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第 49 章
皂莢很快洗漱完畢, 眾人一起去村長那裡。
皂莢起的晚不知道是為什麼, 思甜跟在她身邊, 小小聲說:「村長說, 明天就是村里一年一次的祭祖, 想讓我們多待一天, 做個見證。」
「祭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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皂莢重複道:「這個難道不是他們宗族自己的事, 為什麼要邀請我們這種外人?」
思甜搖頭:「不知道,似乎是說什麼,做個見證之類的。」
「你們同意了?」
「對啊。」
思甜嘿嘿一笑, 「長長見識嘛,反正也是來這裡體驗生活。」
皂莢點點頭,沒多說什麼, 跟著眾人往前走了。
來的時候她就聽帶路的阿俊說過這裡要祭祖, 所以她現在分不清,村長是真的要讓他們參加族裡的儀式, 還是昨天她和符淵夜探露了馬腳。
皂莢抬頭往前看去, 符淵正好回頭, 給了她一個笑。
思甜說:「真甜啊。」
皂莢:?
***
村長已經在前廳等著他們了。
村長還是那副儒雅的模樣, 只是皂莢覺得,村長身上突然多了一股暮氣——
像是將死之人, 卻又沒有死氣。
待眾人坐下, 村長讓幫傭拿出八套衣服, 分別擺在了他們旁邊的茶几上。
每個人分到的衣服顏色都不相同,幾乎都是淺色, 只有三個人的顏色最特殊。
一個是洛香香,分到的是白色,一個是符淵,分到的是玄色,還有一個便是皂莢。
皂莢的是紅色。
像是那種,穿在新婚夫婦身上的那種紅。
皂莢伸手摸了摸,料子倒是上好的綢緞,在日光下下,隱隱有光華流動。
皂莢挑挑眉頭,心想這可是好東西。
她抬起頭,正要說話,洛香香拿起衣服,率先開了口:「這衣服真好看,村長,多少錢?
我買了!」
符淵也一眨不眨的看著他手邊的衣服,像是十分喜歡。
村長對洛香香道:「客人習慣就好。」
「這本是我們邀請你們來參加族裡的活動,著裝自然也該由我們來負責。」
「洛小姐你喜歡這件衣服,它便是你的了。」
「真的?」
洛香香臉上的笑意忍都忍不住,「那怎麼好意思?」
村長和和氣氣的:「不必客氣。
大家喜歡,盡可帶走。」
皂莢笑眯眯的,把衣服放回木盤裡疊好,問村長:「這些衣服都是極好看的,依我看都是手工做出來的。」
村長點頭:「皂莢小姐說的對。」
皂莢一臉好奇:「可是我們才來這麼一天,這衣服怎麼就做的這麼快?」
他們八人高矮胖瘦各不相同,這種長袍裙裾穿起來定要完全合身才妥帖,自然不會有均碼這一說法。
可剛剛皂莢翻看她的那件紅裙,應該是相當貼合的。
皂莢這麼一說,大家都好奇起來。
村長神色不變:「這是我們村子的不傳之秘,就不方便告訴各位了。」
符淵終於把目光從玄色的衣服上挪開,皂莢看不出他垂下的眼眸中是各種情緒,只聽他淡淡道:「那請問村長,這些顏色,又是怎麼選出來的?」
符淵的問題,也是在座各位想問的。
像思甜他們的衣服,雖然精緻,但說素雅,比不過洛香香的白;說艷麗,比不過皂莢的紅;說莊重肅穆,比不過符淵的黑。
村長正視各位,字正腔圓:「顏色是先祖選出,是天意。」
「天意」二字一出,眾人忍不住坐直了身體——
無論何時,人總是應該對天與地,保持基本的敬意的。
只有符淵,垂下的眼眸中,露出了沒有人可以察覺的譏諷之色。
見眾人沒有異議,村長站起身來告辭:「各位如果沒有其他事,我先去準備明天祭祖的事宜了。」
皂莢彈彈指甲上的灰,可有可無地看著村長先走了。
村長一離開,張依依和思甜就端起裝著自己衣服的木盤,圍到了皂莢身邊。
張依依摸了摸皂莢的衣服,忍不住羨慕道:「皂莢,你的衣服真好看。」
「是呀。」
思甜跟著說,「你穿上一定很好看。」
皂莢本來就生的好皮膚還白,但最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累了,瘦了些,圓圓的下巴尖了不少,再配上這一身紅裙,壓著她的嫩氣,便更能出落得標誌些。
思甜這麼想著,原本還覺得紅色更適合張揚的洛香香些,現在也改了主意——
覺著這村長的「天意」說不定還有那麼道理。
皂莢見思甜盯著衣服,以為是她喜歡,當即把木盤往思甜那一挪:「你要是喜歡,咱倆換便是。」
皂莢對村長這裝神弄鬼的伎倆並不感冒,如果不是想知道這村子的秘密,皂莢憑著那一屋子牌位,便會直接把這村長扔進十八層地獄。
思甜連連搖頭。
倒是洛香香起了心思:「皂莢,你要換衣服麼?」
洛香香雖然喜歡自己手裡這套,但看到皂莢的紅色,便覺著白色畢竟素了些,不符合她的審美,便不是十分滿意。
皂莢看著洛香香,正巧也想知道違背了那勞什子的「天意」有什麼壞處,便和洛香香換了。
這下變成了皂莢白符淵黑洛香香紅了。
正巧皂莢和符淵並排拿著衣服,張依依心頭一動脫口而出:「皂莢,你和符淵一黑一白,是情侶裝誒!」
洛香香:「......」
皂莢:「......」
牟楷豪說:「依依沒影兒的事兒,你瞎說什麼!」
張依依撇撇嘴,端著自己的衣服,噔噔噔跑了。
***
皂莢回屋就把衣服放到了一邊,倒是思甜試了起來——
穿到一半,思甜突然道:「皂莢,這衣服,怎麼合身的那麼邪性?」
她問皂莢:「是不是這裡不對勁兒?」
皂莢把剛折成幾個三角形的黃符遞給她:「一會兒你找個藉口,給牟楷豪、鄭坤、張依依還有洛香香他們四個送過去。」
思甜點頭稱好。
皂莢補上一句:「隨便找個理由糊弄過去,讓他們明天塞在衣服里貼身放好,別告訴他們是我送的。」
思甜不明就裡:「為什麼?」
做好事不留名,圖什麼?
皂莢說:「麻煩。」
她不打算掙這幾個人的錢,也不想在這幾個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
***
思甜很快就回來了。
回來的時候,手上還端了兩碗豆腐花。
豆腐花放的蜂蜜,繞是皂莢這樣的咸黨,也覺得可人。
她問思甜:「哪裡來的?」
思甜說:「我表哥買回來的。」
「就兩碗,他說:『一碗給皂莢,一碗給你。
』」思甜促狹道:「我怎麼覺著我這表哥還真是給你上了心?
你看這豆腐花,我都排在你後面了。」
「錯覺。」
皂莢叼著勺子,抬手給了思甜一個爆栗子:「吃你的吧。」
思甜:「......」
***
下午村長讓一個六十來歲的老太太來給他們講明天祭祖的注意事項,包括今晚上他們的沐浴焚香齋戒的事宜。
皂莢忍不住咋舌,這又洗又熏的,不知道還以為他們是祭祀用的祭品。
眾人被老太太這麼一收拾,也沒了再出去晃蕩的心思,早早的吃完飯,便各回各家各睡各床——
思甜躺在床上,皂莢給她的黃符被她戴在脖子上,正被她用手緊緊握住。
她猶豫了好久,才開口道:「皂莢......我總覺得明天的事情沒那麼簡單。」
「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誒......皂莢你說......我們明天不會折在這裡吧?」
思甜等了好久,回應她的是皂莢平穩的呼吸聲。
思甜:「......」
大佬就是大佬,事到臨頭了還能安安穩穩睡著。
比不了比不了。
算了,天塌下來還有皂莢給她頂著,怕什麼?
思甜樂觀地睡著了。
皂莢緩緩睜開雙眼——
思甜問她的,她並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
只是......
既然不明白,便查個明白就是了。
皂莢悄無聲息地從床上坐起來,拿過昨天符淵沒收回的隱身符,出了門。
除了蟲聲和蛙鳴,院子裡靜悄悄的。
月亮被藏在了厚厚的雲層後,四處伸手不見五指。
皂莢摸摸手串,一隻小小的金色小蟲從她手串中飛了出來。
皂莢從指尖彈出一抹灰到小蟲身上,小蟲原地轉了幾圈,往前飛去——
今兒村長離去的時候,皂莢在他身上蹭了點兒香灰,祖師爺面前供過的,不論村長是人是鬼,只要他沾上以後,不入黃泉不下地獄,她的識香蟲都能掘地三尺,把他揪出來。
金色的小蟲像螢火蟲似的,在黑夜中格外明顯,它怕皂莢跟不上,偶爾還會停在半空,等著她。
識香蟲飛到一半,出了院子。
皂莢走到門前,門上一把黃銅大鎖。
她後退幾步,找到一處相對較矮的圍牆,縱身一躍到半空中,單手撐牆翻了過去——
啪嗒。
皂莢穩穩地落在牆外的青石板上。
只是她手心濕漉漉的。
牆上粘了碎瓦片防賊,皂莢方才用力,被瓦片扎破了手。
識香蟲飛到皂莢身邊,不停繞著她受傷的手。
血染紅了皂莢手上的隱身符。
皂莢無聲的一笑,從靴子裡拿出匕首割了一塊衣裳,把手纏了起來:「接著飛。」
識香蟲頓了頓,撲棱著翅膀,往美人村最高那棟建築而去。
與此同時,符淵猛地睜開雙眼——
他扭頭看向自己床邊的那張隱身符。
符咒還是符咒,並沒有失效。
只是兩張隱身符之間的聯繫,被人用血阻隔了。
符淵冷漠地看著床頭柜上的東西,指尖一動——
幽藍色的火苗自隱身符低端燒起,頃刻沒了蹤影。
一絲灰都沒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