快一整天了。

  「你先讓我喝口水。」俊北把顥白推到一邊:「等會跟你說個事。」

  「你還是先聽我說吧。」顥白說:「陸僉事昨日來府上了,你當時是沒在場啊,那話問的,說的,嘖嘖嘖……反正就是話裡有話,走的時候,還問侯爺有沒有見過一個圖案,都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他………」

  「還有……他還問侯爺婚事,侯爺當時也不知怎麼想的,就說他鍾情那萬家三姑娘,你說侯爺是真的看上了?還是哄那陸僉事的?」

  「顥白,我昨晚…………」

  「你說侯爺是不是早就看上那病秧子了,不然怎麼就把萬年參拿出來了?」顥白低頭自言自語道:「不會不會,侯爺定是眶那人吧。」

  俊北見他一個人神叨叨的,難得在理他,此刻天色已近灰白,府上卻不見他們家侯爺的身影,問道:「侯爺呢?」

  「去偷東西了。」顥白左思右想的,回了一句,說完,哎呀道:「都去了一晚上了,還沒回,莫不是看到那姑娘……在那過夜了?」

  「我……」俊北抬手就想給他頭上來一下,這個二百五的。

  「哎,來了來了。」顥白指了指跨進院裡的寧辰羽,說道。

  「侯爺。」俊北說。

  「打聽到了什麼?」寧辰羽面色疲憊,將披風扔在了一邊,坐在椅子上按了按額頭,問道。

  「那屍身手臂上有個奇怪的圖案,案子已經被錦衣衛接手了。」俊北簡短道。

  「你就打聽……」顥白還沒說完,看到俊北射過來的目光,立馬閉嘴了。

  俊北又道:「昨夜回來時,我碰到了陸僉事帶領夜行人攔住了一個老頭跟一個姑娘。」

  「老頭?姑娘?」寧辰羽皺了皺眉頭。

  「嗯。」俊北將昨夜之事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那救我之人,我不認識,只看到那人一頭白髮,其他的便不知道了。」

  清水只怕沒想到這人這麼快就把自己給出賣了。

  「你說清水救了你?水妙樓的掌事清水?俊北,你確定你沒看錯?」顥白簡直不能相信自己聽到了,他跟清水兩人相識也有四五年了,那柔柔弱弱的………會武功?

  俊北給了他一個白痴的眼神。

  顥白這頭還怔的沒回神,那頭又猛的想起什麼大事,拉著俊北的衣袖道:「那這救命之恩?她該不會讓你以身相許了吧?」

  「巧了。還真是。」俊北掃了一眼他的手,不客氣的將衣服從他手裡拽了出來。

  顥白:完了。

  寧辰羽抬了一下眉,還真是應了那句,有心插花花不成,無心插柳柳成蔭了,他端著茶抿了一口,喉嚨乾澀的疼,聲音略有些啞道:「你什麼都沒看清?」

  俊北搖了搖頭:「等他們拿下那老頭時,那姑娘都已經不見蹤影了,對了,侯爺,你說那陸錦學的是什麼武功?怎麼還能下雪呢?」

  下雪?

  難道是他?還是他跟慕藍達成了什麼協議?

  神陰令再現江湖,是何人在做這幕後的推手?

  這碎屍案背後,只怕不是簡單的案子!

  「這叫雪域之花,是江湖上雪域莊的獨門絕技,只不過是用內力,以氣凝雪,化雪為刃,你把它當做成一種兵器,也就不覺得可怕了。」寧辰羽只覺得頭更疼了,他沒想到一個姑娘家,既大晚上的用那種薰香,難不成,她猜到自己要來?

  還是在等誰來?

  幸好提前用了迷香,否則…………

  *

  「雪域之花?雪域莊絕學?他怎麼會………」清水眉頭都擰著了擰巴,眸子裡的疑惑張揚在了正張臉上,詫異,懷疑,迷惑,不解…………

  萬沐傾淡淡的掃了她一眼,將她的反應都看在了眼裡,這世間之事,本就是沒什麼不可能的,她漫不經心的岔開話題道:「那救你之人,可知是誰?」

  清水收了收滿腦子的混亂的思緒,清咳一聲:「沒看清,只看到了那人一頭白髮。」

  「一頭白髮?」

  「嗯,那人很厲害,他一來,那些雪花都停在了半空。」清水說。

  控術,難不成是玄幽穀穀主?

  江湖四足鼎立,北雪,東玄來了兩足,南夜,西冥莫不是也來了?

  臨南城還能太平多久呢?

  「不是每一次大難臨頭都有人救你,好好休息,這不是你能操心的事。」萬沐傾看著一大清早就用信鴿給她傳信的人一臉疲憊,從衣袖之中拿出了一瓶藥,放在桌上:「內服,臨睡前吃。」

  「我知道了。」清水垂了垂眸,萬沐傾話里雖沒有責備之意,但心裡肯定怪她多管閒事了,她把藥握在手裡,起身道:「多謝師父。」

  萬沐傾嗯了一聲,從窗口看著出門的清水,第一次懷疑自己十年前救的小姑娘當真只是一個普通人家的孩子嗎?

  *

  「大人,都打聽清楚了,萬家三姑娘身上從小便有隱疾,是不治之症,前段時間落水,寧侯爺送了一隻萬年參,救了她一命。」程然站在一邊恭敬的說道,他看了一眼陸錦,又連忙低著頭,即使他那張臉上不管他笑沒笑,都如同戴著三分笑意的假面具,都已經遮不住他臉上的陰霾之氣。

  昨夜之事,他已經聽屬下說過了,江湖上還未聽過有如此高手,莫不是用了什麼詭計?

  不過,陸錦不跟他說,那他自己肯定也不會主動去提。

  「據我所知,那隻萬年參是他父親拼了命求來救他母親的。」陸錦仿佛想起了什麼,說道。

  「如此說來,寧侯爺對那萬家三姑娘是真有心了,只是,真沒想到……」程然說。

  「我記得我跟你說過,很多事,不能只憑藉一樣東西蓋棺定論。」陸錦卻全然不這樣想,說不定他是想用萬年參搭一個人情呢?

  那萬家,富可敵國,三位姑娘都是待字閨中。

  「屬下知錯。」程染拱手低頭道。

  陸錦伸手抬了一下,道:「記住,做事,切記不可魯莽,更不能大意。讓人好好盯著侯府,不管他去哪,做什麼,都要一五一十的好好匯報。」

  「是。屬下記住了。」

  「那老頭招了沒?」陸錦端著茶聞了聞,又放了下來,問道。

  「還沒,大人,屬下……」程然本想說,這老頭不僅是殘疾,連走路都需要拐杖,抓他時,都沒費什麼力,怎麼會是那碎屍案的兇手呢?總不能憑藉著他知道神陰令便斷言吧。

  可他轉念一想到了陸錦剛剛說的,壓下了心中的疑惑,繼續道:「屬下估摸,他挺不過今晚,便會招了。」

  陸錦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轉著手中的茶杯,茶中的水卻一滴都沒溢出。

  看的程然心裡有些發怵。

  陸錦沉默了良久,起身背手看著東邊一棟琉璃磚瓦,在金光下流光溢彩,目光陰沉道:

  「你跟我,去看看這臨南有名的萬朝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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