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江無一看了他一陣,忽而大笑,笑的喘不過氣來,伸手壓著小龍崽崽的肩膀支撐,小龍覺得他似乎是在笑自己,不太開心,將他的手推下去,瞪著他問:「你笑什麼!」
兩人湊的極近,小龍這才看到,江無一的右眼眼角下生著一點極不明顯的淚痣。
他忽然就想起前幾日出去玩的時候,沈三思對這個生著淚痣的姑娘搖頭,拉著他說,有淚痣的人命都不好,這樣的姑娘也千萬不要隨便招惹。
小龍不解的問為什麼,沈三思斟酌再三,最後只說:有淚痣的人愛哭。
難道江無一也愛哭?
龍崽崽想想那副畫面,有些不適應,心想江無一怎麼會哭呢,他叫別人哭還差不多。
他正想著,江無一卻是止住了笑,正正經經的站直問:「我要是說痛呢?」
龍崽崽張了張嘴,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冥思苦想一陣,最後揉了揉鼻子說:「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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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無一饒有興趣的看向他,有些期待他會想出什麼方法。
小崽崽語重心長:「那你忍一忍?」
「男孩子,不能說疼的。」
江無一:……
想到小龍平時撞到角角滿世界亂跑或被嚇得哇哇大哭的場景,江無一覺得,這小孩對別人和對自己真的是雙重標準。
小龍卻不想那麼多,打了個哈欠,轉身拉著他去睡覺。
而隔日一大早,江無一就將小崽崽從床上挖了起來,小龍睡眼朦朧,等清醒時已經被收拾整齊,被牽到桌前用餐。
饒是美食,也讓沒睡飽的小龍打不起精神,戳著面前的蛋羹噘嘴:「為什麼要起這麼早呀?」
江無一夾了個小包子在他面前晃晃,被小龍啊嗚一口吃掉,才道:「凡是陣法皆有陣眼,楚南地大,樂城雖怪事連連,但卻並沒有這樣濃郁的陰氣,倒是此地蹊蹺。」
小龍動了動腦子,猜道:「你覺得陣眼就在明玉仙宗?」
江無一點頭:「這陣法的氣息倒是頗為熟悉,不會是凡人所為,想來開始是為了遮掩龍鱗的氣息……」
他說著,冷笑聲:「是在防我。」
小龍恍悟:「所以這裡的陣法,是把你封印那人設的!」
江無一見他舉著筷子,上面還插著顆包子,心情倒也沒那麼糟糕了,順口誇了句:「聰明。」
龍崽崽飄飄然,坐正了身體,忽然又想到什麼,問:「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戚硯和廖宗主呢?」
江無一說:「這陣法原本並不能遮掩陰邪之氣,只是用來擾亂我而已,可現在卻大為不同,必是被有心之人發覺利用,改了陣法。」
可能更改神力所成的陣法……此人定不會是泛泛之輩。
「所以你懷疑廖宗主?」
江無一道:「說不準,所以我想再去那崖底,看看這陣法要怎麼破解。」
小龍懂了,他這會兒吃了東西,倒是徹底精神了起來,神采奕奕的盯著江無一問:「我知道了,所以你這麼早叫我,是有事求我做!」
江無一挑眉:「不是求。」
小龍崽崽瞬間不開心,江無一搖搖頭,伸手按他龍角:「是花錢,請你幫忙。」
查爾斯立刻興奮,丟下包子站起身:「走吧走吧走吧!」
變臉速度極快,叫人始料不及。
而江無一要請龍崽崽做的事情,對於小龍來說極其簡單,簡單粗暴的形容,就是:鬧。
鬧到什麼地步?
要將明玉仙宗鬧個底翻天,帶著清輝滿山遍嶺的跑,再帶群靈獸在仙宗內玩幾圈,越不讓去的地方越要去,越不讓動的東西越要動一動,搞得人仰馬翻,叫江無一能夠不動聲色的去昨日那崖底走一遭而不被發覺。
總之,就是吸引注意,將熊孩子的本領發揮到極致。
小龍先前還有些擔心:「那他們會不會把我們趕出去?」
江無一淡然的很:「放心,天塌下來,有戚硯頂著。」
戚硯還不知自己人在屋中坐,鍋從天上來,小龍卻已經放心的跑去找清輝,又尋了人問,找到了那靈獸聚集的山頭,風風火火的帶著一大群靈獸跑進了仙宗內部。
宗內弟子一時間紛紛涌過來勸導,企圖將這小孩轟走,可查爾斯哪是好對付的主,不僅不走,還偏要帶著靈獸們衝進廖宗主的洗硯池裡,要給靈獸們洗澡。
正洗到一半,只聽外面有人大叫:「啊啊啊!怎麼會有這麼多虎狼!」
小崽崽轉頭一看,這才發現不僅靈獸,山中的走獸慢慢也被自己散出去的龍紋吸引,眼看整個仙宗就要被這一大群動物占據,眾弟子終於撐不住,忙不迭的跑去找廖宗主。
哪成想廖宗主正與一長老下棋,心大的揮揮手。
「小孩子貪玩而已,不過是些走獸,叫低階的弟子避讓著些,切勿傷了人就是。」
這弟子還想說什麼,但也清楚廖宗主是個棋簍子,這會兒就是天塌了也叫不出他,只好出了門去。
待他走後,那長老才抬頭問:「昨日就聽清越說來了人,你又帶人去了後山,這小孩又是什麼來路,叫你竟然捨得你那池子?」
廖宗主撇了撇嘴,拿起顆白子:「年紀大了,看著這些活力有精神的孩子也開心,你管人家什麼來路……他既然到了這裡,就是該來的人。」
那長老還想說什麼,一垂眼,驚呼:「你放下!當我沒看見?你個老東西,手裡面那倆黑子,放回去放回去!趕緊著……」
他們這邊歲月靜好,外面卻是兵荒馬亂,龍崽崽心裡想著江衍說的禁地,沒等那些靈獸洗完澡,就騎著清輝往遲衡峰頭奔去。
遲衡峰是整個仙宗的最高點,平日看起來也清清冷冷,小崽崽有心試探,卻還真叫他猜中,別人攔了下來。
而攔著他的,正是蕭珏。
蕭珏仍是與眾不同,好好的弟子服卻不好好穿,隨意拎著根燒火棍,倒是像個市井混混,見著小龍騎著清輝飛奔,死性不改的飛過去想將小龍順勢抱下來。
然而還沒碰到小孩衣角,清輝便一甩頭,眼看要撞到他身上,蕭珏只能躲開,拂了下沾上灰塵的法袍,皺眉看著清輝:「礙事。」
清輝鼻子裡哼了一聲,沒好氣的揚起蹄子。
小龍這才看他:「你攔我做什麼?」
蕭珏看著後面追上來的一群豺狼虎豹,眉頭跳了跳:「小朋友,在別人家做客,不該這麼鬧騰吧?下來,想玩我陪你。」
龍崽崽趾高氣昂的看他:「我要去最上面。」
蕭珏搖搖頭:「那是禁地,去不得。」
小龍揚眉:「我偏要去呢?」
蕭珏轉了轉手裡的燒火棍:「那就先打一場。」
小龍才不想和他打。
江無一不在,他沒有靈力,萬一蕭珏像戚硯一樣厲害,自己豈不是要吃虧,見他態度強硬,便調轉了方向,叫清輝往旁邊的偏峰跑。
蕭珏正追上來:「喂,小孩,想玩好歹先把那群虎豹先趕出去吧?你是要一口氣將我宗門夷為平地不成?」
小龍不想理他,而蕭珏說完,便覺得後面跟著打的走獸越多,見小孩不聽話,只好轉頭將那些走獸攔下,向外驅趕。
查爾斯偷偷看眼他的身法,覺得似乎也是個厲害角色,便不再打那禁地的注意,轉頭去了偏峰,剛要進去,卻被一道結界給攔住了。
他猝不及防撞到結界,與清輝一起摔倒地上,坐了個屁.股蹲,齜牙咧嘴的捂著屁/股,沖那大門前的人喊:「你怎麼打我!」
那人手裡轉著個法輪,金光閃閃,沒好氣的喊回來:「打的就是你!」
小龍仔細看過去,才發現是個十**歲的青年,眉清目秀,脾氣倒是大,於是走過去問:「難道這也是禁地不成,你們明玉仙宗怎麼這麼多禁地,這也不讓進那也不讓進的?」
青年氣急敗壞:「什麼禁地,這是我的院子!誰會讓別人闖自己的院子!」
小龍皺起眉:「我看的清清楚楚,這峰頭右邊才是住人的,左邊是是一片楓林而已,我要去那樹林玩,誰要去你院子了?」
「這是明玉仙宗又不是你家,我說不準過就是不准過!」
小龍見江衍還沒回來,頓時有些急,自己鬧了這麼一通,他再不回來,怕是真的要打起來了。
可他看看這峰頭,又見面前這人神情異常,像是很怕自己過去,會發現什麼一樣。
於是他作勢快速的往裡面走,氣哼哼道:「廖宗主昨日說過,我可以在這裡隨意玩的,我不去你住的地方,我只是去前面看看風景,摘些楓葉嘛……」
而見小龍像是要破開結界,青年頓時炸毛,手上的法輪便飛了出去,直奔小龍的後背!
這一下可是用了七成力,蕭珏剛趕走野獸,轉頭就看到這一幕,駭的將燒火棍丟過去,大喊:「清越!住手!」
然而已經晚了,只見那法輪已經挨到了小龍崽崽的背部!
眾人一同倒吸了口氣,然而小龍卻極快的回過頭,伸手將那來勢洶洶的法輪一把抓住了!
這法輪在小龍手裡又轉了幾圈,磨得他手掌生疼,擦出幾道血痕,小龍受了疼,終於生氣,竟是隨意一扯,就將那法輪掰成了兩半,使足了勁再給清越丟了回去,直插到清越腳下。
「這種破東西,也想偷襲!」
在場之人皆驚得傻在原地,就連蕭珏也愣住,而恰在此時,江無一從亂鬨鬨的外面走過來,直往龍崽崽的方向走去,在他面前站定。
小崽崽一見他,立刻換了那副兇巴巴的表情,委屈的伸手給他看。
「江衍,他拿輪子打我!你看我的手……」
然而他說完再低頭看,手掌上哪還有什麼血痕,那些細小的傷口早已癒合,白嫩嫩的手心連掌紋都淺淡,頓時傻眼。
書上不是說會告狀的孩子有糖吃?
這……
沒證據了算不算數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