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一樣的臉
露水爬上了每一片清澈的樹葉,花瓣,侵濕了土壤。
屍體被高高的草叢掩蓋。
不知何年馬月才能被人發現。
啞……
一隻烏鴉停在了樹邊叫了一聲,迎來了黎明之中的第一抹曙光,厚重的城門發出沉悶的氣息,像是苟延殘喘著最後一口氣。
城外早已聚集了一群挑著擔子要去城裡賣東西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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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衛打著哈欠,伸了一個懶腰,總算是可以休息,跟自己換班的人說道:「這一天天的,也不知道何事才是個頭。」
同伴食指放在嘴上噓了一聲:「你小點心,昨夜西城小巷又死人了。最近還是長點心吧。」
「又死了?」守衛道:「到底是出什麼事了?還……大人好。」
兩人立馬閉了嘴。
萬沐傾從城外進來,聽了這一耳朵,看了一眼從旁邊走過來的錦衣衛,微低著頭朝著左邊走了。
又?西城小巷?
那不就是暗莊旁邊的那個巷子嗎?
昨日陸江不就被夜羅門的人圍住了。
萬沐傾突然腳步猛的頓住,該不會是寧辰羽吧?!
這廝看到她不在,百分之百是以為自己夜探暗莊去了。
一想到這裡,萬沐傾腳步不由自主的加快了不少。
心想:這廝狡猾的很,不至於這麼快就死了的。
可一邊又想,就怕有心之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只要從暗莊出來的人,除非像曹風那樣隱匿在賭場,從其他地方逃走,不在城內過夜,否則……
怕是多方劫殺。
快到客棧時,正巧遇上了回來了清妙三人,她看著希望跟俊北一臉疲憊,問道清妙:「怎麼現在才回?」
這婆娘定是在外面逛了一晚,否則,怎麼會在早上回來。
「看到了一個有趣的事,回去跟你說。」清妙嘴角勾了一下,一手挽著萬沐傾的手臂,神神秘秘道。
「咦,三……公子,我家公子呢?」俊北看著孤身一人的萬沐傾,問道。
「嗯?」清妙這時才發現只有萬沐傾一人,不由看向她,這個時候,寧辰羽按理說不會丟下她一個人才是。
莫不是……
「昨晚不小心走散了。」萬沐傾義正言辭的理所當然道。
確實是走散了啊。
說完,又道:「應該先回來了吧。」
這話她說的低沉,也不知道是說誰給誰聽的。
「走散了?」俊北遲疑的問道。
總覺得有點不大相信。
「嗯。」
俊北垂了垂眸,心想,公子怎麼能跟三姑娘走散了呢?不是說了,要保護三姑娘的人身安全?
清妙不懷好意的看著萬沐傾:「當真,走散了?」
「昂……」萬沐傾目光飄了飄。
清妙心中瞭然。
她還不了解萬沐傾這尿性,定是把人甩了,獨自行動了。
幾人來到大房間,冰曇,顥白,小葵三人都是一臉疲憊打著哈欠正坐在床上還未躺下去,門就被人敲響了。
小葵穿上鞋子去開門,看到門外的人:「三公子,你們回來了。」
冰曇原本剛躺下去了,聽到這話,又坐了起來,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遞給萬沐傾:「喏。」
小葵看著一個坐在床上,一個坐在旁邊的桌前,兩個距離差了不是伸手就夠得著的,除非紙能已經跑。
他立馬走了過去,將那紙給徹底給遞了過去。
萬沐傾看了一眼,便塞進了衣袖裡,像是知曉是什麼似的。
冰曇也不多說什麼,打了一個哈欠又重新倒了下去,一腳勾起被子蓋在身上,一氣呵成,呼呼大睡了起來。
顥白稍微精神了那麼一些,看到他們坐在桌前像是有事要說,便從床上走了下來,看希望一臉困意,坐著都能睡著,不由讓他去躺著休息。
自己坐在了他的位置上。
希望頭一碰枕頭,便睡了過去。
「你不是說,看到一個有趣的事?」萬沐傾看寧辰羽並不在,心裡不由憂了幾分,該不會真出事了吧?
「昨晚無聊逛去了暗莊,你猜我在暗莊附近看到誰了?」清妙賣著關子,說道。
「煜洛?」
清妙翻了一個白眼,呵斥道:「認真點。」
心想:要是看到他,她肯定立馬轉頭走人。
「我在認真啊。」萬沐傾眨了眨大眼睛,看到清妙的臉色,噙著笑:「好好好,我猜,認真猜,讓你這麼感興趣的,估計也就只有凝夢了。」
萬沐傾邊喝茶邊道。
「知我者,莫過於阿傾耶。」清妙笑道。
「呵呵。」萬沐傾一點也不捧場:「趕緊說事。」
她還急著去找人。
「昨夜狐魅,鬼陰帶人夜探暗莊,出來時,碰到凝夢了,兩邊打了起來。」清妙說:「你猜,所謂何事?」
凝夢算是江天龍曾經的師叔,就算是因為暗莊的消息,也不至於會殺了夜羅門的人。
她腦海里猛的閃過了一個畫面:「羅曼?」
「聰明。凝夢斷定是江天龍殺了羅曼,要殺他手下一人,為羅曼報仇。」清妙說。
「後來呢?」萬沐傾想,羅曼身上的掌傷出自天魔聖手,而如今會這武功的,江湖上知曉的就只有江天龍了。
畢竟,其他人,在他們眼裡,已經黃土都長高草了。
殺羅曼時,她就已經想到這一步了。
「狐魅很訝異,說是凝夢無中生有。想要藉機生事。」清妙說,狐魅定是以為凝夢故意以羅曼為藉口,實則是為了那晚的那個和尚。
不過,她跟好奇,夜羅門門主跟五主都出來了,那和尚呢?
「那凝夢殺了誰?」萬沐傾問:「還是兩個都殺了?」
「重傷了鬼陰,狐魅差點掛了。江天龍來了。」清妙有些惋惜道:「他們沒死,陰差陽錯的死了一個從衙門逃出來的人。」
「好歹是你徒弟。」萬沐傾聽著這惋惜的聲音。
「我沒有徒弟。」清妙糾正道:「那武功我不過只是給了她那本秘笈,至於別的,我從未教過。」
此話倒是不假。
「行吧。從衙門逃出來的人?」萬沐傾擰眉。
「嗯。那人渾身是傷,江天龍那一掌被凝夢躲開了,正好打在了闖入小巷的犯人身上。」俊北說。
「小巷?西城小巷?」萬沐傾問。
「暗莊附近就那條藏身的巷子。」清妙懶洋洋道:「他們見有官兵追來,便散了,不過,我要說的,不是這個……」
萬沐傾聽到這裡,一顆心便悄悄的放鬆了下來,見她還有下文,又賣關子,欲端著茶水的手收了回來,目光慵懶道:「我困了。」
「哎,別走啊。」清妙伸手拉住要起身的萬沐傾,說道:「這事,很重要。」
俊北看著清妙的神情,就像是個小女孩要說故事,可聽故事的人鬧脾氣了,賣關子變成了求人聽故事。
不由垂眸笑了。
他似想到了什麼,低聲問道旁邊的顥白:「公子回來了沒?」
「嗯。一個時辰前回來的,挺著急的,問了一句三姑娘有沒有回來,又走了,估計是找她去了。」顥白一手托著腮,整個人有點游神的道。
俊北一顆心也放了下來。
「那犯人有問題?!」清妙看到萬沐傾還是要走,只能說出重點道。
她還有好多鋪墊沒說呢?!
「什麼問題?」萬沐傾這才重新坐了回去,問。
清妙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腳俊北,一副不想說了的模樣。
俊北忙回過神,神色凝重道:「那犯人長的一張跟你二姐一樣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