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章
第 70 章
原本已經陰風陣陣的天台花園更冷了, 謝小然看著皂莢:「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皂莢取下翡翠手串握在手心裡, 對面前幾乎已經瘋了的女人說:「你是謝小婉。」
皂莢像是在嘆氣, 又像是在惋惜:「你演的很好......我一開始都信了......可是我恰好在今天早晨知道了一件事......」
「喜歡紅玫瑰的, 是謝小然。」
皂莢說:「而謝小然, 應該早就死了。」
——砰!
纏繞在謝小婉身上藤蔓轟地炸了開來, 連帶著從她身上吮出的血, 劈頭蓋臉的撒了下來——
「你胡說!」
謝小婉的臉驟然扭曲,順著漫天的血霧,她猛地朝皂莢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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皂莢側身一閃, 避開血霧和謝小婉的攻擊——
血霧飄落在地上,散發出「滋滋」的響聲,不過片刻, 地上便被腐蝕起了大大小小的坑。
而謝小婉——
謝小婉原本白皙的臉浮現出一條一條的青筋, 顯得越發的猙獰——
「你為什麼要說出來呢?」
「你不是說過,你不管這些事情的麼!?」
謝小婉的聲音變得沙啞起來:「這是我和俞會寧還有謝小然三個人之間的事情, 今夜之後, 什麼都一了百了......」
「你為什麼, 就是要把真相說破?」
「好好活著不好嗎?」
謝小婉臉上的青筋越來越鼓, 她的臉上已經出現了紅色的血痕,身上的皮膚幾乎就要被撐開了——
皂莢說:「因為謝小然才是你們三個人中間的受害者。」
「你放屁!」
謝小婉尖叫起來:「她破壞我的家庭, 搶我的男人!她死有餘辜!」
皂莢笑了起來, 從口袋裡拿出之前在燈管背後找到的照片一扔——
謝小婉一抓, 照片就到了她手上。
相片裡,謝小然身上的紅玫瑰嬌艷欲滴。
顧長生在箱子裡除了給了她工具和衣物, 還給了她俞會寧和謝小婉甚至是謝小然的資料。
資料顯示,這三人之間就是老套的兩姐妹同時喜歡一個男人的事情,俞會寧最開始是和謝小然在一起的,可是酒後亂性他醒在了謝小婉的床上,謝小婉墮胎失敗再也不能生育後,謝小然便主動退出,出國再也沒回來——
直到今年謝小婉要結婚,謝小然才回了國。
然後謝小然便失蹤了。
皂莢環視四周,想來謝小然現在,便是在這裡的某一株玫瑰之下,永眠不醒。
謝小婉臉上的青筋徹底破開皮膚,裸露在了空氣之下:「她為什麼......死了都不放過我?」
她的手猛地一緊,整張照片化成了齏粉——
「俞會寧以為我不知道?
他這些年心裡一直都是謝小然!」
「謝小然有什麼好?
從小到大從父母到老師再到俞會寧,喜歡的都是她!」
「哈!她翹課她喝酒她抽菸她濫交可她是個好女孩?」
謝小婉臉上的皮膚從破裂的地方開始一片一片往下掉——
「可誰知道她為了甩掉俞會寧故意下藥讓我和俞會寧睡在一起?」
「哈!她美曰其名是『成全』?
誰要她這樣的『成全』?」
謝小婉的聲音越來越尖銳:「她就算真要成全,為什麼又要回來故意告訴俞會寧,當年的藥是我下的?」
「俞會寧勾三搭四我忍了,憑什麼又是她?
!」
皂莢緊緊盯著她:「所以你殺了她?」
「我沒有。」
謝小婉飛快的否認,她笑了起來,「我只是把當年她在我身上做的事情,還給了她——」
想起她帶著俞會寧回家,看到家裡客廳里滿地衣服一片狼藉,謝小然和俞會寧的朋友在他們臥室廝混的場景,想起俞會寧當時臉上的顏色——
謝小婉臉上的表情是全然的快意。
皂莢:「......」
她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應該說什麼。
她原以為無辜的人,其實不無辜,她原以為滿手血腥的,其實也是個被逼上了絕路的可憐人。
她覺得她真的不適合這種家庭倫理劇。
她無法評斷,所以只好站在職業的角度說:「你不該入魔。」
害人性命牢底坐穿,入魔卻要魂飛魄散,永不得超生。
謝小婉顯然覺得皂莢這話十分可笑:「你以為我想嗎?」
「謝小然扯著我來這裡攤牌,爭執間我被她推了下去——」
「就在我以為我要死了的時候,我沒死。」
「我遇到了能救命的人,然後我把謝小然弄死了。」
皂莢心頭一動:「誰救得你?」
謝小婉嬌笑一聲:「誰知道呢?」
「反正不該死的都死了,知道這些有什麼用?」
她陰森森地看著皂莢:「我讓你走你不走,現在......你就留在這裡,陪他們吧!」
謝小婉話音未落,原本烏漆嘛黑的黑色花苞直接炸開,皂莢終於看到了裡面的俞會寧——
俞會寧已經看不出來是個人的樣子了——
他渾身是黏膩的血漿,骨頭似乎已經化了,整個人成了一團爛肉,五官攪在了一起,稀稀歪歪的攤在一團,不住的哀嚎——
「救救我啊救救我啊......小婉我不敢了......我不敢了......」
「我好痛啊......我真的好痛啊......你殺了我吧謝小婉我求求你殺了我吧......!」
「皂莢大師皂莢大師......你給我一個痛快一個痛快啊!」
空氣中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讓皂莢忍不住皺起眉頭——
她面無表情的看著這地上的一團爛肉,心想這渣男還真特麼是軟骨頭——
除了噁心,並沒有同情。
謝小婉看著皂莢厭惡的表情,忍不住捂著嘴巴笑了起來:「噁心啊?」
「你知道我每天看到他是什麼感覺了嗎?」
「嘿嘿嘿嘿......」謝小婉上前一步,用腳尖踢踢俞會寧:「你要是能把皂莢抓住,我就給你一個痛快。」
她的語氣輕柔,就像在對情人說話一樣。
俞會寧痛的渙散的雙眼終於露出了光,他擠成一團的五官齊齊轉向了皂莢——
皂莢一個沒忍住,心隨意動,「砰」地一聲,俞會寧又炸開了——
然後在一道粗壯的五雷中,直接被劈成了焦炭。
謝小婉:「......」
皂莢撓頭:「不好意思啊,用力過猛。」
謝小婉:「......」
......艹!
既然已經動上手了,皂莢也覺得今天晚上也沒什麼談下去的必要了——
謝小婉可憐可嘆,但兩條人命在手,又入了魔道,不論按國法還是門派規矩,皂莢直接打她到魂飛魄散也是可以的。
只是皂莢......
皂莢到底心軟,對謝小婉說:「我殺你,我也不能放你。」
「我將你送往地府,由判官定奪——」
「哪怕是墮入畜生道,也好過煙消雲散......」
謝小婉打斷她:「憑什麼......你以為我會輸?」
皂莢:「......」
行叭,沒得聊了。
這種自不量力打幾頓就好了的中二病,還是直接動手叭!
皂莢想到就做,腳下一踏直接沖向謝小婉,謝小婉往後一仰,卻不料皂莢的手串化成綠光,直接縛住了她——
謝小婉厲聲喝道:「皂莢!你非要逼我上絕路嗎?」
皂莢不理她——
她現在有傷在身,不一鼓作氣萬一讓謝小婉溜了,最後倒霉的還是她——
不知怎麼的,她總覺得這院子裡的紅玫瑰極其詭異!
然而謝小婉畢竟是肉身成魔,皂莢的法器威力被打了折扣,她還沒完全來得及抓住謝小婉,院子裡的玫瑰花突然翻湧——
砰砰砰!
數道紅光乍死,整個天台花園變成了一片血海——
無數枯骨在和靈魂在血海中伸出雙手想要把皂莢拽進去!
這是血池地獄!
皂莢猛地躍起,足尖凌空一點,左腳踏右腳躍上半空——
從俞會寧家天台花園開始,整個血池開始蔓延開來——
不過片刻,便溢滿了整個樓台——
並逐漸向下流去!
謝小婉站在血池中間「咯咯咯」的笑:「托主人的福,我用謝小然的屍體打開了血池地獄的通道......」
血池地獄是地府用來懲戒不忠不貞的男女,用謝小然和俞會寧的血來拉通通道,不得不說謝小婉背後的是個高人......
謝小婉不懷好意的看著半空中的皂莢:「我看你能撐多久。」
皂莢確實撐不了多久——
如果她還想著放謝小婉一碼的話。
皂莢突然覺得,「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這句話真的太好了,謝小婉真的是可憐、又可恨。
她在空中,看著下面得意洋洋的謝小婉,嘆息道:「我會為你上柱香的。」
話音未落,不等謝小婉反應,皂莢雙手結印——
「洞慧交徹,五炁騰騰。
金光速現,覆護吾身!」
十八道金光自皂莢身上亮起,撕裂漆黑如墨的夜空,直接落到翻湧的血海上——
無數翻騰的血液被金光蒸發,謝小婉的雙目中露出恐懼的表情——
「金光咒?
!怎麼可能?」
血水飛快的乾涸,謝小婉發出悽厲的叫喊——
「老天不公!」
然而就在她快魂飛魄散時,一道玄影劃破虛空,直接將她收入了袖中——
同時皂莢的金光咒與血池地獄也一道消失不見!
皂莢再也撐不住,從半空中跌落下來——
玄影揮袖要接,但皂莢在半空中硬是扭過身子,避開了玄影,直直滾落在地。
玄影看著痛的一身冷汗面色蒼白皂莢,忍不住道:「你這是何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