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啪


  全場寂靜。

  站在所有人中間、鏡頭之下的兩個人被所有人注視著。

  顧清霖死死捂著臉,不可置信睜大眼,

  奚姚比他更可憐的樣子,頭髮都亂了,用手狠狠搓了幾下臉,才撩開凌亂的頭髮。十分鎮定道:「不好意思,我記錯台詞了。不過就算這樣顧先生也不用打這麼用力吧。」

  頭髮歸攏些便看到臉上巴掌狀的紅印。

  

  這打的也太狠了吧。工作人員看到那個紅印子,異樣的目光都看向顧清霖。

  顧清霖面帶驚措,他放下手,雖然奚姚扇了他一掌,可他臉上什麼痕跡都沒出現。顧清霖想向別人證明奚姚打他多用力都不行。只是他自己知道他用的力氣還沒奚姚用的力氣大。

  面對對方恨得牙痒痒的瞪視,奚姚看都不看。「顧先生如果想當演員希望將私人恩怨和工作分開來看。」

  這句話不就是說不敬業嗎?!

  化妝師馬上上來補妝,那紅彤彤的手掌印子都凸起來了,怎麼也不可能是假裝。

  髮型也要重新整理。

  這邊忙碌的過程那邊自然也有人操心著顧清霖,只是在他白嫩的臉上沒發現太過分的紅痕,倒是有一點點指痕,看起來也不疼啊。

  奚姚先進組,而且對工作人員們都很好也很親民從來沒什麼架子。自然喜歡他的人就多。再者奚姚拍戲會被卡的可能性很小,大家不用忙來忙去,省時省力,工作人員最喜歡的就是這種演員。

  顧清霖是被空降進組,與此不同的是,奚姚有實力,他只是試水。

  一個人是真心實意對待你的工作,另一個人不過是拿你的工作做腳踏板。

  孰輕孰重誰都清楚。

  「你狀態還可以嗎?」李保田跑過來,仔細看奚姚的臉,臉上那個巴掌印已經被掩蓋了不少,不過怎麼看都有些腫。

  奚姚朝他使了個眼色。李保田會意馬上怒視顧清霖。氣沖沖走過去:「顧先生,這種事情我們不希望會再發生一次。」

  顧清霖難堪極了,「是他不按照劇本……」

  「這不是劇本的事情,奚姚記錯了詞,他道歉了。所以你公報私仇是不是該給奚姚道歉?」

  被打了還要給人道歉,顧清霖長這麼第一次這麼憋屈。他紅著臉梗著脖子驕傲不允許他低下頭。

  「算了吧包子,我沒多大事情。」奚姚制止道。

  這邊已經鬆了態度,不會追究。顧清霖的經紀人鬆了一口氣。瞪了他家藝人一眼然後給李保田道歉。

  顧清霖不用道歉不代表他這個做經紀人的不用道歉。

  現在人設當道,雖然他們出道的時候還不興這個,可是藝人也要追隨時代潮流啊。奚姚自己的人設就是他自己性格,完全不帶一點虛假,就算是小號放飛自我也是更體現性格。

  而顧清霖回國之後公司自然也給他定了人設,不過是根據外貌走的。自然是清高傲岸的樣子,現在為一個男人爭風吃醋完全不符合性格啊。

  之前金杜鵑獎的視頻被傳上網,長孫司延下場頒給奚姚獎那一段自然也被傳上網。

  金杜鵑獎官網都轉發了那個視頻,順便發出嚴肅聲明他們並沒有什麼黑箱或者金錢交易等操作,所有對影片和得獎人的選擇都經過了細緻嚴密的篩查。不管是大眾評委還是專業評委都以投票最終選出影片。

  篩選過程之嚴謹,絕不會出現網友們所說情況。

  這麼看來奚姚和長孫司延是被人們所祝福的一對,哪怕有那麼多流言蜚語兩人也依舊遵循自我幸福甜蜜。

  本來是幸福的視頻,裡面卻出現了顧清霖的身影。而且是和長孫司延有關,那個充滿尷尬癌的半擁抱。

  微博上他關注長孫司延還發了那種曖昧的微博以後對方非但沒有關注,在公眾場合里已經表現出拒絕的意思。

  顧清霖的粉絲一次次看到在微博上爆料的他們偶像想和奚姚接近的事情,都打破了他們對顧清霖原本的看法。世界又不是只有一個長孫司延怎麼就非他不可呢?

  不知道公關說了什麼,反正倒是給顧清霖又建立了痴情的人設,而且似乎還和長孫司延有什麼故事。

  有個鬼的故事啊!了解內情的奚姚簡直要炸毛!

  兩個經紀人不知道說了什麼,總歸掌摑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這場戲要重拍,顧清霖也不敢再造次,他倒是想把這一巴掌還回去,可他沒有奚姚對力度和技巧那麼平穩的把握,要是再留下一個紅手印大概也就告別這個劇組了。

  「你一定不要惹奚姚,他有長孫司延在身後你什麼都沒有。」經紀人把他拽到一邊仔細叮囑,殊不知這一句話更觸犯了顧清霖的逆鱗。

  長孫司延一切的寵愛本應該都是他的!

  掌摑的戲果然只是做做樣子就過去了,奚姚也很配合,兩人這段戲本來戲中身份便是情敵,不過主角受沒有感覺,倒是反派一廂情願。

  接下來就是要吊威亞的戲。

  奚姚在腰上裹好威壓,不知怎麼他今天右眼皮跳了好幾下。只是拍戲當前就當自己沒休息好,也沒當回事。

  吊上威壓,腰部收緊,因為是夏天裡面穿的很薄,粗糲的保護裝置和肌膚摩擦之間很快他就感受到了刺刺的疼痛。

  顧清霖那邊也不好受,從他表情看的出來。

  兩人同時被吊到房頂上。

  因為是仙俠劇所以大部分背景都會用技術處理,不過能取實景的還是要到當地去取實景,就沖這一點這部劇絕對不會比那些綠幕摳圖甚至連主演和群演都要摳圖拼圖的電視劇差。

  奚姚在屋檐上小心踩上去,這可是真屋頂。

  「注意安全,各單位都要留意演員的人身安全。動作也要注意做到位!不過一切都以安全為主。」

  屋頂不是很高,那是從下往上看。站到上面才知道自己站了有多高。

  哪怕奚姚不恐高都感覺到一絲懼意。

  白蓮花質問主角受是不是給主角攻透露了自己所做的事情,兩人一言不合就開打,而且要從屋頂飛到另一邊綠幕,只有兩個落腳點很是危險。

  後期做特效,兩人做出動作總會有些尷尬搞笑。

  奚姚往牆壁一竄,然後借力一蹬像是要躲開對方的攻擊。緊接著顧清霖身影就衝過來。

  兩把劍在空中揮舞打鬥,所有動作都儘可能按照武指意思做到最好。

  武打戲一般都要一條過,不然這種快節奏的鏡頭很容易造成穿幫。

  「叮」長劍相接又彈開,兩人也隨之飛往相反方向緊緊盯著對方深怕有什麼後手陷阱。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只要你死了,誠哥哥就是我的了!」

  說罷,顧清霖一蹬地飛身而起,劍閃銀光衝著奚姚衝過來。

  他飛到一定高度定在半空,雙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詞。

  「去死……」

  「當心!」

  奚姚只聽到底下人尖叫,而顧清霖身後的背景牆在視野中變得越來越大。

  顧清霖轉頭看,背景牆的鋼筋直直衝著他砸來,顧清霖錯愕,被懸在半空中就連躲都來不及,只能認命地閉上眼。

  「睜開眼,我他媽撐不住兩個人。」咬牙切齒的聲音將顧清霖喚醒。

  他睜開眼,奚姚一隻手抓住他肩膀另一隻手抓住他威壓。

  威壓的鋼繩深陷在他手掌中。

  顧清霖感覺臉上有液體滴下來,抬頭再看,奚姚的手掌上紅色液體滴滴答答落在他臉上。

  奚姚咬著牙,他要是把顧清霖放開,按照顧清霖那個威壓位置可能就直接撞上那堆鋼筋了。

  希望……

  不過老祖宗有句話,「好不不靈壞的靈」。

  奚姚聽到威壓繩子細細斷裂的聲音。

  抬頭看,他的繩子正在一寸寸因為重量過度而開始斷。

  下面的人正在組織營救,而威壓車那邊卻沒有一點反應。奚姚這個高度能看到威亞車,裡面沒有司機,駕駛室的門被緊鎖著,外面的人想辦法打開駕駛室,最後只能採取暴力打破玻璃的方式。

  奚姚咬咬牙,這要是還不知道有人背後操作就是他蠢了。

  「一會兒可能會摔下去,你做好準備。」他手疼啊疼,都麻木了。

  「好了!你們現在怎麼樣?」下面已經準備好了氣墊,兩人就算掉下來也有個撐的。

  「我的威壓支持不住兩個人,馬上就要斷了。」

  「什麼?」所有人包括顧清霖都驚訝地看向奚姚。

  「我先把你扔下去,撐不住。」奚姚吸了一口氣,他一直很鎮定。還沒等顧清霖說話他就直接把人扔了下去。

  慘叫聲沒維持多久,已經落到氣墊上。

  還好。

  奚姚腦子還沒想完,他就從高高的空中掉下去。

  身體首先接觸的是軟軟的氣墊,腦子突然被重擊了一般一陣懵逼。耀眼的陽光讓人睜不開眼。很快許許多多人圍上來,讓他躺平躺好,手被酒精消毒刺激的奚姚抿緊嘴唇冷汗直冒。

  『真疼啊。』奚姚在心裡嚎叫。

  很快手就被包好,宛如一個粽子。

  「精神還好嗎?」奚姚被扶起來趕快讓他去醫院細緻檢查一邊。

  「我沒什麼事。」除了手疼,不過現在也不疼了因為真的都已經麻痹了。

  「還是再去醫院看一看吧,拍戲不著急的。」導演提議道。

  沒有人會有異議,就連顧清霖都被要求去醫院檢查一番。

  奚姚讓李保田留在劇組,這件事要查清楚,而長孫司延派給他的保鏢也留下來兩個人配合調查,剛才敲碎威亞吊車駕駛室玻璃的人就是保鏢之一。

  十四和另一個保鏢護著奚姚去醫院,據劇組的醫生說奚姚的手受傷比較嚴重,要趕快進一步消毒縫針而且還要打破傷風。

  上了車這件事就被通知長孫司延。

  奚姚有些心虛縮了縮脖子,答應對方不受傷結果現在……

  不過還好威壓斷的時候下面有保護措施,要不然現在就不光是手受傷了。

  「姚哥,你管他幹什麼。」十四很不解,兩人不是敵對關係嗎?

  奚姚瞥了他一眼。「就算是情敵也是一條生命,我不接住他,那個背景板可是會要命的。」

  不光是個背景板,背後沉重的鋼筋不在少數,如果讓那些東西砸到身上……想必小命沒丟的話半條命也會沒了的。

  醫院很快就到了,在醫院門口的是長孫司延。

  對方一個眼神過來他就慫的不敢說話了。只能討好地拽了拽長孫司延的衣角,看到對方看過來馬上就擺出一個萌萌噠笑容。

  顧清霖的車緊跟著開過來,剛好看到兩人相處的這一幕。哪怕長孫司延面容嚴肅生氣,只是牽著奚姚的手很溫柔,眼睛裡也沒有一點點憤怒。

  他捨不得。

  顧清霖嫉妒嗎?他當然嫉妒。

  可是被奚姚救了命,這份嫉妒就變了味兒。

  長孫司延看都沒看他一眼,小心翼翼捧著奚姚的手便進了醫院裡。

  「我給你找了最好的專家,不要擔心。」

  「我沒有擔心啊,你別不開心,我沒事。」

  兩人對話聲音漸漸遠去,顧清霖閉了閉眼,任憑經紀人將他拉進醫院檢查。

  ……

  顧清霖沒什麼事情,除了受到些驚嚇外一切正常,倒是奚姚手傷不太好。

  他到那一層的時候就看到被奚姚轟到門外的長孫司延。

  奚姚不讓他在裡面,因為看到長孫司延可能就堅強不起來了,萬一哭出來豈不是很丟人?於是長孫大老闆拗不過受傷的伴侶被趕出醫生辦公室。

  兩人看到對方都愣了一下。

  長孫司延臉色非常不好,以前見到顧清霖不過是冷臉,這次帶著一股殺氣。

  顧清霖渾身一個激靈。一股懼意湧上心頭。他想轉身跑,卻還是狠下決心讓自己停在原地。

  「長孫司延,我知道這件事是誰做的。我只有一個問題想問你。」眼瞧對方走過來的狠戾樣子,顧清霖馬上開口說道。

  長孫司延停在原地,「我不需要你的情報,那個人我會查出來。」

  「可你不會有證據,我不僅有證據我也是證人。」顧清霖急急忙忙說著,他內心突然升起一股自己怎麼會愛上這個男人的怪異感覺。「我知道對方的家世很龐大你一時半會兒動不了,可是有這些證據就不一樣了。」

  「你問,問完交出證據馬上滾蛋。」

  「你,到底還愛不愛我。」看著長孫司延冷臉鄙夷的凶樣,顧清霖打了個抖,「不,我是說你愛沒愛過我。」

  「從未。」

  這個答案似乎是早已知曉的,因為他的心裡只有些許遺憾卻沒有傷心。只是疑惑還是忍不住問出口:「那你那份協議……還有為什麼我走了以後你就再也沒找過其他人。」

  感情所有的誤會都在這兒?!

  長孫司延這才明白自己才是造成這一切的禍端。心裡對正在縫合傷口的伴侶內疚更甚。

  「協議什麼都沒有,不過是想試驗是否我會愛上一個人。至於後來……」後來他無意間對去飯館吃飯的一個人動了心思,起先只是好奇,後來便是愛情。

  顧清霖緩緩舒了口氣,那份心裡的執念說要完全放下大約是騙人的,可真的什麼都沒事後才發覺也沒什麼了不起。

  他把自己身上所有的證據都給了長孫司延,而在家裡的人也會派人交給他。自己邊轉身下了樓。

  長孫司延將東西都交給黃上書。又等了一會兒,才等出了滿臉慘白的奚姚。

  縫合傷口是會打麻藥的,可是麻藥時間一過還是會疼的要死不活。而且清理傷口又不會打麻藥……奚姚自然疼的臉慘白慘白的。

  長孫司延將人扶住。看向醫生。

  「沒什麼大礙,過一段時間就不疼了。最近不要碰水,吃的也要忌口……」條條框框注意事項說了一堆,大佬樣子的長孫司延卻聽得認真還時不時點頭,就算是最貴的藥也完全不皺眉。

  奚姚仔細看他這副模樣,剛才在縫合時的堅強此時又有點鼻子酸。

  哼,才不會哭。

  「走吧回家,我想吃你做的粥。」手傷成這樣肯定是不能拍攝了。劇組那邊十分理解並且表示會配合奚姚這邊找出事故發生真相。

  奚姚得了假期,倒是手不疼了腰不酸了全身都有力氣了……才怪。麻醉恢復以後除了該有的疼痛外什麼都不缺。

  微笑。

  醫生是個騙子。

  醫生:無辜jpg

  而另一邊不管是之前調查江防的、得到顧清霖證據的亦或者是在劇組調查的人都有了新的發現。這些發現足以讓長孫司延有完全把握讓傷害奚姚的那個人受到應有懲罰。

  作者有話要說:我在外面難受、受傷的時候不能想家人,更不能見……要不然會哭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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