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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導講戲的時候,形容羅譽吻林曦,就像在教學生畫畫:先素描,再速寫,再接觸色彩,等用到色彩,再按照彩鉛、水粉、丙烯、油畫的順序一步步由淺入深。
這種調性,不僅符合羅譽的人設,也貼合《春光》於情愛方面的表達。
等羅譽「教」得差不多了,林曦就能自己上手了——
羅譽主動引導的吻戲拍完,下面就是林曦主動。
林曦的主動也是一個過程,就像畫畫,鋪紙、拿筆、排線,都要一步步來。
落實到劇情里,就是各種場景的林曦主動的吻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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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把雲瑤陳陽他們圍觀瞎了。
連著兩天,天天看羅譽親林曦不夠,現在又換成林曦親羅譽?
陳陽:我房子反反覆覆快塌到地心了!
邱帥:直男真的看不了這個!
雲瑤:我不配擁有男人,我只配做條狗!
於是雲瑤、邱帥沒戲就索性不來這邊片場了,請假溜出去瞎逛。
陳陽一個助理實在避不開,媛媛也被她外婆帶走了,沒事幹,眼睛又不能往場景里瞥,只能天天埋頭剝柑子,誓要剝完整個劇組的粑粑柑。
簡臨不一樣,簡臨特別忙。
戲裡做著林曦親羅譽,戲外被駱老師要求反饋前幾天所學。
簡臨最開始「反抗」過,說他已經在戲裡反饋過了。
方駱北不知道臉皮兩個字怎麼寫,來了句:「那是反饋給羅老師的。羅老師是羅老師,駱老師是駱老師,不一樣。」
簡臨在這一刻深刻認識到了方駱北的「無恥」。
偏偏他自己又忍不住。
喜歡靠近,喜歡戲裡戲外這些只有兩人才知道的「偷偷的」。
又因為過分被包容被縱容,理智、穩重總會在戲外時時掉線:方駱北暗示他,他就從片場溜出去,親密程度遠勝過在片場拍戲。
到了林曦主動的戲份,在片場,兩人裝模作樣,簡臨一親完,聽到「咔」「好」「停」,就默默往後退,和方駱北拉開距離,候場、補妝、和導演組討論戲份、找陳陽拿水喝。
到了戲外,溜出去,只有兩人,方駱北往牆邊一靠,要簡臨來親,一副任由隨意、予取予求的樣子。
簡臨起先覺得,也計劃著,要像之前方駱北親他那樣,按照劇情里的進度親。
方駱北能做到,他當然也能。
等到主動親了才發現,根本不可能做到,就像點火,起燃之後,只會越燒越旺,怎麼可能從頭到尾都維持在一個平均的低點?
簡臨每次都是親著親著就往方駱北身上靠,還要抱,摟脖子,吻下巴、咬耳朵,不貼著親夠不算。
方駱北從來不阻止,也不說他「過」了,隨他去。
事後道:「今天0分。」「不及格。」「老師怎麼教的?你怎麼學的。」
簡臨最開始也在心裡默默唾棄過自己,是有多忍不住?
兩三次之後,反應過來,方駱北是故意的。
那種保持一個狀態從頭親到尾連人都不多碰一下的狀態,很難做到,越親越過才是人之常情。
方駱北明明早就知道他會忍不住,還要由著他,也不攔,事後再問他怎麼學的?
本來不就巴不得他回回不及格嗎?
簡臨很有種上當受騙的感覺。
於是再拍林曦主動親羅譽,簡臨也故意「咔」了兩回,還有一次悄悄伸了點舌尖,反正除了他們,誰都不知道,鏡頭也拍不到。
「咔」完簡臨像平常一樣退開,再裝模作樣的嚮導演那邊伸手示意:「不好意思。」
王導:「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再拍唄。」
方駱北不動聲色地看簡臨,抿唇,牙尖蓋住下唇,壓了壓剛剛被簡臨偷偷舔過的地方,默默哼笑,行啊,膽大包天也開始自學了。
何止自學,還學得有模有樣。
集中拍攝的親密戲份,最後一場,是羅譽又把和客戶見面的地點定在了咖啡店附近,和以前一樣點了林曦店裡的咖啡外送。
林曦送到,羅譽和他悄悄親了兩口,拿著咖啡轉身回去見客戶。
剛坐下,林曦的電話來了,裝模作樣的說:「客人,你有東西忘了。」
羅譽出來,意外林曦還沒走,正奇怪,林曦拽著他的領帶,把人勾到身後的安全通道門裡親吻。
這一場戲,有一個鏡頭是:林曦把人帶進門裡,大門緩緩合上,林曦摟著羅譽的脖子主動貼上去親。
這個鏡頭裡,到了門後,沒有羅譽的臉,只有林曦,隨著大門的緩緩合攏,是林曦的一系列動作和微表情,以此來表達門後正在和即將發生的事。
因為是人和門的配合,因此從試戲開始,來來回回拍了很多條:門後,林曦抬眼、把人拉近、貼上去,抬下巴親吻,大門合上。
從一開始拍,簡臨就不老實,反正門後只有他們,門合上,他就順著戲裡的吻戲順勢接著親。
方駱北被親得往後退,站定,抿著笑,拿目光問:是不是太囂張了?
簡臨挑挑眉,又摟著人親了一口。
再拍,還是親,親著親著變成了接吻。
小男生沒經驗,舌頭用得生澀,唇角上很輕很淺的點兩下,點得方駱北定力全沒了,反過來把人壓在牆上親。
這次換成了簡臨用目光問他:駱老師是不是太囂張了?
方駱北好笑,捏他下巴:故意的?
簡臨的眸光斂著狹促:還不都是跟老師學的。老師教得好。
方駱北主動「認輸」,這一鏡拍到後面,門一合,不用簡臨,他自己拿腳抵著門,把人按在牆上親。
當天的「課後時間」,也是他抱著人親,親著親著,再強行升級教學,把唇吻變到了舌吻。
簡臨隨著喘息,胸口快速地起伏,被親懵了,面紅耳赤,渾身滾燙,理智都成了供來燃燒的柴,邊燒邊想,是不是又失控了?這才是失控吧?
可已經不容他糾正軌跡了。
早在咖啡店,在那個只有他和方駱北的吧檯下,情不自禁和自甘的沉淪,便如同繩索,牢牢地綁住了他,在所有的、每一個不為人知的時刻,拽著他越沉越深。
簡臨已經有段時間不吃陳陽給他準備的零食了,在片場雖然還會和陳陽他們閒聊,但大部分時間都在場景里,時不時溜出來二人世界。
他給方駱北的標籤變成了「實踐課老師」,自己不「諂媚」了,開始天天接受方駱北的食盒「投餵」。
怕引人注目,便和方駱北約定了一個放食盒的地方,每次都去那邊拿,拿到了當場吃,吃完把盒子用水沖一下,放回原處,第二天還有。
連吃多日,某天陳陽納悶地看著簡臨:「你最近在片場也沒吃什麼呀,怎麼感覺胖了那麼一點點?」
簡臨趕緊剎住,餓了兩天,兩天沒敢吃任何東西,就怕鏡頭裡不接戲。
那兩天「課後考試」,肚子咕嚕嚕叫,被方駱北聽到了,問他:「肚子裡養小青蛙了?」
簡臨還不能說什麼,總不能說都怪你的投喂,只能悶聲,默默拿眼睛回視,默了片刻,張嘴:「呱。」
方駱北當場被逗笑,親親他,覺得這一直穩重的小男生,總算露出點孩子樣了。
怪可愛的。
於是沒忍住,越發縱容。
本來在這邊片場,因為場景都在廠棚里,為了管理方便,拍一個景開一個景,其他景直接斷電不用。
陳陽他們私下裡吐槽過無數次,別的景就算了,籃球場那個景開一下怎麼了,在劇組那麼無聊,籃球場開了還能打打籃球。
結果就是這個一直沒開的籃球場,最近卻開了。
邱帥忙不迭地回廠棚,能在球場打一天球。簡臨要拍戲不能亂動出汗,便每天收工了和邱帥打一會兒。
說是一會兒,有天直接打到晚上十一點半,被廠棚這邊的管理員提醒時間很晚了才收了球離開。
陳陽倒是也想打,奈何白天要一直跟著簡臨,簡臨收工打球了,他還是不動,就蹲在球場外。
雲瑤問他怎麼不打,陳陽像只兜著爪子的哈巴狗,兩手舉在胸前,十指朝下,一臉幽怨:「打不了,不能打,柑子剝多了,指頭疼。」
差點把雲瑤笑撅過去。
而青春活力,總是惹人眼球。
某次收工,方駱北開車載著王導路過,不遠不近地看到球場裡打球的兩個男生。
邱帥一套運動裝,簡臨短T休閒褲,兩人1V1打球,邱帥跳投姿勢標準,簡臨彈跳力更好,籃下跳起來,翻轉手腕把球投進籃筐,衣擺拉上,大半截腰都露了出來。
電動車經過,王導看著眯眼笑,和方駱北感慨:「看看,年輕,多好啊。那腰瘦的,嘖嘖。」
王導:「我上次這麼瘦,還是三十年前。」
方駱北往那衣擺下露出的腰腹掃了一眼,心道他不用三十年前,他白天剛摟住。
車開過去,王導還扭著脖子在看,又感慨:「不容易,以前都沒見簡臨在片場這麼好動過。」
王導:「這才對麼,小男生那麼老練幹什麼,就該蹦蹦跳跳。」
方駱北開著車,唇角勾起。
白天兩人出來,簡臨先到的,故意躲起來,準備嚇他一跳,等他人到了,便從一個高高的台子上跳下來,他反應及時,轉身伸手扶了一把,問:「跳什麼。」
簡臨:「我屬兔子的,我喜歡跳。」
方駱北抿著笑,回王導:「他屬兔子的。」
王導以為這是在說簡臨蹦蹦跳跳,認可:「那可不。」
收回目光、轉回身,想到什麼,又嘆:「這是在這邊呆久了,適應環境放鬆了,換了以前可不會這樣。」
以前是什麼樣,方駱北不知道,但也明白,畢竟他自己就是一路群演上來的。
王導剛好也想到這點,卻說:「不一樣。」
方駱北開著車,轉頭看了眼王導。
「你們情況不一樣。」王導也看看方駱北:「我估計你第一次做主演的時候,不會像簡臨這樣,在劇組這麼放鬆。」
方駱北:「那是因為沒遇到我這麼好的前輩老師。」
王導梗了下,轉頭:「你這個臭不要臉的!」這也能往自己臉上貼金?
王導要繼續罵,想到方駱北這一路過來,確實不如現在的簡臨運氣好,頓了頓,又算了,不罵了。
不成想身邊的男演員主動討罵,讓他再罵兩句。
王導:「?」
方駱北幽幽道:「多罵罵,看我能不能『改邪歸正』。」
王導想到那些次次都能引爆網絡的愛恨情仇系列:「算了吧,你繼續,還是別改了。」
方駱北勾了勾唇角:「嗯。」
於是次日的「課後時間」,方駱北親著親著,隔著衣服,伸手在簡臨腰上摸了兩把。
簡臨愣了下,被摸了腰,感覺怪怪的。
方駱北不緊不慢地解釋:「昨天我問導演,我要不要『改邪歸正』。」
簡臨聽著:「然後?」
方駱北:「他讓我別改,繼續。」說完,摟著人繼續親。
「?」
簡臨嚴重懷疑,王導的「繼續」和方駱北的「繼續」,根本不是一個意思。
就像他理解的親密戲拍完拍別的,和王導理解的,根本不是一回事一樣。
簡臨:拍完了,可以拍後面的劇情了。
王導:拍完了,可以拍林曦和羅譽上床了。
簡臨:「?」
王導解釋:「哦,不是床/戲,就是羅譽和林曦發生關係的劇情。」
簡臨:「……」這有什麼不一樣?
確實不一樣。
在王導這邊,集中親密戲是林曦和羅譽這個階段穩步上升的感情線,發生關係,就像林曦搬離次臥、羅譽掏卡買人一樣,是兩人關係的又一次重塑。
劇情里,羅譽、林曦發生關係,是在羅譽家,也是自林曦上次搬離後,第一次來羅譽這邊。
王導沒有要拍床/戲,但作為兩人關係再一次重塑的劇情點,還是需要拍一些相關鏡頭。
按照一般的拍法,都是拍兩個主角發生關係前的親密戲,擁吻、脫衣、躺倒在床都是常規拍法。
王導不這麼拍,他拍羅譽林曦發生關係的劇情,一是拍羅譽帶林曦進主臥,大門合上,二是拍發生關係後次日早上,陽光從窗外照進,羅譽躺在床上,林曦坐在他腰上俯身吻他。
王導強調:「在這一段,不是要拍出欲,拍出情就可以了。我們是要展示兩人關係的重塑,表達事件很重要,上床這個過程就不用了。」
簡臨默默深呼吸:說白了,還是親密戲。
比之前還親密,又是床,又是坐腰。
等到了拍的時候,簡臨才知道,所謂的次日早上坐腰親,根本不是他以為的那種起床後按著人在床頭親,「次日早上」也不等於「穿好衣服」。
王導要的是:只穿著一條內褲的羅譽躺靠在床頭,林曦穿著他的襯衫、敞著衣襟,貼著床面的腳上一對白襪子,坐在羅譽腰上,俯身親吻。
王導再次反覆強調,他要的不是欲,是情,這段窗口的光打進來,加上緩飄的紗簾,整體效果會非常明亮清爽。
再指著床,感情充沛地對穿著浴袍的方駱北和簡臨道:「你們要用藝術的眼光去挖掘這張床。」
「這是床嗎?不,不是。」
「這是滋養你們感情的土壤。」
「你們在這裡進行了生命的大碰撞,產生了火山爆發一樣的能量變動!」
「彗星撞地球。嘭!」
簡臨被最後那聲突然的「嘭」嚇了一跳,當場一個激靈。
方駱北吃著柑子,不緊不慢:「嗯。」
王導側頭看他:「嗯?」
方駱北淡定地邊吃邊道:「知道了。最後那下是she了。」
簡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