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1章 甲鯤(逆天改命2)


  甲鯤在大帳終於等來了那股力量,在他感知到了這種力量的急劇膨脹後,心神得以援附其上。

  果然,他很順利地進入了張世傑的思感世界。

  

  他們進入的張世傑夢境,此刻,已被哀先生轉換過來。那是一片綠茵滿地,四面雄山環繞,千年古松在嶙峋老石上蒸騰著煙氣,幾處瀑布飛泄而下,卻是一片人間仙境。在這裡,沒有戰爭,更沒有悲傷痛苦。

  享受這一刻吧,張將軍!甲鯤希望他能開心一些,他看到了這個寫滿滄桑的老人,只是那身盔甲支撐著他的全部。甲鯤心裡一陣酸楚。

  那邊的張世傑卻很惶然,長期的殺戮戰場讓他已完全忘記了世界居然還有靜謐和溫馨。他被驚住了,在草地上茫然無計。

  這時,甲鯤發覺自己已現身,成了一位老道長,他手持拂塵,自覺神采飛揚,還沒從甲鯤過渡到道長的角色,甲鯤有些手足無措。

  但張世傑已從彷徨中驚起,他向著自己長揖一禮,「道長好,在下有禮!」

  快回禮,放鬆。腦際是哀先生傳遞來的心意,於是甲鯤想起孫道長,便學著他的樣子,將拂塵一揚,照著哀先生的話依葫蘆畫瓢的說,「呵呵,請起,請起,何必居於俗禮!」張世傑連聲諾諾。

  在哀先生的一番如簧口舌之下,張世傑已全然拜服。

  「還煩請教仙長,在下無不遵從啊!」張世傑竟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老淚縱橫,眼巴巴得望著自己。

  「快,快請起!不得如此了!」甲鯤忍住鼻酸,又一次讓他起身。

  接著甲鯤依著哀先生的指示說他們可以暫且到一個叫占城的地方躲避,只要保住皇室一脈,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都要到達。

  張世傑也終於答應了。

  甲鯤覺得非常疲乏,徵得哀先生同意後,他們告辭了張世傑,張世傑很不舍他們的離去,甲鯤就艱難地抽離了他的夢境。

  大帳中,甲鯤眼皮都快打架了,哀先生神情卻不太好,還時不時看一下自己。

  「哀先生是有什麼事嗎?」甲鯤奇怪的問,「嗯,某家是覺得在你這裡會有不太好的事情發生。」哀先生又看了他一眼,眼裡滿是疑慮。

  甲鯤有些發毛,「自古人生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啊!文丞相的詩句其他我都記不起來了。」甲鯤微笑著,強自鎮定的說。

  「唉,見你如此灑脫?某家跟著你也放心了,」哀先生也咧嘴笑了,但他笑得好難看,不過甲鯤早已習慣,只是,「嗯?您跟著我?什麼意思?」甲鯤不明白此話含意。

  「沒什麼,只是我掐了三次手訣連算三次,甲鯤那,你這輩子的運勢恐怕已被你自己改變了,而且是改得面目全非。」望著甲鯤有些驚異的表情,他繼續說,「而且更奇怪的是,我竟無法解出箇中玄機,唉,很少遇到這類怪事的,怎麼可能呢?怎麼會?」哀先生說到最後仰天搖晃著大腦袋,自言自語起來。

  這把甲鯤搞糊塗了,「還請先生賜教哇!到底算出什麼來了?」

  哀先生突然正面看著自己,他第一次這樣看自己,甲鯤被盯得毛骨悚然,他一字一句地說,「我要說出來,你可別怕!」

  怕啥子嘛,頭掉了碗大個疤!大牛的話在腦際無厘頭地飄過,這小王八蛋!「我沒事的,請說吧。」甲鯤雖然說沒問題,但聲音明顯中氣不足。

  「你這輩子要死三次。」哀先生每一個字都被聽得清楚明白。

  甲鯤想了想,這也不算差,「啊,也就是說我每次都能逢凶化吉,死了都能活過來啊!連著救我三次。挺好的,不是嗎?」

  不過他又一想,「不會每次都命短吧,幾年就死一次?」他一頭黑線。

  「不,你壽緣不錯,沒這麼短命!」哀先生異常肯定,讓甲鯤舒了口氣,「但也絕不是如你所說的那樣,你一輩子肯定只死一次,絕沒有三次機會!」哀先生接著補充。

  氣氛變得詭譎起來,甲鯤心在亂跳,他覺得身上哪裡開始不舒服。

  「但你還是必須死三次!」哀先生的話撞擊著他,讓890多億個神經元形成了怪異的空白。

  「呵呵,別犯愁,你壽緣不會短!」

  那不就好了,管他呢!甲鯤甩甩腦殼,「你先念靜心咒,入靜吧,」哀先生拍拍他,指了指大帳一角落。

  甲鯤對著他點點頭,然後在大帳一角坐下,念著靜心咒,悄然入定……

  不知多久,他頭一沉,忽然醒來,嗯?看到自己正定定站在那個石道的門前,手還定格在一個準備推門的動作。

  啊!

  怎麼回事?這是沒進去還是回來了?

  他內心焦灼,腦子像風車一般狂轉。天啊!張世傑那邊的事還沒結果,我怎麼可以離開!25萬條人命哪!

  我得回去!

  他想推門進去,好冷!手指剛觸碰到冰冷的石門,卻開始劇烈震動,怎麼?

  還沒等他想完,一切都在更猛烈地搖晃,抖動,石道穹頂轟然垮塌,碎石、銅燈和石門呼嘯著向他撲來,甲鯤被砸倒在地。

  不,不可能!他內心在大聲嘶喊。

  但他瞬間湮滅在煙塵和黑暗之中……

  他的身體正被無數碎石塊穿身而過,似乎同時在幾個不同的幽冥隧道里翻滾飛掠,各種鑽心疼痛,仿佛每塊肌膚都在被撕裂。

  他的意識跟不上身體的急劇變化,完全沒有任何反應。

  你,將,不存在。

  什麼聲音,不!不要!

  「轟!」一陣悶響,白光劈開,他與世界被打成一片空白。

  ……

  額頭在痛,甲鯤倏然驚醒,睜眼,原來是從床上滾落下來,頭被什麼磕到。窗外天光已漸亮,他一手搭著床沿,另一隻手想撐起自己,卻又軟倒在地,好像心神已被什麼抽乾殆盡,身體完全不聽使喚。

  他還在迷濛中,仿佛夢裡,但他已經完全不記得什麼。再次確定了不是夢後,一陣飢餓襲來,肚子餓得生疼,甲鯤尋思著想在家裡找點吃的。

  床旁邊的獸窩裡鑽出獸子,它正迷瞪瞪的看著自己,一邊拼命嗅著鼻子,好像在看一個它不太熟悉的人,「怎麼啦?獸子?」甲鯤朝它招招手,習慣性的起床後要摸到它那顆毛茸茸的獸頭。但它卻嗚嗚地躲到窩裡去了。「見鬼,這傢伙!今天不對勁。」

  良久,他才慢慢起身,第一次睡得這麼勞累......

  額頭在痛,周唐倏然驚醒,睜眼,原來是盤坐著跌倒,頭被火盆磕到。大帳外已晨曦初露,旭日東升,幾聲馬嘯,他一手摸著額頭,另一隻手想撐起自己,卻又軟倒在地,好像心神已被什麼抽乾殆盡,肉體是完全不聽使喚。

  他還在迷濛中,一陣飢餓襲來,肚子餓得生疼,周唐尋思著得乘早把這事情了結,好回去找吃的。良久,他才慢慢坐起。

  張世傑還在酣睡,現在周唐可以再次進入他的意識去喚醒他,雖然不一定會成功,因為那股神秘助力又消失了。剛才在張世傑意志里已消耗了太多自己的精力,周唐很乏力。

  周唐這些天被南宋那些黑色歷史鬱悶糾結,今天在老地方,快入夜的紫金山劉基洞裡,就連最銷魂的花生配啤酒都讓他索然無味。他經常乘周末偷偷翻進這個公園,攀上頭陀嶺來到此地,他很喜歡這裡的安靜,可以讓他靜心思考任何事情,除了夏天的蚊子太多。

  周唐有時候會一邊品讀圖書館裡借來的書籍,一邊就著花生米,如果還有點錢就更好了,半瓶啤酒就讓他舒服地微醺著,酒量小也是好事能省錢。

  今天下午,他也是這樣度過的,南宋這段歷史實在讓他憋屈。如果是他做決策,會怎麼樣,肯定不會像張世傑那樣混蛋吧。

  周唐有時候會意識到自己在夢遊歷史,今天也是如此。在劉基洞裡看著書,不覺已是夜半,就睡過去了。然後就到了這座行軍大帳里,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幫到他們。

  雖然他知道自己在游夢歷史中,有時還能附身人的意志並和他們交流。但更多時候只能像看老電影那樣,歷史一幕幕的過去,自己坐在吱嘎作響的木椅上做不了任何事情。

  外面的悶熱讓洞中世界更顯清涼,他的肉身已在大石盤上酣睡多時,這個深度10米不到的洞裡是那樣靜謐,只有山裡的花蚊在他精瘦身軀上飽飲。

  就在張世傑和將領們開會傳達軍令時,周唐就意圖進入他的意識,想通過跟他溝通來改變那個要命的決策。周唐知道可以在受施者意識清醒的狀態下去左右其意志。

  終於,那股神秘助力還是湧現了,它在周唐體內澎湃激盪,讓他順利地進入了張世傑的意志。周唐營造了一個幻境,在青山綠水中,那塊青綠之地上,周唐成了一位長髯飄逸的老道長。

  周唐對於和歷史人物的溝通,其實沒有把握,只是如果有這種神秘助力在,他就能理所當然的通曉很多事情,竟然會在完全不懂的情況下,瞬間明白,他覺得這也許可能是助力使然或者是頓悟?

  也不知怎麼就一步步引導著張世傑答應了轉移到占城的計劃,周唐沒想到會這麼順利。

  他很慶幸,上天還有一絲留存南宋之意。

  突然他又一次頭痛襲來,恍惚,自己仿佛在裂變,撕裂,分開。

  他抱住疼痛欲裂的頭,不,我不能回去,我得再次回到張世傑意志,將轉移到占城的意念再次強化,乘自己還在這裡。

  但什麼在阻止自己,是猶豫?這隻躲藏在他性格中的死穴幽靈,又開始蠢蠢欲動,要將他捆縛起來扔下深淵,是它嗎?不是,他大腦一片混亂,空白,又是各種東西擠壓進來,是一種錯亂在作祟。周唐手和腿又開始瘙癢起來,但撓不到,他記起自己原來還是靈體態。

  不,我不能回去。

  松,

  靜,

  空,

  終於,從紛亂和恍惚中轉過心神,凝神靜氣,在那個神秘力再次蓬勃時,周唐融進張世傑的意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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