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第 26 章
第26章
第二天皂莢神清氣爽地從房間裡出來, 看到的就是顧長生閉著眼睛靠在爬滿了千步香草的牆邊。
院子裡有水井, 植物還多, 露氣相當重, 在熹微的晨光中, 顧長生長長的睫毛上隱隱約約掛上了些水汽。
配上他的姿勢, 顯得可憐巴巴, 怪委屈的。
皂莢露出奸計得逞的笑容,怕穿鞋露出響動,就著棉襪, 輕輕巧巧地下樓撤掉院子裡的陣法,抬眼看到顧長生睜開了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她。
皂莢雙手叉腰:「你怎麼睡這裡?」
顧長生約莫是沒睡好, 雙眼霧蒙蒙的, 整個人還有些蒙:「我看昨晚上院子裡都是陣法,怕破陣驚擾你, 你接著生氣, 所以乾脆就靠在牆邊打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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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不好意思:「沒想到睡著了。」
皂莢:「......」
她本以為是自己的陣法困住了顧長生, 萬萬沒想到人家這是給她面子哄她開心!
簡直氣人。
顧長生見皂莢又開始笑得陰森森, 不知道自己哪裡又得罪了她。
正要站起來,目光一轉, 卻看見皂莢只一雙白色的薄襪站在地上。
他有些擔心, 朝皂莢道:「地上濕氣重, 久了該不舒服了。」
皂莢一愣,不由自主地順著顧長生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腳, 確實覺得有股涼氣從腳底竄出——
她這院子是秘境入口,向來陰氣甚重,不穿鞋確實不好。
皂莢看著自己的腳,心底一軟,忍不住嘆了口氣——
她和一個呆子計較什麼呢?
卻聽顧長生又道:「何況你白色的襪子,沾了泥土也難洗。」
皂莢:「......」
關你屁事!
她忍不住狠狠瞪了顧長生一眼,轉身跑上樓,換襪子去了=—=。
***
下午皂莢沒什麼事,把帳上的錢算了算,分了一半捐給了免費午餐,剩下的錢揣在小碎屏里去物業管理處把拖欠許久的物業費一次性結清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物業小哥看她的表情非常詭異,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不過皂莢也不在意,拿到收據的時候,她就感覺肩上的擔子一松——
無債一身輕啊一身輕。
從物業管理處出來,皂莢收到班長的信息,說畢業典禮定在六月二十五號,但是畢業照下個月也就是五月十六號就要拍了,要求各位同學如果不是實在走不開,還是回去拍個照片。
皂莢回了個「好」,然後班長飛快地回她:「皂莢,拍完畢業照我們準備去畢業旅行,你想去嗎?」
可能是想到皂莢的經濟情況,班長又飛快地打補丁:「跟團,人越多越便宜,你們宿舍思甜也去。」
皂莢忍不住笑了起來,看著自己手機里的餘額,爽快回道:「去。」
她大學四年忙著勤工儉學,該翹的課一節沒落下的翹了,不該翹的課也翹了不少,班裡同學知道她的情況,每次申請獎學金還有點名都會幫她一把,畢業聚會這種聚一次少一次的事情,她能力範圍內,還是應該去的。
得了皂莢的發回復,班長開心到飛起,飛快地給皂莢回了個自己的表情包。
皂莢面無表情地刪掉了。
刪掉簡訊的時候,皂莢突然看到有警車從街口開過來,剛想是哪位街坊倒了這麼個霉,便看見警車停在了黃泉路十八號的門口。
皂莢:「......」
該不會......是她吧?
從警車上下來的警察關車門的時候正好看到她,皂莢也正好看清那人的臉,心頭「喲呵」一聲,心道還是個熟人。
來找皂莢的警察叫鞏志傑,上一次黎晶的事情就是他來善後處理的,當時雖然那人沒和皂莢說上話,但是皂莢還記得當時的警察是想把他們都攔下來當邪教去問話的,這人當時和華明聊了幾句後,便大手一揮將他們放走了。
皂莢當時隔得遠,以為是華明走關係拉後門,現在看來——
皂莢看著逕自走到自己面前的精幹男人,知道自己是想岔了。
鞏志傑亮出警官證:「皂莢小姐,我是特殊事務管理局鞏志傑,現在有些情況想向您了解誒下。」
警官證都被戳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了,皂莢作為奉公守法的好公民,當然是不能拒絕的。
何況特殊事務管理局的大名,皂莢還是聽過的。
這個機構雖然是見不得光,但還真是管他們這些修道之人的。
她大大方方一笑:「請問是去你那個......特殊事務管理局,還是就在我店裡談?」
鞏志傑正要張嘴,卻聽後面有人叫他:「志傑?」
鞏志傑聽著這聲音就是一呆,隨後扯出一個僵硬笑,朝叫他的人道:「小師叔。」
顧長生露出一個慈祥的笑:「外面太陽大,有什麼事進來說。」
鞏志傑毫不猶豫對跟著他的人道:「你們在外面的等著,我先進去。」
皂莢:?
如果她沒猜錯,鞏志傑剛剛是想請她去局裡喝茶的吧?
......
不管怎麼樣,皂莢看著鞏志傑畢恭畢敬地雙手接過顧長生端過來的茶,還是覺得這個世界玄幻了。
裙帶關係什麼的真是......
太好用了!
顧長生一副大家長的模樣:「志傑,是有什麼事情找我店長麼?」
、
鞏志傑:?
店長?
他們靈霄觀什麼時候窮到要這個不食煙火的小師叔出來接客上班了?
師祖怎麼捨得?
然而再驚慌,正事還是要乾的。
鞏志傑咳嗽一聲,將目光轉向皂莢:「請問皂莢小姐,昨晚上六點到今天早晨六點,您在哪裡?」
這發生命案的標準問話套路讓皂莢心頭一咯噔——
不會是樂憲被他的言靈弄死了吧?
這才一晚上,也不至於吧?
心中再驚訝,皂莢也不能露在臉上。
她張口欲答,顧長生卻搶在了她前面:「皂莢在家裡。
這個我可以作證。」
鞏志傑轉頭看向他師叔:「實不相瞞,這涉及到一宗人命案,師叔你說話以前可要想清楚。」
他們特殊事務管理局管的東西超出了常人的範圍,因此紀律也相對鬆散一些。
有些事情在他們能力範圍之外,該回師門找外援的絕不死撐,故而鞏志傑對顧長生倒也不打算隱瞞——
他那小師叔如果打算走邪門歪道了,估計只有師祖出手才能拯救一下了。
皂莢一聽命案,趕忙道:「我一直在自己屋裡睡覺。」
鞏志傑:「有人可以作證麼?」
皂莢不言語了。
鞏志傑是什麼特殊事務管理局的人,自然知道他們修道之人,獨處的時候是可以做很多事情的。
鞏志傑靜靜地等著她。
皂莢抿抿嘴唇:「我一個人呆在房間。」
鞏志傑放下茶杯:「那我可能需要請皂莢小姐跟我回去......」
顧長生突然插口:「我可以作證她一直在房間睡覺。」
鞏志傑瞪大了眼睛。
他快對自己的小師叔沒脾氣了——
一般人遇上命案躲都躲不及,他小師叔還非往上扯!
他目光在顧長生和皂莢之間來回逡巡——
莫不是......?
顧長生看著自己吃公糧師侄,認真道:「昨日皂莢在院子裡設下的陣法,困了我一晚上。」
「我一晚上守在這裡,自然知道她房裡的靈力動向。」
鞏志傑不由瞪大了眼睛——
他的小師叔是出了名的呆,但是在道術上的天分也是出了名的天才,皂莢設的陣法連他都破不開?
雖然他知道最近皂莢在清安市的圈子裡名聲漸起,但是也不至於這樣吧?
「不對啊......」鞏志傑反應過來,「小師叔你既然破不開她的陣法,你怎麼會知道她的靈力動向?」
鞏志傑一臉「小師叔我雖然道術不及你但是你莫要驢我」的表情。
顧長生說:「我怕她生氣,不敢破。」
鞏志傑:「......」
所以小師叔你們倆究竟是什麼關係?
!
皂莢:「......」
她一把捂住臉,心說還不如讓她去喝茶呢。
她趕忙岔開話題:「請問鞏警官,為什麼會懷疑我和命案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