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安逸的日子就這麼過了幾日,但這所謂的安逸,也僅僅是對兩條不聞窗外事的龍來說。

  此番將軍府被封,蕭老將軍被押回皇城,而明玉仙宗與洪齋義莊各損失了廖成因與老鬼這樣的大將,實在損失慘痛。

  三足實力瞬間被打破,此時整個楚南誰都看得出來,余芳世家已經成了最大的贏家,在百姓心中的地位扶搖直上,穩穩壓過了其他兩宗門,一時間風頭大盛。

  現今任誰走在街上,百姓們茶餘飯後都會閒聊幾句,那茶館戲班更是蠢蠢欲動,當即找了師傅動筆撰寫劇本,不出十日,這荒唐的鬧劇便人盡皆知。

  小龍崽崽也跟著湊上了熱鬧,非要拉著江無一與沈三思去看,聽到精彩處還興高采烈的管江無一要銀子,拿去打賞。

  沈三思看的牙酸:「你有這錢還不如給我,就這種故事,我能給你說上三天三夜。」

  崽崽指著台上濃墨重彩撞臉的戲子:「你能唱嗎?」

  沈三思泄了氣:「我……能一邊拉二胡一邊給你講。」

  崽崽覺得沒什麼吸引力,立刻轉頭接著看了。

  等幾人剛出了戲班子,正要往飯館走時,卻被尋來的戚硯逮了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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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面相凶,手裡握著把鐵劍,看起來就不像什麼好人,一時間人人退避,不約而同的離幾人五丈遠。

  戚硯見到幾人卻未說話,直接將一封信函遞給了江無一。

  小龍崽崽好奇的趴在江無一身側看,便看到了上面寫著:龍脈之靈,盡往歸海。

  江無一沒說話,只是將信函放在了小龍手上,讓他看的更清楚,小龍崽崽想明白了這信上所寫,頓時睜大眼:「龍脈之靈?」

  戚硯冷聲道:「今日午時,各大宗門以及名派散修都收到了這信函,想必此事已是人盡皆知。」

  沈三思本不想看,可架不住小龍崽崽一直拿著信函一直在他面前晃,嘆了口氣,問:「這龍脈之靈,明擺著就是指龍鱗,傳說龍鱗承載龍族靈力,是世間至寶……這發了信函的人可真不是個東西!」

  不論真假,這事情一定有人會去試試,總有些亡命之徒,寧可去踩陷阱也要去賭一把。

  況且,即便是對於各個宗門世家,龍鱗也有著巨大的吸引力。

  江無一卻看了一陣信函,伸手接過,放在眼前轉了幾圈,細細觀察,良久才笑了。

  戚硯與沈三思皆疑惑,江無一卻是什麼都沒說,又將信函還給了戚硯。

  戚硯蹙眉:「你看出什麼?」

  江無一答非所問:「什麼時候走。」

  戚硯心知他不想說,便只能道:「立刻。」

  說是立刻就是立刻,韓悅再次撐起了飛舟,幾人從樂城出發,踏上了去往歸海的路。

  沈三思一臉悽苦:「這這這,我去了也沒什麼作用,帶著我幹嘛喲……」

  江無一自然不會放他,這人的嘴半點管不住,若是真撞上個神官,將他出了龍谷的事交代出去,可是有大.麻煩。

  韓悅得知了沈三思這雙眼睛的厲害,更是與他稱兄道弟的勸解。

  「非也非也,沈老弟可不是尋常人可比,你的作用可比我們大著,這人心叵測,是善是惡輕易看透,你卻能從另一個角度分析,這才是一鳴驚人的絕招。」

  沈三思不想聽他忽悠,一上了船更是腿軟:「哎喲我不成……我暈船啊……」

  小龍崽崽見他當真面色發白,於是過去替他想辦法:「不然把你的眼睛蒙起來怎麼樣,我看書上寫的,叫瞞天過海?」

  沈三思見他真要將自己眼睛蒙住,忙將他推開:「你是不是看書的時候打瞌睡了,認沒認真看啊你?那跟我這情況是一回事嗎,我這都已經上賊船了……」

  小龍嚴肅的坐在他面前:「那就把你敲暈?」

  沈三思有氣無力的將他推出去:「江公子,求您善心大發把這孩子抱走,別來禍害我……」

  於是小崽崽便被好心的龍神大人抱回了臥室里。

  等幾人到了歸海的界域,已經是第四日的日落時分。

  歸海附近的海城繁盛,近幾日又來了不少修士,臥虎藏龍,直接的體現就是客棧家家爆滿。

  沈三思頓時被驚住:「這信函發了總共不過五日,怎麼人就如此之多,我們的速度有這麼慢嗎?」

  韓悅搖頭:「這些修士可不單單是為了龍鱗來,歸海玄境三十年一開,如今是到了日子,算起來恰好。」

  沈三思更加焦慮了:「這又是龍鱗又是秘境的,不是明擺著的陷阱,等著一群人往裡面鑽,我們還來什麼,這不是上趕著送命……」

  「我的幾位大人喲,趕緊走吧,說不定什麼陰謀詭計在後面等著呢!」

  江無一卻若有所思的開口道:「不,這裡的確有龍鱗。」

  而且是數量多到,在失聯的情況在也能讓他感應到的地步。

  戚硯與韓悅下意識看向了小龍崽崽,崽崽才想起需要自己配合,於是點點頭:「江衍說的沒錯,龍鱗就在這裡。」

  韓悅沉思:「所以那信上說的是真的。」

  「那這不就通了!」

  沈三思這幾天嘴裡愁的起了兩個燎泡出來,齜牙咧嘴:「給各大世家宗門發信函的人,顯然是想叫各大宗派先身士卒,等我們拿了龍鱗出來,再來個卸磨殺驢!」

  幾人被驢這個字眼刺到,紛紛看向沈三思,嚇得他立刻往後縮:「卸,卸磨殺我。」

  沈三思立即拉著小龍崽崽開始打退堂鼓:「小公子,我可跟您說啊,這裡面的彎彎繞繞真的看不透,水深著呢!」

  「咱日子過的好好的,幹嘛非要去那地方鑽找不痛快呢,我們要不就在這住下,全當是來出遊的,不管您是想吃還是想玩,我帶您把這歸海逛遍了,您看怎麼樣?」

  小龍崽崽想想,搖頭:「我也要去。」

  說好了要幫江衍拿回龍鱗的,怎麼能說了不算呢?

  沈三思哎呦一聲,感覺牙都開始疼了:「可這,你們不能,至少別帶著我啊!」

  小龍崽崽拍拍胸膛:「不用怕,我會保護你的。」

  沈三思還沒說話,小龍已經轉頭看向江無一:「江衍,你會保護我的吧?」

  江無一淺笑,捏捏小孩的耳垂:「自然。」

  沈三思閉了閉眼,深深的覺得自己命不久矣。

  韓悅倒是哈哈大笑:「早就想說,二位感情真是不錯。」

  沈三思皮笑肉不笑。

  那可是了,好到以後能成親的那種,說出來嚇死你。

  幾人拍板釘釘,暫時在這海城住下,小崽崽進了房間,便將窗打了開。

  臨海的城市潮濕,空氣中總有些咸澀的海腥味,若是久居內陸的人到了,定然覺得不大舒服,但小龍卻常年住在龍島,只覺得親切,在靠著窗的床上打個滾,通體舒暢。

  江無一坐在他身邊,靜靜的看了他一陣,道:「我要出去一趟。」

  小龍跳起來:「啊?你要去哪?」

  江無一伸手替他整理滾亂的衣服:「我得確認一下,龍鱗究竟是不是在秘境裡。」

  如果真的是,那這一趟就非走不可。

  小龍點點頭,江無一正要走,小龍崽崽去忽然想起沈三思說這裡很危險,下意識的拉住江無一的衣服。

  江無一疑惑的回頭,便見小龍眨眨眼,說:「那你……要注意安全。」

  江無一有些愣住,頭一次聽到有人叫他注意安全,既新奇又有些開心,俯身湊近:「擔心我?」

  小龍崽崽點點頭:「沈三思那麼怕,肯定不會是好事。」

  江無一忍不住笑起來,眼睛都彎了起來,揉揉他的頭說:「放心。」

  說罷,他才轉身離開。

  房間裡只剩下小龍自己,他倒是有點無聊,看著黑漆漆的窗戶又有些慫,於是關了窗,靈機一動,想起今日客棧掌柜所說的海靈池。

  於是小孩猛地從床上跳下來,跑到沈三思的房門前喊:「沈三思,我們去泡靈泉啊!」

  沈三思哪敢跟他一起泡靈泉,嚇得連門都沒敢開,小龍吃了閉門羹,只好去找了戚硯與韓悅。

  這兩人倒是痛快的答應了,三個人去掌柜那邊拿了牌子,小孩從沒來過這種地方,舒舒服服的脫得只剩下褻褲便跳了進去。

  叫小龍崽崽驚訝的是,韓悅這人看起來單薄,可脫了衣服卻比誰都結實,小孩低頭看看自己略顯纖弱的肢體,不禁有些不開心。

  他轉眼便看向戚硯,可卻是一眼就看到了戚硯布滿背部的鞭痕。

  那傷痕縱橫交疊,看起來十分可怖,又很多條竟是重在一處,看著不像是成年後被打的,那疤痕已經隨著時間跟著一起長大,化作更加猙.獰的模樣。

  小龍崽崽情不自禁的想到了江無一身上貫穿的疤痕,心中有些發悶,轉頭悄悄游到韓悅身邊,小聲的問:「戚硯那麼厲害,背上怎麼會有這麼多疤痕?」

  韓悅剛舒服的閉上眼,聞言立刻睜眼將他拉住:「小聲。」

  小龍崽崽更加好奇,韓悅眼神複雜,只含糊的說了一句:「那是他年幼時被他母親打的,切莫去亂問。」

  「母親?他母親怎麼打他,還打的這麼重?」

  小龍驚訝的睜大眼,韓悅嘆了口氣:「沒辦法,戚夫人就是個瘋的……」

  戚夫人。

  小龍崽崽反覆咀嚼這三字,才發覺了什麼不對,想了想才恍悟,原來戚硯是隨母親的姓氏。

  但韓悅如此態度,小龍崽崽也怕被戚硯聽到,於是便住了口,躺在水中輕輕擺動腿。

  這靈泉的確滋養,小孩只覺身上的沒一處肌膚都舒坦的叫他直想睡覺。

  然而就在他安靜享受美好時光的時候,卻別人驟然一把從水裡撈了上來。

  小龍迷迷糊糊的睜眼,便發覺自己正在江衍的懷裡,下一刻整個身體便被攏住,就這麼被抱著往往回走。

  韓悅只覺被淋了一腦袋水,迷惑的睜開眼,只看到江無一抱著小孩離開的背影,戚硯也恰好望過來,兩人茫然的看看江無一,又茫然的對視了一眼。

  而更茫然卻是小崽崽。

  他只覺得這樣被抱著穿過客棧,自尊心升起,便將臉埋到江無一袖子裡:「江衍,你幹什麼呀?」

  江無一卻有些重的拍了他屁股一下:「不聽話。」

  小龍崽崽身上只穿著條單薄的褻褲,此刻也濕噠噠的貼在腿上,被他這麼一拍,頓時紅了一張臉,心中莫名生出種隱秘又從所未有的慌亂。

  不知為何,他這會羞得不敢抬頭,竟恨不得鑽到條地縫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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