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0章 甲鯤(逆天改命?)


  「不必否認,任何一個人,第一次見我,都會這樣。只有莊周才會大笑著拍著我的肩膀,還請我喝酒。沒事,沒事,我們繼續。」

  他接著說,「今天莊周夢蝶,說什麼第二次夢到這玩意,感覺心裡有點奇怪。他讓我找到叫做甲鯤的小子,我有些不以為然,但我還是找到了你這裡。」

  他頓了下,表情凝重,「眼前這一切卻讓我有些吃驚,這場面,我是第一次看到,實在不知是你的臆想還是什麼?」

  「你找到我?還有我的臆想?」甲鯤越來越奇怪,不過他最感興趣的是,「這一切應該是我的幻境或者是夢境吧?我只想知道能不能改變它?」

  「嗯,啊,我也不知,如果是幻境,這好破,也容易變幻。可如果是其他的,比如歷史或者未來就,嗯,」哀陀它有點吞吞吐吐,「唉,這樣說吧,也許有些大能力者可以一舉扭轉乾坤,改變既往歷史。至於扭轉未來,不容易,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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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來?怎麼會,哪個文明的未來?是巴伐文明嗎?但,他們早就進入資訊時代了啊!我們龍族?這更不可能吧!」甲鯤瞪大眼,雙手撐著地。

  「呵呵,假如這一切真是未來,那也不是我能妄加揣測的了。這樣吧,不妨我們這就前去,證實一下虛妄還是未來吧!這也是我所關心的事!」

  甲鯤心想,連你都是虛妄吧,說得這麼認真。

  「先生需要我怎麼做?」甲鯤自然也想能證實一下,沒有比眼下這事,更讓自己驚奇的。

  「只需要念誦靜心訣,然後我帶你去。」哀陀它望了窗布簾一下,說。

  「就是松靜空這三字嗎?」甲鯤問,「這是站樁入門的心法,但不是靜心訣,我教你簡單的靜心咒吧,跟我念即可。」哀陀它隨後用悠揚的聲音念起一段文字,「冰寒千古,萬物尤靜,心宜氣靜,望我獨神,心神合一,氣宜相隨,相間若余,萬變不驚,無痴無嗔,無欲無求,無舍無棄,無為無我。」

  甲鯤磕磕巴巴地跟著輕聲復誦著,果然,心境頓變,一種清涼之意席捲而至。

  「果然有進益了,很好。」哀陀它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甲鯤已心如止水,「你坐過來些,嗯,嗯,可以了,走吧!」哀陀它等甲鯤移坐過來,把左手長袖卷了卷,伸出乾瘦的手臂,一把將甲鯤的右手牽住。

  沒等甲鯤反應過來,一股清流已包裹全身,接著,身體灌滿了風,不知在哪裡。

  風停。

  「可以睜眼了,」哀先生的聲音,他已放開甲鯤不由自主緊抓著對方的手。

  睜眼,對,對了,又有貌似神的視覺了,如同他在蘭京科學館浮在半空俯瞰那顆地球,一切盡入眼底。

  而這?是哪裡?

  「這裡是崖山全貌,我們開始了。哦,你現在看到這段情景,正是前幾天發生的,也就是我們常說的歷史。如果它還能進行下去,就是說它還能繼續到明後天,甚至更遠的將來,那恭喜你,你看到了未來。」哀先生的聲音在山崖間迴蕩。

  「懂了!」

  於是他看到這個宋家最後的王朝,這幾十萬人浩浩蕩蕩來到崖山,這個靠海方圓數十里的地方。爾後,樹木不斷地被砍倒,他們建立起行宮,搭建簡易營房和民房。人流在穿梭,物資在運輸分配。官兵們在做戰備和訓練,百姓們忙碌於衣食住行。

  然而,喘息未定,那邊張弘范便已率元軍攻至崖門,意圖對這個最後的王朝形成三面包圍之勢。已是1279年的正月,宋朝這股流亡朝廷上空愁雲密布,戰戰兢兢地匆忙過完了這個春節。

  甲鯤耳邊是哀先生在敘述,他好像能迅速看到更深的東西,甲鯤只能看到人們在不斷地忙碌,人頭攢動在各個地方,像一群群螞蟻,隨著時間的快進在迅速忙著各種事情。

  接下去的一段時間,事情確如哀先生的預料,一切都向著最壞的方向在發展。

  「真想是一場春秋大夢才好!」哀先生這才確定眼前這些都不是甲鯤夢境,「這是你所預見的未來,至於何時何地發生,都是未知,也許我們龍族的後幾脈竟會有此大難。」

  在甲鯤驚呼聲中,元軍主力一路連破宋軍7艘戰船,直取中央核心地帶。但是由於被鐵索牢牢捆住,帝舟想逃都逃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元軍如潮水般衝擊過來,如鬣狗們吞噬著著一頭困獸。

  張世傑見大勢已去,抽調精兵,並已經預先和蘇劉義帶領餘部十餘只船艦斬斷大索突圍而去。

  守在帝舟上的陸秀夫,見元軍馬上要衝過了,不堪被俘遭辱,背著7歲的小皇帝趙昺投海,其餘軍民見皇帝投海,也紛紛投海自盡。戰後的第二天清晨,海面上漂起十萬餘具屍體,場面極為慘烈。

  甲鯤為這些不屈的靈魂感到深深惋惜。「不知道啊,總之不會好,在你的這個未來時空中,元朝已經毀滅了宋朝,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在被哀先生快進的時空中,他們悲哀的看到張世傑大將軍也在不久後一次大風雨中不幸溺卒,真是壯志未酬身先死。

  「他們為什麼選擇跳海自殺?這麼多皇親國戚、官吏、將士、宮女太監、百姓,他們那麼決絕,捨棄生命就好像捨棄一件衣服?」甲鯤不明白,這些人很多都只有二三十歲的年紀,最老的也就七十多歲,這個世界不再讓他們留戀了嗎?

  「其實宋朝就巴伐龍國歷史來看也是一個很富庶的時代,你的這個時空里的南宋可以從細節判斷得出,不會差到哪裡。但這種富庶是他們的一種高貴品質帶來的,另外還有他們骨子裡的驕傲和榮耀。如果要讓他們放棄這份尊嚴來獲得苟活,那他們寧願投海自盡,用以維持他們生而有之的這種比生命更有價值的精神!」

  「宋朝是古代為數不多的一個超越了苟活的時代,他們用跳海方式將這份價值放大到極致。而這不真是我們人類能在某種程度超越其他物種的意義之一麼?」

  哀先生的這番話讓甲鯤陷入沉思,雖然以他十幾歲的年紀還不是很明白,但這段時間來的各種刺激讓他成熟了很多。知道了為追求一種生命價值竟然能讓一個人放棄生命。

  甲鯤心頭滴血,哀先生心情顯然也不好過,兩人在這片海域旁沉思,

  但他更想的是有沒有機會改變這一切,「我們能改變它的進程嗎?註定滅亡的那幾個決策,如果我們可以讓張世傑改變的話!」他激動地攥緊哀先生的手臂,渾然不覺。

  哀先生沉思了會,「個人的逆天改命也不是不存在,但我們面對的是一個時代,不過,」甲鯤焦灼地問,「先生何必吞吞吐吐嘞,急死人啊!」

  「我們可以改變一個人以此改變整個大局,但你會遭到反噬,你不怕?」哀先生用那隻左眼深深的扣住甲鯤的眼睛,好像要望進他心底。「反噬?」甲鯤身處四維空域,了解的信息自然比三維時空多很多,反噬他是知道的,「會有什麼反噬,哀先生可否說說?」

  見甲鯤問,哀先生望著海面還有些漂浮著的戰船殘骸,一個多月過去,屍體已經沉入海底或者被海魚吞食,「嗯,也許我們會因此魂飛魄散,永無輪迴。」

  「這麼嚴重?這是違反什麼天條了?」甲鯤確實沒想到後果這麼嚴重,「逆天改命,本就是違反天道運行規律的啊,你現在所處的是未來,對於未來的未來他就是歷史,歷史怎麼可以改變呢?天道自有其道,每一步自有它的道理,我們眼裡的對也好,錯也好,都是它要走的一步。難道你的對就一定是對了?你改的就一定是正確的了?」哀先生一番話讓甲鯤無言以對。

  「但我覺得這樣做就是好的,能讓我舒服,安逸,睡得踏實,開心。您就直說幫不幫吧?」甲鯤從小就容易認死理,犟起來,認準的事情哪怕錯也要錯到底。

  哀先生用奇怪的眼神盯了他幾眼,「你這小傢伙,還真是,你不怕魂飛魄散嗎?」「不怕!」甲鯤覺得不管這個夢真不真,他受刺激太深了,必須要做什麼才能讓自己舒服一些,管他什麼天不天譴的。

  「你確定?」

  「是!」

  ……

  「哀先生要我怎麼做?」

  「這樣,我們先回到那個時段的大帳,然後你只需坐好等著就是,你我意志會合二為一。下一步,我們就會試著進入張世傑的意志,我幫你幻化成另一個人,這一定得是他很信任的才好,如此才可能改變他的決策。至於再下一步,我已有些方略,你跟著我的意志說話便是了。明白了?」

  聽哀先生這麼胸有成竹的樣子,甲鯤自然很開心,「多謝多謝!」

  「別謝了,這是你拿自己的命做賭注的。你可想好了!」哀先生最後問,甲鯤沒有什麼猶豫,「嗯,確定如此,開始吧。」

  哀先生扭了扭身子,擴展一下身子骨,接著說,「老規矩,坐近點先!」

  「嗯,嗯,就這樣,好,了。」

  「靜心咒念起,什麼?忘了?你,你這記性,唉!」

  「隨我念誦。」

  「冰寒千古,萬物尤靜,心宜氣靜,望我獨神,心神合一,氣宜相隨,相間若余,萬變不驚,無痴無嗔,無欲無求,無舍無棄,無為無我。」

  甲鯤跟著輕聲復誦,聲音隨著海邊的浪濤一陣陣起伏,果然,舒適的清涼如約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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