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8 章


  第 98 章

  皂莢把鳳華屍首從顧長生身上拉下來時便飛快地一推——

  鳳華的屍體驀地炸了開來!

  皂莢猝不及防, 被轟然而起的巨浪炸翻了過去, 一頭撞在了地上。

  顧長生也因為爆炸的衝擊, 直接從秘境出口跌了出去——

  他堪堪回頭看到, 只看到漫天的火光, 秘境的出口便轟然而落!

  眼前什麼都沒有, 只有他們進來之前的平台。

  顧長生瞠目欲裂——

  「皂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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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皂莢在昏昏沉沉中似乎見了很多東西, 光怪陸離如夢一般,荒誕又真實。

  她夢見自己從一團混沌中而來,衣不蔽體只有藤蔓圍成簡陋的衣服的模樣, 許多動物圍繞在她周圍。

  每日渾渾噩噩,對著太陽發呆,對著月亮走神。

  她身旁只有一隻小黃鼠狼, 小黃鼠狼偶爾會化成人形, 下雨了便把她扛起來,搬到能避雨的山洞中;雨停了便又把她扛出去, 讓她曬曬太陽照照月亮, 像種樹似的。

  不知道這樣過了多少年, 小黃鼠狼精的人形也越來越來老。

  偶爾在黃鼠狼精不在的時候, 會有一個男人跑來站在她身邊。

  男人什麼都不做,就靜靜地看著她。

  皂莢努力的想看清楚那人的樣子, 但是那人的臉就像是一團霧, 皂莢什麼都看不清。

  日子就這麼過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

  她渾渾噩噩的地方開始逐漸有人來,人煙漸起。

  黃鼠狼精便用了術法, 在她最喜歡的發呆的地方搭了個結界,讓她能繼續不受打擾的發呆——

  直到一場帝流漿。

  那日黃鼠狼精給她叼來一串綠色的手串,搭在她身上。

  天地間的精華便像扎了堆似的,通通到了她身體裡。

  渾渾噩噩的她終於有了反應,待帝流漿結束,渾渾噩噩的她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女嬰。

  黃鼠狼精化成人形痛哭流涕,用準備好的襁褓裹了她,將她帶到了腳下的村子。

  黃鼠狼精在腳下的村子生活過很久了,見他撿回一個女嬰,貧窮的村子也熱鬧起來——

  之後的事情如浮光掠影,飛快的在皂莢夢境中出現。

  女嬰便在已經老了的黃鼠狼精的呵護下,變成了了現在皂莢的模樣。

  直到她在老黃鼠狼精不舍的目光下,背著書包提著行李,去了大學。

  皂莢驀地從昏昏沉沉中驚醒,深呼吸了一口氣——

  她下意識的摸了一把臉。

  摸到了滿手的水。

  黏黏的。

  皂莢:?

  她往旁邊一看,周圍已經圍滿了一群精靈——

  其中一隻,還對她伸著舌頭。

  皂莢:「......」

  她好像明白了臉上的水是什麼。

  有點糟心。

  周圍的精靈長得奇形怪狀的,但是皂莢能夠感受到,它們沒有惡意——

  她甚至能看明白他們奇形怪狀的臉上驚訝的表情以及聽得懂它們嘰嘰咕咕的在講什麼。

  「這個東西她醒了誒!」

  「她是傳說中的人嗎?」

  「應該是吧?

  她是個好人嗎?」

  「我覺得是!」

  「為什麼為什麼?

  她長得和我們不一樣誒!」

  「可是她長得好看啊!」

  「哪裡好看了?」

  皂莢:「......」

  她哪裡不好看了?

  皂莢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一動不動,精靈們也保持著原來的位置,不斷的嘰嘰喳喳——

  直到傳來一陣奇怪的「咕嚕咕嚕」聲。

  ......

  所有的眼睛都對準了聲音發出來的地方——

  皂莢的小肚子。

  皂莢:「......」

  她上下審視了自己一眼,因為爆炸,她的衣衫破破爛爛,放東西的錦囊已經在她前面不遠的地方成了碎片。

  但很奇怪,她好像並沒有受傷。

  至少她除了覺得自己有睡太久的酸軟外,沒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

  「......她該不是個傻子吧?」

  「有可能噢......」

  「好像好多年前來過的一個人,就是這個傻樣子!」

  「啊呀,那這麼好看個人,傻了怪可惜的!」

  「不知道族長有沒有辦法誒?」

  皂莢嗓子有些發乾,她張了張嘴,試了約莫有半分鐘,終於開口說了第一句話:「請問......有吃的嗎?」

  大概是剛從昏睡中醒來,她的聲音啞的可怕。

  顯然這群精靈沒想到皂莢會說這話,呆了片刻,才有一隻——

  也就是方才伸著舌頭那隻,對她道:「我們有露水,你吃嗎?」

  皂莢:「......」

  他們以為她是小仙女,喝露水就能管飽嗎?

  不過......

  皂莢不知道怎麼就想到了昏昏沉沉中的那個夢——

  被黃鼠狼精當成樹養的那段日子,她還真是喝露水的。

  皂莢猶豫了下,還是點了頭。

  沒吃的,喝點兒水也是好的。

  見她點頭,精靈們歡呼一聲,和她搭話那隻便飛快的跑了出去,大概一分鐘的功夫,便用芭蕉葉子給她裝了水來。

  然而跟著那隻小精靈來的,還有一個長得奇怪但是頗具威嚴的精靈。

  皂莢瞳孔幾不可查的一縮,心想這是不就是方才說的「族長」?

  精靈把芭蕉葉子遞給她,在它期期艾艾的目光下,皂莢喝了一口——

  這水清冽,裡面還蘊含著些微的靈氣。

  皂莢大口大口的喝完了。

  見她喝了個乾淨,精靈接過她手裡的芭蕉葉,又跑開了......

  看樣子是見她喝的急,又去給她打水了。

  這些精靈真是可愛的緊。

  皂莢收回放遠的目光,將注意力集中在後來的族長身上。

  族長看著皂莢的目光,讓她有點難受......

  如果她沒感覺錯,這族長看她,過於熱烈了。

  果然,等皂莢捧著芭蕉噸噸噸的喝水時,族長開了口:「姑姑這次回來,是不走了麼?」

  ——噗。

  皂莢一口氣沒憋住,水全噴上了在她面前低眉斂目恭恭敬敬的族長。

  族長:「......」

  皂莢:「......」

  族長不明白皂莢為什麼要噴水,但也沒覺得有什麼,就頂著一臉的水,睜大眼睛看著皂莢。

  皂莢:「......」

  約莫是喝了這靈力水的緣故,皂莢之前的飢餓和嗓子發乾好了很多。

  她調整了下心態,朝族長道:「您怕是認錯人了。」

  她從小到大被黃鼠狼精養大,並沒有什麼親戚,哪裡有什麼「侄子」?

  何況她現在是個實打實的人類,又怎麼會有這些精靈當侄子。

  皂莢否認的認真,族長神色不由一黯。

  但他很快振作起來:「我知道姑姑是因為對我們失望才不想認回我們,但是我們還是把姑姑當姑姑的!」

  族長語氣堅定,還握緊了小拳頭。

  皂莢:「......」

  她真不是。

  皂莢扯出一個假笑,撐著發軟的身體站了起來:「這裡是哪裡?」

  被坐起時被精靈圍得緊,不好看周圍的幻境,等她站起來,她才發現......

  自己還在秘境裡。

  甚至就在秘境出口不遠的地方。

  想來時鳳華屍體火暴火乍之後,她便昏在這裡。

  只是......

  那封印的白球不見了。

  族長看到皂莢目光落在的地方,大概猜出了皂莢在想什麼:「還要多謝姑姑,將我們從封印中放了出來。」

  皂莢:「......」

  講道理,她之前的本意是接著把這裡封起來的。

  族長卻沒看懂皂莢的臉色,他朝皂莢道:「是我沒用,讓族人們被妖物封印在了秘境裡。」

  族長在皂莢的目光下,腦袋埋得低低的,幾乎快貼到了地上:「是我錯信了妖物,白費了姑姑當年為我們造出這一片秘境的苦心。」

  皂莢:「......」

  一臉懵逼.jpg

  她覺得她應該說清楚的:「額......這位精靈,我像你可能誤會了,我不是你姑姑。」

  族長立即抬頭,瞪大了原本就大的眼睛:「姑姑還和以前一模一樣,怎麼會不是姑姑呢?」

  「你若不是姑姑,我們......我們又怎麼會獲得能量,將封印中的妖物趕出去呢?

  !」

  皂莢:「......」

  皂莢突然覺得她明白了什麼。

  這個秘境......

  莫不是她前世開闢的?

  可是......她明明在十殿閻王的輪迴鏡中見過自己前世的樣子。

  自己前世和這一世的肉身,長得並不像。

  她忍不住皺眉頭,提出第二個要求:「有鏡子麼?」

  族長一愣,想來是不知道皂莢為什麼要這個。

  倒是圍著她的其他精靈飛快的從自己兜里掏出了鏡子——

  說是鏡子,其實也不是。

  那是不知道用什麼東西凝成的球,看著是透明的,但只要上面有張臉,便能把臉的模樣映出來——

  一時間,皂莢面前堆了有了七八個這樣的球。

  皂莢:「......」

  果然愛美不分性別與物種。

  皂莢伸手拿了個離她最近的。

  然後她呆住了。

  這個球看起來是透明的,但是人臉在上面印得卻是十分的清楚。

  ——所以皂莢肯定,在這個球上的這張臉,不是她的。

  或者說,不是這一世她的臉。

  水球中的人臉有些陌生,但是卻也是眼熟的——

  她有皂莢這一世眉眼的影子,也有她上一世的模樣。

  除了她當山之精靈的時候,還有她之前被黃鼠狼精當成樹種的時候的樣子。

  這些變化加起來是很大的,但卻不會讓人認不出她。

  皂莢:「......」

  她只是不小心被炸了下,怎麼還不小心整了個容呢?

  怪不得這精靈族長就這麼認出了她的前世。

  敢情是靠臉。

  皂莢仔細端詳了下,這張臉確實是比她這一世的好看,但是......

  總覺得不是她的。

  皂莢有些心塞。

  似乎是感受到了皂莢的情緒,一眾的精靈都有些不安。

  皂莢忍不住道:「既然是爆炸把你們炸出來的,那族長你知道我為什麼躺在這裡麼?」

  族長道:「一開始我們被解放出來的時候,不知道姑姑在。」

  「但是封印解開時,這裡的血霧給了我們力量......」

  皂莢眉頭一皺——

  血霧?

  那時候如果還有什麼勞什子血霧,那除了她就是鳳華屍體上的了,

  只是......

  鳳華的屍體被附身後,只剩了人皮和骷髏,血已經被吸乾了。

  所以那個血應該是她的。

  可是她都炸出血霧了......

  她怎麼還會完好無損的在這裡呢?

  皂莢腦子裡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她目光灼灼的看著族長。

  族長很識時務,皂莢皺著眉頭在思考的時候,他一句話都沒說。

  等皂莢重新看向他的時候,他才接著道:「姑姑的血給了我們力量,我們很快就把妖物趕出去了......」

  「但是姑姑......」

  族長大約是想起了那副場景,聲音有些發顫......

  「但是姑姑只剩了一副骨頭架子在這裡。」

  皂莢:「......」

  她似乎猜對了。

  族長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我們都以為姑姑為了救我們隕落了,正準備挖個坑讓姑姑可以安心的魂歸天地……」

  「但是沒過多久......姑姑便在山魂的滋養下,有了重生的跡象。」

  皂莢:「......」

  真像在看玄幻故事。

  她不恥下問:「山魂是什麼?」

  族長從口袋裡摸出一串石頭一樣的東西:「山魂就是山的靈脈,就是在這個上的。」

  他除了靠血肉,就是靠山魂認出的皂莢。

  遞到皂莢面前的那串石頭烏漆嘛黑的,皂莢接了過來,定睛一看——

  這哪是什麼石頭,分明是她的翡翠手串。

  只是現在手串失了之前的顏色,也不復之前的靈性......

  皂莢眸色微暗,想來是為了護主,靈力盡失。

  族長覷著皂莢的臉色,小心翼翼道:「之後我們便沒有動姑姑,姑姑便一點一點的在土裡長了出來。」

  皂莢:「......」

  她醒來的時候躺在一個坑裡,重新長出了骨頭和肉,可不是從土裡長出來的麼

  族長說:「姑姑不用擔心,我們這裡很好,有最好喝的泉水,就像當年在山上一樣......」

  族長嘰嘰咕咕的說著,見皂莢聽著,忍不住高興:「我是秘境裡第三任族長了,以前的哥哥姐姐們都不在了,現在這些小傢伙是新生的,所以不認識姑姑......」

  皂莢聽著聽著,不由有些恍惚......

  她現在還有什麼不明白——

  她其實是被炸死了的,只是老頭子給她的那串翡翠手串救了她——

  不止救了她,還換回了當年的記憶。

  皂莢一時之間,五味雜陳——

  搞了半天,這個秘境不是葛玄的,不是魏伯陽的,而是她的......

  她看了看眼前這些奇形怪狀的精靈,心想這裡說不定是她曾經用來養寵物的。

  皂莢站在原地,環視四周——

  沒了葛玄和那假冒偽劣的秘境神識,現在這秘境山清水秀的靈力充裕,養出來的精靈都格外的傻白甜。

  她想起昏過去之前的事情,問族長:「我在這裡昏迷了多久?」

  族長搖頭:「不知道。」

  山中無歲月,何況在這秘境當中。

  這些精靈不需要操心壽命問題,每天吃了睡睡了吃,無聊了就和夥伴嘰嘰咕咕聊聊天,哪裡會管什麼時間流逝?

  皂莢忍不住腦殼痛。

  她想起了她把顧長生推開後,顧長生那震驚的臉。

  皂莢說:「我要出去。」

  族長一愣,然後低下頭,左腳踩右腳。

  皂莢:「......」

  她心頭湧上不好的感覺。

  皂莢單刀直入,直接問他:「難道秘境大門不能開了?」

  族長說:「不是不是......」

  「秘境大門隨時都可以開!」

  皂莢一臉驚喜:「那你快開!」

  族長說:「......可是我開不了。」

  他聲音裡帶上了許多的不好意思:「我......靈力不夠,開不了。」

  皂莢:「......」

  「還需要多少靈力?」

  族長看著皂莢,期期艾艾的:「大概還要修煉個七八年吧。」

  皂莢:「......」

  七八年,她要是一直在這裡,老頭子的墳頭草估摸著都五丈高了。

  而顧長生......

  估摸著都已經把她忘記了,說不定孩子都能打醬油了!

  皂莢一想到這種可能,從心口的地方開始傳來酸酸的感覺——

  她覺得整個人都不好!

  她辛辛苦苦救了顧長生,可不是讓他和其他女人生猴子的!

  皂莢眯起眼睛,看著有些不好意思的族長:「為什麼要那麼久?

  沒有其他辦法嗎?」

  族長撓撓頭想了想:「......有!」

  皂莢眼中閃出一抹光:「是什麼?」

  大概是皂莢表情太急切,周圍的精靈受到了皂莢的影響,不等族長說,便七嘴八舌說了起來!

  「可以等二百年,我聽說二百年這裡就會自動開一次!」

  「對啊對啊!」

  「二百年睡一覺,很快就過去了!」

  「可以和這個漂亮姑姑呆二百年嗎?

  好開心!」

  有個最小的,忍不住問周圍的小夥伴:「......二百年是多久啊?」

  皂莢:「......」

  在這裡二百年,估摸著她自己墳頭草都跟韭菜似的,割了一茬又一茬了,顧長生的孫子的孫子也應該出世了。

  族長聽族人們越說越不著調,皂莢的臉色也越來越黑,不由道:「其實還有一個辦法......」

  「秘境裡有個機關,姑姑你打開了機關,就可以開門出去了!」

  皂莢一時有些呆愣。

  機關這種東西,一聽就很難。

  皂莢幾乎已經想到了,她為這個機關會付出千難萬難......

  可是有什麼辦法呢?

  她一定是要出去的。

  過了好久,她才道:「......機關在哪裡?」

  族長把手伸進口袋裡,掏了掏,摸出一個球。

  和之前精靈們遞給她的「鏡子」長得差不多,只是這個球要大一些,圓一些。

  皂莢:「......」

  族長說:「把這個球用靈力灌滿就可以了。」

  皂莢:「......」

  果然!

  族長道:「大概是姑姑你忘記了,當年你讓我們進來的時候說過,如果哪一天在裡面寂寞了想出去了,就用靈力把這個球灌滿。」

  所以自此以後,凡事在秘境中孕育出的精靈,除了族長會繼承每一任族長的記憶外,每一個精靈還會有一個靈力球。

  只是這麼多年了,他們從來沒使用過。

  所以漸漸地,遺忘了這個球的功能,反而被喜歡漂亮和臭美的精靈當成了鏡子一樣的工具。

  唯有族長,繼承了整個秘境的歷史,也才知道這個球的作用。

  皂莢接過族長的靈力球,嘗試性的往裡面注入了一絲靈力——

  靈力球中一道綠色的絲線竄過,然後便沒有了動靜。

  宛如泥牛入海。

  皂莢:「......」

  她知道為什麼這些年這些精靈都沒出去過了。

  甚至還漸漸忘了它的作用——

  這玩意兒壓根兒就是無底洞,進去了靈力就像打了狗的肉包子,一去不回頭了!

  大概是皂莢臉色不好看,族長想起自己當年用這個球那種絕望的心情,不由按照已經去世的老族長的說法安慰了皂莢一遍:「姑姑曾經說過,外面的世界太危險。

  如果連靈力球都灌不滿,出去也是被妖怪抓走吃掉的下場。」

  這些精靈一開始只是朝生暮死的影,白天太陽出來的時候生,晚上太陽下山之後便死。

  當年的皂莢,也就是閒得蛋疼的山鬼覺得它們可憐,便勾了一部分影出來,給了他們靈力又給了他們一個秘境,讓他們能好好生存。

  後來它們在秘境裡待久了,又產生了異化,所以才是現在這幅模樣。

  皂莢:「......」

  她覺得自己當年真的是吃飽了撐得沒事幹。

  她看著手上的靈力球,有些沮喪:「行叭,我知道了。」

  不就是靈力球麼?

  早晚她會灌滿的!

  皂莢問族長:「秘境裡哪裡的靈氣最豐沛?」

  她現在有了前世的記憶,身體又是山魂重新養出來的,雖然現在身體不咋地,但是皂莢方才送靈力到水晶球裡面的時候,明顯感覺自己現在的身體資質要比原本的身體要好的多。

  並且......

  重塑的身體之後,她仍然是個人類。

  這點讓她很滿意——

  畢竟誰也不知道,妖怪和人類,有沒有見鬼的生殖隔離。

  她現在有曾經修習的功法,又有比之前更好的資質,她不信她搞不定這個靈力球。

  族長對皂莢有求必應,這些精靈也對皂莢有明明的親切感,故而皂莢提出來的要求,它們想也不想的就答應了——

  要知道,秘境靈氣最充沛的地方,多半是秘境最寶貝的地段。

  一般守護秘境的神識或者精怪,是輕易不會告訴外人的。

  皂莢看著在前面邁著輕快步伐帶路的族長,又看著飛著圍繞在她周圍的精靈們,覺得它們之前被那假冒偽劣的秘境神識騙到被封印起來,似乎也不是什麼......

  很奇怪的事情。

  族長很快把皂莢帶到了一汪水池邊。

  皂莢站在水池邊,並不覺得這個池子有什麼特殊的。

  她蹲下身,把手伸到了池塘里——

  充沛的靈氣瘋狂的順著她的指間,滋滋不絕的湧入她的體內!

  皂莢被這純粹的靈氣驚呆了!

  她下意識地縮回了手——

  就見周圍這群緊鄰,已經撲棱著翅膀,撲進了水池裡。

  皂莢:「......」

  族長熱情地招呼他:「姑姑快來,水裡很舒服的!」

  它們這些精怪,自然是很親近靈氣純粹的地方的。

  皂莢也有點想往裡跳——

  她只是指間接觸便感受到那麼多靈氣,倘若整個人都泡進去了......

  皂莢低頭,看著自己這一身的破爛......

  算了吧,就算人家是精靈什麼都不懂,她也不能仗著自己什麼都懂,去耍流氓啊。

  她矜持的坐在了池塘邊。

  然後被身後的,之前給她遞水的精靈,一腳踹了進去。

  掙扎中和了滿口洗澡水的皂莢:「......」

  她抬頭想收拾那精靈,卻見那精靈睜著大眼睛,特開心的看著她......

  這種開心不是惡作劇成功的嘲笑,而就是純粹的開心。

  族長怕皂莢生氣,也在旁邊解釋:「它是為你好,姑姑你不要怪他。」

  皂莢:「......」

  她笑盈盈道:「有什麼好怪的,族長你多心了。」

  說完,皂莢便將自己埋在了水裡,只露出以口頭,開始將水中的靈氣通過功法變成自己的靈力——

  她這身體是新的,雖然她這麼多年學習的理論知識還在她腦子裡,可單純從的角度來說,她是一點積累都沒有的。

  所以她需要重新累積——

  不過幸好,她當山之精靈和渾渾噩噩時期修煉的本能告訴了她,如何快准狠的將提天地間的靈氣轉化成自己的修為。

  功法運轉起來,皂莢很快就入了定。

  原本嬉鬧的精靈們見皂莢這個樣子,都收起了打鬧的心思,安安靜靜的從水裡出來,在岸邊排排坐——

  除了族長外,它們都是新生的,並沒有對皂莢的記憶。

  可是傳承下來的本能告訴他們......

  水池中的這個人,是他們的主人。

  它們是需要守護主人的。

  皂莢在水池裡待了很久。

  秘境中的天是不會黑的,所以皂莢再次睜眼的時候,天依然是亮的。

  饒是渾身充滿了靈力,皂莢睜眼看到岸邊站了一溜的奇形怪狀,也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

  、

  最小的那隻精靈撲到皂莢面前:「姑姑姑姑,怎麼樣?」

  皂莢忍不住看了在一邊正襟危坐的族長一眼。

  之前這群小東西見她還叫的小姐姐,這閉關一會兒的功夫,就抬輩分了。

  不過皂莢也很好奇,自己究竟是個什麼水平了。

  她摸出一直捏在手裡的靈力球——

  她一直泡在這靈力池子裡,從水中伸出來的手只是白了些,卻依然光滑潤白,並沒有像泡在普通水裡那樣泛起白皮。

  皂莢忍不住微微勾起嘴角,心念轉動間,靈力便朝靈力球匯了去——

  綠色的光芒不斷注入透明的球當中,不過片刻的功夫,靈力球便泛起了柔和卻晶瑩綠光。

  這些綠色的光芒並不像皂莢剛醒來的時候那樣薄弱,而是像暈進了水中的墨水,很快便在水池當中散了去——

  漂亮極了。

  排排坐的精靈們不由發出了讚嘆的「哇——」聲。

  皂莢目光灼灼,想要直接把這靈力球灌滿——

  然而她用盡了力氣,這球也只是堪堪鋪了底兒。

  再次精疲力盡的皂莢:「......」

  媽個雞,這玩意兒就是個無底洞!

  她撤了手上的力,靈力球的光便黯淡了下來——

  只是那些已經已經鋪了底的顏色,仍然鋪在裡面。

  排排坐的精靈們忍不住道:「姑姑真厲害!」

  「哎呀哎呀,早知道這球亮起來這麼好看,我也好好修煉把它裝滿!」

  「可是顏色變了照出來的我們就不好看了啊!」

  「對啊對啊,萬一我們的靈力顏色也和姑姑一樣,我們照鏡子的都時候,頭上就是綠色的了!」

  皂莢:「......」

  你們不是剛從這裡生出來麼?

  怎麼連綠帽子是什麼都懂了!?

  約莫是因為泡在靈泉里的原因,皂莢並沒有感到飢餓,只是她長時間不吃東西,又沒修習過辟穀之術,總還是怕離了靈氣就搞壞了自己的身體。

  她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雖然破,但如果她就這麼起來,也沒有到傷風敗俗的地步——

  皂莢游到岸邊,爬了起來。

  族長立馬飛到她身邊:「姑姑有什麼安排嗎?」

  皂莢本想去找點吃的,但卻不想麻煩這些小東西。

  可族長撲閃撲閃的大眼睛上面寫滿了「姑姑快吩咐我我很能幹的真的」,皂莢想了想:「能給我找一點能吃的果子麼?」

  族長當即點頭,然後拽上兩個年紀稍微長一些的精靈就飛了出去。

  剩下的精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還是敵不過自己的好奇心,開始問皂莢秘境外面的世界是怎麼樣的——

  它們其實對「外面」是沒有概念的,但葛玄和那個冒牌的秘境神識先給他們灌輸了這個理念,而後皂莢道了這裡,又心心念念的想要出去......

  搞得它們也心有戚戚。

  皂莢看著這七八雙求知若渴的眼睛,忍不住笑道:「其實外面不好。」

  「做什麼都要花一種叫『錢』的東西,而『錢』很難賺。」

  「空氣沒這裡好。」

  「水也沒這裡甜。」

  「還沒有可以供你們修煉的靈力。」

  「外面還有很多危險。」

  「有很多壞心的人,在你稍不注意的時候,就把傷害你。」

  有一隻精靈立馬道:「我可以揍他們!」

  皂莢笑眯眯的:「可是外面絕大多數人,你們是揍不過的。」

  精靈們想起之前被葛玄支配的恐懼,有點心塞。

  之前給皂莢遞水那個精靈忍不住:「姑姑......」

  「既然外面那麼不好......你為什麼不留下來呢?」

  是呀......外面那麼不好,她為什麼不留下來呢?

  「因為外面有人對我很好,有我的家。」

  精靈們有些不樂意:「我們也可以對姑姑很好啊!姑姑你也可以把這裡當做家!」

  皂莢看著單純的精靈們,腦海里浮現一個人,神色變得溫柔起來。

  她朝精靈們道:「因為外面有愛我的人在等我啊......」

  她還有愛她的人在等她,她怎麼能心安理得的呆在這裡?

  她又怎麼能不歸心似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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