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7 章
第 97 章
鳳華行動中, 從光球中冒出的絲絲縷縷黑氣便纏在了她身上——
眾人在皂莢的冷嘲熱諷中本就心有疑慮, 現在看到鳳華這模樣, 心中也有了決斷。
但當下也顧不得鳳華, 而是全神貫注的注視著那已經出了縫隙的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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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生看了看了皂莢一眼, 知道皂莢能應付鳳華, 便也到了封印處——
倘若這封印守不住, 他便是要在這裡,一刀斬了封印中的妖物的。
顧長生看著發光的大球,心頭牽掛著不遠的皂莢, 只是......
只是這分工是他們來的時候便已經商量好的,他縱然再掛心,也不能讓皂莢先分心。
鳳華的雙眼泛著猩紅, 一招一招的出手統統是要置皂莢於死地的樣子——
皂莢看出她神志已經不對, 應付中方寸漸失,心頭一動, 一邊拆招一邊刺激她道:「你要不要先找塊鏡子看看自己現在是個什麼模樣?」
——�!
鳳華的銅錢劍狠狠撞上了皂莢的一顆翡翠珠子。
皂莢有些心疼自己的手串, 說話更是不好聽:「你現在這副走火入魔的模樣, 別說顧長生, 就是你師父靜慈師太來了,怕也是覺得你有辱師門, 要逐你出門的!」
「你閉嘴!」
皂莢這話說得不算狠, 但句句戳中了鳳華的心窩子——
鳳華的聲音隱隱約約有了變化——
「你壞了我這麼多次事......」
「就不怕被挫骨揚灰嗎?」
皂莢堪堪打散了鳳華的法器, 交錯間反手一巴掌扇上了鳳華的臉——
也就是這一巴掌,鳳華的臉皮直接被她扇下一塊肉來!
退後三尺的皂莢看到自己手上沾的肉皮:「......」
艹!
這是什麼玩意兒?
皂莢雖然修的是野路子, 但總歸是魏伯陽直接傳下來的東西,術法道行正規的很,任什麼妖魔鬼怪到了碰上了,都是要脫一層皮的——
皂莢怒道:「你竟然入魔了?
!」
剛進秘境鳳華被她壓著打的時候還好好的,現在居然入魔了?
!
她原本以為鳳華只是小姑娘意氣,被那假冒偽劣的秘境神識哄了罷了,卻沒想到——
「你竟然以身飼了妖物?
!」
鳳華原本姣好的臉上缺了一塊皮肉,配著不斷湧入的黑氣,臉上是說不出的陰森可怖——
「我還要多謝你......」
「要不是皂莢姑娘你把她留在原地,老朽我還找不到這麼合適的容器。」
鳳華的聲音再不復之前的嬌美,她說每說一個字,聲音便會低啞幾分,到了「容器」二字時,已全然是另外一個聲音!
皂莢站在原地:「你究竟是誰?
!」
「鳳華」也站著不動,她對著皂莢吃吃的笑,原本貼在臉上的皮肉隨著她臉上的表情變得破碎起來,像被雨水浸泡過的牆皮,稍有大的動作,就會剝落,留下裡面的斑駁。
「鳳華」說:「我以為皂莢姑娘這麼聰明,會猜到。」
皂莢說:「你是葛玄。」
「葛玄」二字一出,「鳳華」臉上的不懷好意便更明顯了:「看樣子,姑娘知道我的。」
皂莢心說,前世害她消亡之仇,今生害她幾次遇險,還有老頭子的抽,她怎麼會不知道呢?
而葛玄知道她,她也不意外——
葛玄被魏伯陽的丹藥搞到不人不鬼,被封印千年,怎麼會不去追尋魏伯陽的後人報仇雪恨呢?
皂莢冷笑一聲:「知道你是誰有什麼難的?」
「我只是驚訝......」皂莢笑得比葛玄還不懷好意,「當年驚動了十殿閻王,不可一世到被十殿閻王聯手鎮壓的葛玄,現在打著害得自己不人不鬼的仇人的名號招搖撞騙......」
「你說令不令人驚訝?」
皂莢笑眯眯的:「我都快笑死了!」
葛玄大怒!
封印破碎的愈來愈快,漸漸的黑氣逐漸壓過了白光——
黑氣所到之處,所有人的行動都是一滯!
顧長生連忙道:「屏息!」
然而還是太遲,有不少人因為吸入了黑氣直接昏倒在地!
不多時,只剩顧長生和那個少年。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皂莢猛地朝葛玄衝去——
葛玄猝不及防,被皂莢手中憑空幻化飛出的長劍捅了個對穿!
葛玄渾身一震!
皂莢一擊即中,並不戀戰,握著手中的長劍足尖一點,朝後面退了去!
葛玄依然站在原地,下意識地捂住傷口,有些不可思議:「你居然敢傷我?
!」
「豎子小兒!若不是老夫有傷在身,憑你也能傷我?
!」
皂莢無辜聳肩:「不然呢?」
葛玄魂魄四散,又遭受重創,儘管他巔峰時期可以和十個閻王爺對著幹,可他苟延殘喘到了現在......
皂莢還真不覺得他還有多少能力。
如果真的有的話,他便不會找那些小嘍嘍幫他搜集人的靈魂了,也不會在這裡和她廢話了。
皂莢看著暴怒的葛玄,他因為生氣,鳳華的臉已經可以稱得上「斑駁」二字了。
有點噁心。
皂莢忍不住又是一巴掌扇了過去!
葛玄被皂莢扇翻在地!
葛玄應該是混在人群中,被鳳華帶了進來,而後和秘境當中那個真孽障假神識狼狽為女干,一唱一和哄了鳳華——
只是鳳華本身道行不夠,現在葛玄一面要和皂莢打,一方面要去打破封印,自然更干不過皂莢了!
葛玄恨恨抬起頭:「你以為,弄死我了,世界就太平了麼?」
皂莢道:「不然嘞?」
這種千年的禍害,能少一個都是好的。
葛玄道:「你以為是你把我打成這樣的?
你以為弄死我了你們就天下太平了?」
「符淵不會放過你們的!」
皂莢忍不住一震:「符淵?」
葛玄吐出一口血沫:「符淵追殺我千年,就想將我取而代之!」
「你以為我死了,他少了一個牽制,便不會為所欲為麼?
!」
皂莢道:「可是你不死的時候,我也不能牽制他啊......」
葛玄:「......」
葛玄牙齒一咬:「你放了我......我把這些年的天材地寶都給你!」
皂莢心頭一動:「在哪?」
葛玄說了一個地址。
皂莢微微一笑:「多謝了。」
她收起手中的長劍,對葛玄道:「你放心......我會把那些錢,都捐出去的......」
話音方落,皂莢心念轉動,快速離開原地——
只見她原本站的地方,突然冒出一個個五大無比的骷髏手!
而與此同時,一把長劍穿透了鳳華的心臟的位置,似乎是嫌棄不夠,那長劍還在鳳華體內攪動兩下,徹底攪碎了靈海!
一道黑影從鳳華身體中出來,扭成一團,又被劍光打落在地!
皂莢一腳踩了上去。
而那邊,顧長生也在少年人的協助下,將封印重新封好......
順便還把那勞什子裝神弄鬼的假冒偽劣神識抓了出來。
******
葛玄的魂魄力量很弱。
皂莢眉目間淡淡的,在濃郁的黑氣中間,隱隱約約有不祥的預兆。
皂莢踩在葛玄的魂破上,回頭看努力鎮壓黑氣的顧長生和那個少年人,忍不住一哂。
皂莢道:「到了這個時候,符淵先生,你還不願意現身麼?」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熟悉又懶散的聲音響起,正是從顧長生旁邊的少年人身上傳出的。
話音一出,少年人的模樣便有了變化,一點一點的,露出了符淵的模樣。
皂莢並不驚訝,只是有些好笑:「想不到符淵先生,還挺能裝。」
符淵臉上有些不好看。
他自然知道皂莢說得是他在洞穴中差點被罡風能死的事情。
符淵道:「為了以防萬一,我封印了自己的記憶和能力。」
符淵摸了摸鼻子:「葛玄雖然能力弱,但還是能察覺到我的存在,我便出此下策。」
皂莢:「......」
果然是想要騙人,先得把自己騙了。
顧長生是一直看符淵不順眼的,對他這個行為,不由脫口道:「符淵先生就不怕弄巧成拙,折在了裡面?」
顧長生這話說得有點沖,不大符合他平日的性格,皂莢不由看了他一眼。
顧長生也看到了皂莢目光,忍不住別過了頭。
皂莢:「......」
這怎麼還鬧上了?
符淵自然是能聽出顧長生話語裡的火藥的,他不以為意,目光灼灼的看著皂莢:「符淵自然是信任皂莢姑娘的。」
顧長生:「......」
不要臉!
皂莢卻不接符淵的奉承,腳下用力,把葛玄踩出了豬叫:「不知道符淵先生打算怎麼辦?」
符淵說:「打得魂飛魄散就是。」
皂莢:「......」
如果她沒記錯,葛玄已經魂飛魄散過了。
她現在踩著的,也不過是一點殘魂。
只是......
殘魂都能哄得他們這些人團團轉,萬一這殘魂不殘了......
皂莢冷不丁打了個激靈。
符淵說:「皂莢姑娘不信我?」
皂莢假笑:「信啊。」
信個鬼啊!
這符淵從第一次在火車上出現就讓皂莢很難放心......
上次又說和她前世有淵源......
皂莢總覺得毛毛的。
符淵朝皂莢拱手:「不瞞皂莢姑娘,符淵追殺葛玄,是為了復活一個人。」
皂莢一愣。
她想起符淵在美人村拿走的那塊石頭。
顧長生道:「復活一事,有違天意。」
符淵眼底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嘲諷。
皂莢卻道:「復活要什麼?」
符淵深深看了皂莢一眼:「藥材,還有靈力。」
藥材要什麼皂莢不知道,只是她知道葛玄的魂魄是真的靈力充沛——
跟十全大補丸似的。
皂莢足下一踢——
葛玄的魂魄便到了符淵手裡。
符淵收了魂魄,朝皂莢作了個揖。
皂莢也不閃,受著了。
符淵有今日的修為,前世的她出了不少力,這個禮她受得起。
顧長生的臉色黑的和方才的黑氣一樣了。
皂莢笑了笑,走上前,踹了那秘境神識:「秘境什麼時候開啟?」
那假冒偽劣的神識一哆嗦:「還有一日!」
她又踢了踢:「那之前不見那些人呢?」
神識不說了,眼睛裡逐漸露出恐懼。
顧長生神色一黯,那裡面多少有他少時就開始認識的人......
雖然稱不上玩伴或者朋友,但總歸有一份香火情。
「......那這些人呢?」
秘境神識瑟縮了一下:「不、不......不知道。」
符淵道:「他們吸了魔氣,雖然不多,但也要昏睡個一天。」
皂莢得了答案,冷笑一聲,一張黃符扔到假冒偽劣秘境神識上,頃刻一道五雷便劈了下來——
明亮的光劃破了淡淡的黑氣,直接把秘境中的腌臢玩意兒都劈了個乾乾淨淨。
連煙氣都沒出。
不知道是不是搗蛋的玩意兒,死的死抓的抓,在皂莢和顧長生以及符淵等出口的時候,秘境反而生機勃勃了起來——
山中無歲月,何況大佬的秘境當中。
不多時,秘境中的靈氣便自行運轉起來,不過多久,便去了之前陰森的樣子,變得像一個正常的地方來。
扛不住昏過去的人太多,皂莢和顧長生懶得搬,符淵更是不會沾手,三人便找了個乾淨的地方坐了下來,由著這些人橫七豎八在地上躺著。
等到天光大亮的時候,封印的地方靈氣越發充裕,原本是有符淵和顧長生臨時修補的封印開始自行修復。
皂莢忍不住感嘆:「大佬就是大佬,封印都還是全自動的。」
顧長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待封印完全修好,封印上方便隱隱開了個口子......
皂莢和顧長生忍不住站了起來。
只是秘境要重開了。
只是......
皂莢心頭竄上一絲不安。
葛玄是人物,這是她聽說的的。
葛玄是個厲害人物,這是十殿閻羅和符淵還有她的前世認證過的......、
哪怕它魂魄四分五裂之時,還能攪動血池地獄......
怎麼今日,她就兩巴掌就搞定完事兒了?
難不成他們猜測有誤,葛玄其實對這個秘境並不上心,所以只分了一點點神過來......?
皂莢疑慮歸疑慮,等到秘境口打開,符淵率先出去後,她便和顧長生用搬運之術,一個一個的把躺著的人丟了出去......
等所有人都被弄出去,顧長生回頭,看了眼鳳華的屍體,然後又看著皂莢。
皂莢一笑:「她活人的時候我都不怕,難不成我還怕她這個死人?」
鳳華無論如何算是顧長生的青梅竹馬,她入魔雖然是因為自己心術不正,但究其原因,顧長生和她確實要承擔一部分責任......
總歸是個痴心人,獨獨把她留在這裡,於心難安。
顧長生知道皂莢這是允了,鳳華的屍身處,背了起來——
皂莢跟在他身後,準備殿後。
然而在顧長生即將邁出秘境口的時候生——
原本死得不能再死的鳳華身上突然泛起一絲白光!
皂莢下意識覺得不好,當即伸手將鳳華屍身拽了下來——
變故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