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第 48 章

  第48章

  皂莢走的時候倒是真的跟朱富貴知會了一聲, 方便店裡有什麼事情的時候讓他好找到地兒通知。

  顧長生現在火急火燎的來找他要地方, 朱富貴心念一動, 到嘴巴邊兒的地方就變成了:「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顧長生:「......」

  朱富貴放下手機, 驕矜地端起茶杯:「這是皂莢私人的事情, 未經她允許, 我是不能告訴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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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長生臉色鐵青地看著他, 手裡的白色證書攥的緊緊的。

  朱富貴背脊一涼,便聽顧長生道:「你三日之內必有皮肉之苦。」

  朱富貴:?

  朱富貴跳起腳來:「你胡說!皂莢大師說我這一年都平平順......」

  顧長生打斷他:「我打的。」

  朱富貴:「......」

  哦,你力氣大, 你說了算。

  等顧長生拿到地址離開他的店鋪,朱富貴才鬆掉那口氣,重新拿起手機——

  【黃金路上撿黃金】

  大富大貴:那個姓顧的不是好人!

  大富大貴:他威脅我不告訴皂莢姑娘的地址就要打我!

  大富大貴:我們給皂莢姑娘介紹對象叭!

  大富大貴:踹了他!

  木匠媳婦:活該!誰讓你想拆散人家?

  !

  酒店老闆:小顧和皂莢姑娘一看就是郎才女貌!你活該!

  木匠:媳婦說得對!你該打!

  朱富貴:?

  剛剛群里還說要介紹對象, 怎麼現在全變了呢?

  簡直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人心不古!

  ***

  皂莢靠在牆上, 看著洛倫臉色白得嚇人卻不發一言,慢慢悠悠道:「沒關係, 阿倫你慢慢想。」

  洛倫勉強笑道:「皂莢小姐, 您這是什麼意思?」

  皂莢笑眯眯:「沒什麼意思, 我就是好奇而已。」

  洛倫說:「您是客人, 我當然見過你。」

  「是嗎?」

  皂莢挑挑眉頭,顯然是不相信的:「你在哪裡見過我?」

  她的名字只有在洛鎮登記的時候用過, 還有就是之前在和村長見面的時候洛香香說過一次, 可無論是洛鎮民宿還是剛剛在前廳, 皂莢都沒有見過洛倫這個人——

  這就很令人尋味了。

  洛倫慘白著臉:「這位小姐,你別問了。」

  他低下頭, 看著眼前的花草,深吸一口:「您就是來旅遊的,知道那麼多幹什麼?

  看完該看的,早些回去就是!」

  話說完,洛倫也不再等皂莢回應,提起花叢中的工具,低頭要走——

  皂莢抬手,攔住他。

  「把話說清楚。」

  皂莢盯著洛倫,「你們是不是在我們院子裡安了監控和竊聽器?」

  皂莢主動給洛倫找了一個理由,但洛倫眸光微動,抿抿嘴唇,一把打開皂莢攔在他身前的手,快速離開了。

  皂莢穿的短袖,裸露在外的手臂被洛倫打的生疼。

  洛倫碰到她的時候,他身體的熱量也傳了過來——

  不是鬼。

  皂莢無趣地聳聳肩,像是不經意地往花叢中一看,無語地大聲埋怨:「就這麼個破地方,還安什麼竊聽監控?」

  然後很生氣地走了。

  皂莢走後,一陣風吹到院子裡,院裡剩下的花朵被吹得彎下了枝葉,花葉擺動間,像是竊竊私語。

  ***

  皂莢在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思考,要不要告訴大家這裡的古怪,但快走到院子的時候,還是決定不說了。

  不是她看不起同行的各位,而是同行的各位,知道了這裡情況除了會給她添亂或者質疑之外,並沒有什麼大的作用。

  回到院子裡,眾人都已經收拾好了,正齊刷刷坐在院子裡的石桌上,等她。

  見她回來,洛香香陰陽怪氣道:「真是金貴,讓這麼多人等你一個。」

  讓眾人這麼等確實是皂莢不對,皂莢躺平認嘲:「不好意思,讓大家久等了。」

  張依依作為皂莢腦殘粉,看不過眼了,斜睨著符淵:「皂莢又不是故意的,遇著流氓誰也不想的。」

  流氓符淵:「......」

  洛香香扭過頭,不理張依依。

  氣氛有那麼一絲絲的尷尬。

  最後還是牟楷豪出來打圓場:「好了,大家都是朋友,這些小事有什麼好計較的?」

  「就是就是,」謝智跟著道:「剛剛我問了這裡一個小姑娘,小姑娘說現在正是最早那批玉米成熟的時候,村頭洛二嬸家的玉米宴全村最棒,便宜又實惠,不如我們現在就去?」

  眾人看皂莢。

  謝智現在這麼說,自然是其他人都已經通過了這項提議,皂莢自然識趣:「好啊,既然我讓大家久等了,那這頓便宜又實惠的玉米宴,我來請。」

  眾人紛紛說好。

  洛香香冷著臉:「別現在說請,一會兒又沒錢。」

  皂莢好脾氣地看著她:「放心啊洛小姐,要是錢不夠,我就留在這裡,洗盤子——」

  話音落下,皂莢突然覺得身體一寒,像是被什麼東西盯上的感覺,讓她十分不舒服——

  手上的翡翠手串也涼了起來。

  她下意識的回頭看了看,什麼也沒看見。

  思甜見皂莢臉色不對,小聲問她:「怎麼了?」

  是不是錢不夠?

  皂莢笑了笑,沖眾人道:「走吧,折騰了一上午,大家都餓了。」

  她朝思甜小小聲道:「沒事。

  就是突然有點兒冷。」

  思甜點點頭:「確實是,這宅子裡是有點涼嗖嗖的。」

  ***

  大概是雨停了太陽出來的緣故,現在美人村的街上人才多了起來。

  這裡的小孩子長得都水靈靈的,不論男女都是小美人胚子,在大街上跑來跑去,大概是村子裡經常有遊客的緣故,看到街上有陌生人也不害怕。

  有一個長得特別好看的小姑娘,還故意撞到符淵身上,裝腔作勢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找符淵要吃的。

  一點兒也不怕生。

  符淵:「......」

  為什麼倒霉的總是我?

  眾人面面相覷,最後還是皂莢從包里拿出幾包咪咪蝦條分給了纏著符淵的小女孩,小女孩這才破涕為笑,捧著零食帶著小夥伴們跑了。

  牟楷豪叫小孩子們走了,打趣道:「還是符淵你有魅力,小孩子看你好看,都來訛你。」

  符淵桃花眼一挑,沒好氣:「這種魅力給你要不要?」

  牟楷豪連連搖頭:「不了不了,我可消受不起。」

  他目光看向皂莢的方向,意有所指:「這麼多年我心頭就一個人,其他人不管男女老幼,通通敬謝不敏。」

  符淵眸光微動,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是嗎?」

  牟楷豪迎著他的目光,堅定道:「是。」

  除了狀況外的皂莢,所有人都聞到了牟楷豪和符淵之間的味。

  「可是......你心頭有人......」符淵笑了出聲:「關我什麼事?」

  牟楷豪:「......」

  這符淵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皂莢對兩人的劍拔弩張一無所知,在小女孩跑開不見後,她便開始十分專注地看著符淵。

  準確的來說,是小女孩剛剛扯過的,符淵騷包花西裝的褲腳。

  她總覺得小女孩碰過的地方,花色變淺了。

  牟楷豪當然注意到了皂莢的眼神,他的表情變得不自在起來,憋了半天,率先往前走了去。

  洛香香簡直快要笑出了聲。

  思甜捂住額頭,情敵相見,分外眼紅,簡直修羅場啊修羅場。

  她上前捅捅皂莢:「你剛剛看什麼呢?」

  皂莢回過神,朝思甜道:「我看剛剛那個小姑娘好像把手上的油擦符淵褲腳了。」

  符淵:「......」

  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眾人:「......」

  ......艹!

  這究竟是怎麼樣一齣戲啊?

  !

  皂莢你腦子裡究竟裝的是什麼東西!?

  全是坑嗎!?

  你到底明不明白現在什麼狀況?

  洛二嬸家的玉米宴果然是玉米宴,用本子訂起來的菜單上,所有菜都帶了玉米。

  煮玉米烤玉米青椒玉米粒玉米嫩兔等等。

  洛二嬸自己介紹說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姐,比起他們之前在村口看到那個美艷婦人,洛二嬸是一種英姿颯爽的利落美。

  洛二嬸說:「店裡所有的菜都是自己家種的,早晨才從菜地里扯起來,保證新鮮。」

  皂莢把菜單推到桌子中間,笑眯眯的:「你們點,我不挑。」

  洛香香第一個拿起了菜單,順著單子報了一串菜名,也不知道是真的想吃,還是單純想讓皂莢留在這裡洗盤子。

  洛二嬸笑眯了眼睛:「這位漂亮小姐真有眼光,點的都是我們店裡的招牌菜!」

  思甜:「......」

  廢話,這洛香香把菜單都念了一遍,怎麼著也能輪上一兩個招牌了。

  思甜見洛香香嘴巴不停,剛想開口勸她適可而止,皂莢卻拉住了她。

  皂莢看了正得意的洛香香一眼,沖思甜搖搖頭。

  這就是隨她去了。

  思甜:「......」

  簡直生氣!

  皂莢現在手裡有錢,又想著難得和同學們出來,確實是不想在這裡和洛香香再有什麼矛盾,惹得大家都不開心。

  她眯起眼睛,看著正得意的洛香香,勾起嘴角。

  思甜看著皂莢的表情,背脊一涼,心頭的火氣登時就散了。

  嘖,有人要倒霉了。

  思甜想起來,之前學校有個宿管特別愛仗勢欺人,因為他們宿舍沒拿衣服去宿管那洗而是拿去更便宜的校外,所以老莫名其妙扣他們宿舍的分,害得他們被輔導員找去談話並全校通報,很是丟了一回臉。

  後來他們去交涉無果,宿管依然我行我素,皂莢打工回來聽到這件事以後,也是露出這種似笑非笑的表情。

  沒過半個月,那宿管就辭職了。

  據說是因為半夜見鬼到神經衰弱,走之前還把自己之前乾的缺德事打了個報告給學校,涉及偷竊學校財物,最終進了局子。

  等洛香香點完菜,洛二嬸已經笑成了眯眯眼,她沖洛香香道:「這位小姐這麼漂亮!吃了我家的菜!肯定更漂亮!」

  洛香香矜持道:「真的麼?」

  「當然是真的.!」

  洛二嬸得意道:「咱們村叫什麼!美人村!」

  「多少有錢人來我們村找為什麼出美人的原因?」

  洛二嬸說:「不就是因為這裡的水土!」

  「但凡在這裡修養過的人,回去的時候,都說美得變了一個人!」

  洛香香眼睛亮亮的。

  鄭坤自然知道她這是動了心思,當即問到:「如果留下來休養,要多久?

  真的有用?」

  洛二嬸眼裡閃著精光:「當然了。」

  鄭坤看著洛香香。

  洛香香面露猶豫。

  鄭坤說:「香香,你要是想留下來,我陪你。」

  洛香香掙扎了下,最後道:「我再想想。」

  洛二嬸走到洛香香身邊,拿起菜單:「這位小姐點了十八個菜,還有客人要點嗎?」

  眾人搖頭。

  一個人點十八個菜,已經很過分了。

  洛二嬸爽朗道:「那我去給你們下單了,放心,很快就上!」

  直到洛二嬸的背影消失在廚房,洛香香都沒回過神來。

  她眼前一直浮現的是方才洛二嬸拿過她菜單的那雙手,洛二嬸四十多歲,但是那身材那皮膚——

  她一個二十多歲的人,也忍不住嫉妒。

  洛香香咬了咬嘴唇,問大家:「等旅遊完,大家想留下來休養嗎?」

  眾人一愣。

  這裡美人多是沒錯,可是他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情......

  留下來......

  皂莢率先搖頭:「我要上班。」

  窮人要搬磚,浪不起。

  符淵說:「我不需要。」

  眾人:「......」

  知道你美,美不死你行了吧!?

  張依依倒是很心動,只是要和女神站在同一條戰線上,故而也道:「我也要上班。」

  倒是鄭坤很高興,他朝洛香香道:「如果香香你要留下,我陪你。」

  洛香香看了「不需要的」符淵一眼,牙一咬:「好,我們倆留下來!」

  「留下來」三個字一出口,皂莢之前被人盯上的感覺又回來了——

  只是這次停留的時間更長。

  皂莢借著拿茶水的由頭,像不經意一樣四處看了一圈——

  直到那被盯上的感覺消失,她也什麼都沒看到。

  只是她心裡已經有了個猜測。

  ***

  洛二嬸上菜果然很快,而且菜確實如她所說,剛從菜地里摘出來的,特別新鮮。

  皂莢一直覺得,柴火灶加農家菜,才是家常菜的真諦。

  但今天明明很好的菜色,皂莢卻總覺得這些菜帶著一股泥土沒洗乾淨的腥味,讓她很不舒服。

  皂莢動了兩筷子,抬頭看其他人,其他人有說有笑,好像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她又扭頭看向符淵,符淵還是那副八面玲瓏的樣子,說的一些奇聞異事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但似乎也沒怎麼動筷。

  皂莢垂下眼眸——

  看樣子,這不是她的錯覺了。

  正巧思甜給皂莢夾菜,皂莢笑眯眯地接過,手一抖——

  菜落到了她褲子上。

  思甜驚呼一聲:「哎呀,你衣服髒了。」

  皂莢朝眾人抱歉一笑:「我去處理下。」

  她左右看看,並沒有看到洛二嬸,便徑直走到剛才洛二嬸去到的廚房。

  洛二嬸正在廚房裡。

  除了她和幫工之外,廚房裡還有一個小姑娘,正巧就是方才訛了她幾袋咪咪蝦條的那位。

  小姑娘正抽抽搭搭地站在洛二嬸面前,雙眼哭得通紅。

  皂莢敲敲廚房的門沿,指著自己的衣擺:「我可以進來洗洗衣服麼?」

  洛二嬸愣了一下,笑道:「當然可以,小姐你過來吧。」

  然後她沖小姑娘低聲喝道:「還不快去?

  !」

  小姑娘如臨大赦,一溜煙地跑了。

  廚房裡沒有自來水,但是有口青石缸子,缸子底部長了些青苔。

  洛二嬸遞了個水瓢給她:「水缸里的水是剛剛才挑上來的,乾淨的,就是有些涼,小姐你放心用。」

  皂莢接過水瓢,從水缸里挖了一瓢水,水質清澈。

  她沾濕衣服,問洛二嬸要了點兒清潔劑,搓起衣服來。

  一邊搓,一邊和洛二嬸拉家常:「老闆娘,您這麼大個酒店,就您和這個夥計?

  忙得過來麼?」

  「村里人這些事情做慣了,」洛二嬸笑道:「哪裡會忙不過來?」

  皂莢笑笑:「您手藝不錯,人又好看能幹,怎麼沒想過出去做生意?」

  現在的農村,哪怕是皂莢長大的村子,許多像洛二嬸年紀的人,都外出打工了。

  洛二嬸笑容不變:「祖祖輩輩都在這裡,出去幹嘛?

  外面哪裡有家裡好?」

  「我也是山村里出去的,」皂莢話語裡充滿了天真:「到了外面,多見見世面也好啊。」

  洛二嬸只是笑,不接話。

  皂莢挖起最後一瓢水,沖乾淨衣角的泡沫,對洛二嬸說:「老闆娘,我看您家菜不錯,我可以再要個菜麼?」

  洛二嬸說:「行啊,小姐您要什麼菜,我給你炒?」

  皂莢搖頭:「我想自己炒。」

  她不好意思的一笑:「我對象說想吃我做的飯。」

  洛二嬸笑了起來:「小姐您這衣服是故意進來洗的吧?」

  皂莢紅著臉,低下了頭。

  洛二嬸打趣她:「我就說,你衣服髒這么小一點兒,為啥還要大費周章的來洗。」

  「行,我給你生火,你在這兒做。」

  「一會兒我給你端上去!」

  「就擺你對象面前!」

  皂莢像是羞得抬不起頭了,聲音像蚊子一樣:「謝謝洛二嬸了。」

  說干就干,洛二嬸拉著皂莢的手到了放蔬菜和肉的地方,皂莢東翻翻西看看,最後挑了一把新鮮的芹菜和一塊牛肉,洛二嬸要幫忙,皂莢紅著臉不答應,堅持要自己做。

  洛二嬸就生火去了。

  皂莢飛快地把芹菜切段牛肉切絲,又抓了一把新鮮的小米辣切成碎,三下五除二的弄好調料,下鍋炒了起來。

  手段老辣姿勢熟練,把幫工的小哥看得目瞪口呆。

  沒過多久,廚房裡瀰漫起芹菜炒牛肉的香味。

  皂莢親自裝盤,還在洛二嬸慈祥的笑容下,用筷子挑起來嘗了一口——

  這盤她自己做的菜,沒有那股土腥味。

  皂莢又吃了一口,作滿意狀。

  味道確實不錯,就是有點兒辣。

  洛二嬸笑眯眯地端起盤子:「說吧,給哪一位?」

  皂莢:「......」

  哦,她只顧著找藉口,忘記找對象了。

  如果說她對象是個女的,洛二嬸會不會認為她在逗她玩兒?

  洛二嬸以為她的呆愣是不好意思,當即道:「不好意思沒關係,我知道我知道。

  小姐你看好吧,我看人很準的,保准幫你放到他面前!」

  皂莢:「......」

  她都不知道,你怎麼知道的。

  然而不等皂莢解釋,洛二嬸就端著盤子,快步往前面走去。

  皂莢:「......」

  她眼睜睜地看著洛二嬸把那盤芹菜牛肉放到符淵面前,並朝符淵道:「這位帥哥,這是有小姑娘躲在廚房裡,特地給你做的菜!」

  眾人齊齊扭頭,正好看到跟在洛二嬸後面還圍著圍裙的皂莢。

  皂莢:「......」

  她不是她沒有她真的很冤枉。

  符淵看看眼前的菜,又看看呆滯狀態的皂莢,一雙桃花眼笑得彎彎的:「多謝洛二嬸了,告訴那位小姑娘,她的心意我知道了。」

  那位小姑娘皂莢:「......」

  以及做恍然大悟狀的眾人——

  張依依小小聲對思甜說:「我還以為下午是你表格耍流氓,原來這是他們的情趣啊......」

  思甜也是一臉不可思議:「不過話說回來,他們倆剛認識,什麼時候好上的?」

  這兩人的小小聲,在廚房門口的皂莢,也聽見了。

  麻木的皂莢:「......」

  她怎麼就找了個那麼腦殘的理由呢?

  皂莢扯出一抹僵硬的笑,上前沖大家道:「這是我給大家做的菜,一起吃啊一起吃。」

  然而這頓飯吃到最後,動了那盤菜的,也只有符淵一個人。

  皂莢:「......」

  心如死灰,不要理我。

  ***

  最後結帳的是符淵。

  符淵說:「這頓飯我占了大便宜,自然該我付錢。」

  這頓飯八人旅遊小組裡會來事兒的牟楷豪和洛依依都遭受了暴擊,原本的東道主皂莢心如死灰,自然沒人和他搶著付帳。

  吃了飯回去的路上,眾人也有意無意的故意把皂莢和符淵兩人單獨晾在後面。

  皂莢:「......」

  符淵挑花眼亮晶晶的:「沒想到皂莢你對我這麼好,還親自下廚。」

  皂莢:「......」

  她冷漠臉:「你誤會了。」

  符淵停下腳步,一臉受傷的看著她:「你要玩弄我的感情嗎?」

  皂莢:「......」

  深呼吸。

  符淵接著道:「我都要接受你了。」

  皂莢一腳沒忍住,踹了過去。

  符淵輕輕巧巧地閃過:「嘖,皂莢你也太無情了吧?」

  皂莢低聲道:「少來這套。」

  「我不信你沒吃出菜里的腥味兒!」

  符淵詫異地看著皂莢:「那味道隔著一堵牆都能聞著,為什麼要吃?」

  隨即他話鋒一轉,沖皂莢笑眯眯:「我知道你擔心我沒東西吃,故意給我做飯,你放心,我不會虧待你的,」

  皂莢:「......」

  這人之前不動筷子,偏偏吃完了她做完的菜,皂莢不信這人不懂她為什麼會特意去廚房做一盤菜出來。

  她懶得理這人裝腔作勢,甩甩手,大步朝前走去。

  符淵飛快的拉住她的手腕,但又飛快地鬆開——

  皂莢停下腳步。

  符淵不等造價發作,便道:「我晚上陪你去那座院子。」

  皂莢看著他,符淵一臉認真:「禮尚往來。」

  皂莢說:「好。」

  「可是......」皂莢又問,「你怎麼知道我晚上要去那座院子?」

  符淵當做沒聽見。

  皂莢等了一會兒,見符淵不作回答,便也不再等了,大步往前走去。

  符淵慢悠悠地在後面跟著,低頭看著之前衣服上被小女孩沾上的手印,輕輕一彈——

  那些淺色的痕跡頃刻消失不見。

  他抬頭看著皂莢頭也不回的背影,像是在回答皂莢,又像是在告訴自己——

  「我有什麼不知道?」

  什麼都不知道的,只有你而已。

  ***

  眾人本來說晚上去看村子裡燒穀草的,但半路又下起雨來,眾人只得作罷,重新回到院子長廊下,坐在一起聊天。

  然而經過下午皂莢煮飯那一遭,能聊得起來的人都像霜打的茄子一樣,可這裡又沒信號好常常斷電,大家連手機都沒得玩兒,百無聊賴之下,開始用撲克牌湊二十四點。

  端著八杯水出來的皂莢:「......」

  真是有夠無聊的。

  剛才那頓飯,食材和水她都檢查過了,沒有問題,她自己做的那道菜也沒有其他的味道,那必然是洛二嬸在飯菜里弄了些東西。

  不管是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喝杯符水再說。

  洛香香挑剔的拿過一杯,問皂莢:「怎麼感覺這水裡有灰?」

  皂莢瞥了她一眼,笑容可掬:「這裡水都這樣,愛喝不喝。」

  洛香香:「......」

  牟楷豪他們其實也覺得水有點混,但是聽皂莢這麼一說,還是拿起杯子,喝了起來。

  張依依一口喝完,竟然意猶未盡:「難道山裡的水都這樣?

  我喝了覺得人都舒服了些。」

  洛香香:「......」

  你要不要這麼狗腿啊喂?

  !

  皂莢的符水有安神的作用,沒過多久大家便各自回屋。

  等到思甜的傳來平穩的呼吸聲,皂莢聽到自己的窗戶被什麼東西輕微地砸了一下。

  皂莢悄悄起床,打開門。

  符淵穿著一身黑色的休閒服,在院子中等著她。

  皂莢忍不住吸了一口氣。

  平日裡符淵都是騷包的花西裝,配上他那雙桃花眼,總是顯得輕佻。

  而現在,他一身肅穆的黑色,平添了幾分威嚴。

  皂莢不說話,符淵也靜靜地看著她。

  只是皂莢又覺得,符淵的目光已經穿透了她,落在了虛空中,不知道看向了哪裡。

  月亮漸漸從烏雲中露了出來,清涼的月光照的整個院子都溫柔起來。

  月光下,符淵沖皂莢笑了起來。

  他咧開一口大白牙:「怎麼,我太俊朗,看傻了?」

  皂莢面無表情,並轉過身體,給了他一個後腦勺。

  眼不見為乾淨!

  符淵:「......」

  真是無情。

  皂莢也穿的是黑色,符淵遞給皂莢一張黃符:「隱身符。」

  皂莢面露驚訝。

  她雖然自己也搞這種神神道道的東西,但隱身符,她一直以為已經失傳了。

  皂莢眼珠子轉了轉。

  符淵看著皂莢眼睛裡的精光,正色道:「隱身符這世上就剩下這兩張了,要還我的。」

  皂莢:「哦。」

  她又沒說不還_(:」ㄥ)_

  兩人一路無話,飛快地到了下午皂莢被擋的院子。

  白天這座院子只是蕭條而已,到了晚上,久了未修理的枝蔓縱橫,在月光下,顯得張牙舞爪的。

  皂莢抬腿要走,卻被符淵拉住了。

  符淵像下午一樣,對她都是一觸即松,皂莢回頭看著他。

  符淵像是笑了一下,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快小石頭,往院中花草中間一扔——

  石塊剛到半空還未來得及落地,一道黑影猛地抽了過來,一把將石頭抽出——

  「砰」地一聲,石頭一分唯二。

  而後兩條黑影同時彈出——

  對半分的石頭再次平分!

  循環往復,直到石頭在半空中化為齏粉——

  緩緩飄落。

  而無數條黑影——

  那些看起來乾枯無力應該被折去修剪的柳條,復歸原位,隨著夜晚的清風,輕輕浮動。

  皂莢後背發涼。

  如果石塊是她,她或許能躲過第一波攻擊,但後面的......

  皂莢看著半空中漂浮的齏粉,不寒而慄。

  符淵站在皂莢前方,目光落在那些柳條上:「我知道你天資卓絕,二十多年從未遇敵手。」

  「但你要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縱使如今末法,百年來的鬼怪精靈均不成氣候——」

  「可是總有先人流傳下來的東西,是你不可也不能托大的。」

  符淵聲音淡淡的,並沒有強烈的情感在裡面。

  但皂莢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符淵說:「我知道你好奇我的身份,只是如今我並不方便告訴你。」

  「皂莢,」符淵轉過頭看著她,雙眸在黑夜裡亮的驚人:「我說過不會害你,便不會食言。」

  「只是......」符淵說:「我怕你自己害了自己。」

  皂莢心頭威震,真心實意道:「皂莢受教了。」

  符淵看著他,似乎是笑了下。

  他說:「這是陣法。」

  他手微微抬起,但抬到一半又放了下去。

  符淵說:「你跟著我走,不要踏錯。」

  皂莢低頭稱是。

  ***

  皂莢跟著符淵,平安過了院中花草小徑,來到這座小院唯一一扇正門前。

  符淵後退一步。

  皂莢看了他一眼,抬手感應——

  確定門上沒有亂七八糟的禁制之後,用力一推——

  木質雕花大門發出陳舊的響聲,在寧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

  月光從皂莢推開的門縫裡泄出,足以將房間裡的東西照出原型——

  房間裡,一層一層,一排一排,密密麻麻的,都是牌位。

  裡面沒有一個姓洛的。

  木質的牌位上刻滿了詭異妖艷又猙獰的紅色紋路,它們交叉差互,緊緊地纏繞著牌位上的姓名,將他們牢牢束縛在牌位下這方寸之地——

  永不得超生。

  皂莢見過鬼差,開過鬼門,入過六道,知道人死燈滅不過只是轉世輪迴罷了——

  但如今才知道,並不是這樣。

  皂莢從未有這樣毛骨悚然的感覺。

  她忍不住要往前去——

  符淵再次拉住皂莢的手腕。

  這次卻沒有放開。

  符淵說:「你一進去,就會變成裡面的東西。」

  「誰也救不了你。」

  皂莢雙眼通紅,身上的氣息不斷翻湧——

  她咬著牙問符淵:「什麼勞什子的帝流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這些?

  !」

  符淵桃花眼中的情緒漆黑如墨,他緊緊握住皂莢的手腕,一字一句:「如果我說我不知道,你信嗎?」

  「我不信。」

  皂莢說:「我不信。」

  皂莢雙眼通紅:「符淵,你來這裡,究竟是為了什麼?」

  符淵看著她,像是笑了一下。

  而後他鬆開握住皂莢的手,輕輕撫上皂莢的頸脖——

  皂莢昏了過去。

  房間內的牌位中隱隱有黑氣冒出,嗅著活人的生氣,蜿蜒到距離符淵半丈遠的地方逡巡不去。

  這些是追逐著怨氣而次生的低等魔物。

  符淵連眼神都懶得分給它們。

  他靜靜地看著靠在他肩頭的側顏,半晌過後,一把將皂莢打橫抱起,大步向前離去——

  他踏出院門的瞬間,被皂莢推開的木門轟然合上——

  那些低等的魔氣,頃刻化為烏有。

  ***

  符淵把皂莢抱回了自己房間。

  昏睡中的皂莢並不安穩,她眉頭緊皺,似乎被困在了夢中。

  符淵嘆了口氣。

  皂莢天資聰穎不假,但體質奇特。

  方才他未察覺,現在想來,皂莢在院中突然情緒失控,想來是第一次去那院子就受了院中陣法的影響。

  只是布陣的人對第一次去的人格外寬容,非要等人不信邪得再去一次,才給予致命一擊。

  符淵看著不斷皺眉的皂莢,指尖一彈,一抹黑氣沒入了皂莢眉心。

  這麼不信邪愛亂跑的性子,還是給點兒教訓比較好。

  ***

  皂莢第二天早晨腰酸背痛從符淵床下爬起來的時候,帶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沒精打采的。

  符淵床上整整齊齊,人已經出去了。

  她已經沒有心思去追究昨天符淵為什麼要打昏她,畢竟就算她現在頭昏腦漲,也知道自己昨晚昏過去以前的狀態不大對頭,估計是不知不覺著了道——

  她比較鬱悶的是,昨晚上,整整一晚上,她在夢裡,被各種鬼追——

  道術什麼的她倒是都還記得,只是在夢裡不知怎麼的都失靈了。

  所以一晚上,她,縱橫黃泉路的街霸,被各種鬼怪精靈,追的屁滾尿流——

  這是她三歲過後,就沒有過了的體驗!

  皂莢頂著一腦袋的怨氣,打開了符淵的房門——

  思甜說:「皂莢還在房裡睡覺。」

  與此同時——

  門外,所有人,整整齊齊,聽見響動,一致轉頭看著她。

  衣衫不整,從符淵房間出來。

  剛剛為她撒了謊的思甜:「......」

  正主親自打臉來的太快,真的不怪她。

  皂莢:「......」

  ......艹!

  張依依感慨道:「......進展真是快啊!」

  皂莢:「......」

  快毛線!

  牟楷豪臉色鐵青:「皂莢你......你和他......!」

  皂莢:「......」

  符淵笑眯眯地:「是的呢,昨晚上皂莢在我房裡睡的。」

  「她好像有夢遊的習慣。」

  符淵接著道,「我怕貿然叫醒她,她變成白痴,所以我跑去和謝智睡了。」

  皂莢:「......」

  她忍。

  眾人齊齊看向謝智。

  謝智點頭。

  洛香香和牟楷豪總算鬆了一口氣。

  符淵笑眯眯:「皂莢快去洗漱吧,我們等你去吃早餐。

  村長方才來找我們,說有事跟我們說呢。」

  皂莢麻木地點頭。

  ***

  房間裡思甜給她留了乾淨的水洗漱。

  她前腳進門,思甜後腳就進來了。

  皂莢刷牙,思甜在她身後轉來轉去,像熱鍋上的螞蟻。

  皂莢:「......」

  她叼著牙刷,含混道:「你想說什麼就說。」

  思甜看皂莢的樣子,牙一咬,認真道:「皂莢,就算你很喜歡我表哥,我也要說!」

  皂莢:「......」

  皂莢樂了:「你說。」

  思甜深呼吸一口:「我不贊同你和我表哥在一起。」

  皂莢認同的點頭:「好的,我知道了。」

  思甜:?

  !

  她所有的苦口婆心都被皂莢淡定的態度憋了回去。

  皂莢吐乾淨嘴巴里的泡沫,朝思甜笑道:「我昨晚上出去有事,所以才去了他那裡。」

  「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思甜猶自懷疑:「真的......?」

  「真的,」皂莢點頭:「比珍珠還真。」

  思甜總算鬆了口氣:「我還以為你被他的皮相迷住了。」

  皮相?

  皂莢認真想了想,符淵確實長得還不錯,一雙桃花眼格外招人。

  不過她似乎更喜歡顧長生那樣俊朗一些的長相。

  顧長生......

  皂莢想,顧長生現在應該收拾好東西,回清心觀當小少爺了叭。

  回去也好,好好一個小少爺,幹嘛在她那裡受閒氣?

  人家又不缺那千兒八百塊錢的。

  思甜見皂莢又開始走神,不由擔心道:「皂莢?」

  皂莢回過神,往臉上邊拍著洗臉水,邊打趣思甜:「我像是這麼膚淺的人?」

  思甜想了想,斬釘截鐵道:「像!」

  皂莢:「......」

  這朋友沒得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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