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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導的藝術品位潰敗於某主演平鋪直敘的騷話,轉頭走了。
簡臨走不了,他要拍對手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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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這場戲,王導不過分解讀,簡臨這邊順利拍完就過了,畢竟不是真的床戲,裸著坐腰的吻戲本質上還是吻戲,親密戲拍多了自然就熟練了,何況還是跟方駱北。
結果現在好了,什麼大碰撞、爆發、撞地球、嘭,通通在簡臨腦海中實體化,再加一句騷里騷氣的「射」,這段親密戲簡直不能多想,一想就有動態畫面。
等合衣坐上腰,簡臨儘量把重心放在膝蓋和腿上,自己撐著自己,暫時沒坐下去。
方駱北躺靠在床頭,看看他,眼神示意他坐。
簡臨客氣道:「我挺重的。」
方駱北跟著裝樣子,一副和同事說話的口氣:「沒關係。」
簡臨索性直起身,兩個膝蓋撐在方駱北腰側,小腿、腳背貼著床面,跪在床上,自顧刷手機。
方駱北沒說什麼,也拿著手機刷。
兩人維持各自的姿勢、刷手機候場等拍攝的樣子,任誰看了,都是演員該有的敬業姿態,無關風月與情/欲。
就像之前兩人拍吻戲,拍完自動拉開距離不說話,方駱北是方駱北,簡臨是簡臨。
大佬的愛恨情仇系列?
不存在的。
至少在《春光》劇組,所有人都覺得,駱老師最近是個好人,沒向無辜清純小男生伸出自己的魔爪;簡臨也非常規矩,保持距離,只和同齡演員一起玩兒。
這麼一來,方駱北、簡臨在床上呆著,片場其他工作人員該幹嘛幹嘛。
並不知道,場景正中央的那張床上,候場的兩位對手戲演員頻頻交流——
方駱北:緊張什麼。
簡臨看到消息,餘光掃了眼身下的男人,回覆:我沒有。
方駱北:坐下。
簡臨:不。
方駱北:坐。
簡臨:不。
方駱北:別怕。
簡臨:我沒有。
方駱北看著手機,忽然抿唇笑了一下。
方駱北:別聽老頭子亂說,彗星撞不了地球。
簡臨一看最後那七個字,腦海里就是一聲「嘭」,嘭完耳邊還有一句「she了」。
簡臨:「……」
他真的才十八,臉皮沒那麼厚。
簡臨的穩重到底沒撐住,呆都呆不下去了,轉頭看王導那邊,見暫時沒準備拍,從方駱北身上跨開,挪到床邊,穿拖鞋走出場景。
場景外,陳陽實在沒眼看今天的戲,正埋頭刷手機,聽到動靜一抬頭,咦了一聲,問簡臨:「喝水?」
簡臨在他旁邊坐下,胳膊撐在腿上,刷手機:「不喝。」
陳陽:「哦。」
過來一會兒,陳陽:「你在害羞?」
簡臨:「沒有。」
陳陽慣例寬慰他:「拍戲而已。」
簡臨:「我知道。」
陳陽:「吃水果?」
簡臨:「不吃。」
陳陽:「柑子也不吃了嗎?你不是挺喜歡吃的。」
簡臨:「不吃。」
陳陽撇嘴:「這不吃,那不吃,草莓不吃,柑子不吃。」直接吃空氣吧。
場景外坐了一會兒,導演喊試拍。
簡臨回到場景、床上,直著身膝蓋一跨,這次沒自己撐著重心,緩緩坐下,斂著眸,沒看方駱北。
方駱北提醒他:「別坐腰,往下。」
簡臨往後挪了一點。
方駱北:「再下去點。」
簡臨再挪,剛挪完,王導拿著喇叭喊:「林曦位置不對,往後來,再往後。」
簡臨一直往後挪,挪到王導覺得滿意的位置,坐下,方駱北抬手虛扶了一把,兩人抬眸,悄然對視。
王導:「好,可以,我們先穿著衣服來兩條看看。」
這兩條拍得很順利,簡臨最近拍多了親密戲極少再臉紅,人又敬業,俯身親吻的戲說拍就拍,連笑場都沒有,一氣呵成。
王導非常滿意,讓脫衣服正式拍,考慮演員在這種戲裡的心態問題,即便不是真正的床戲,也讓劇務清場了,無關人暫時離開。
場一清,片場更靜了。
方駱北、簡臨各自脫掉浴袍,方駱北重新躺下,簡臨也坐回去,化妝師進場給兩人查看妝容。
方駱北那邊沒什麼可弄的,脫都脫得只剩一條內褲了,化妝師主要在弄簡臨身上的那件襯衫。
襯衫在劇情里是羅譽的衣服,為了貼合劇情,服裝組拿給簡臨的就是方駱北穿過的戲服。
因為兩人身高骨架有些差距,對簡臨來說,方駱北的衣服剛好大,套在身上,松松垮垮。
化妝師擺弄好襯衫,從場景里退開,簡臨調整好坐姿,抬眼,就見方駱北的眼神往他身前掃過。
簡臨斂目,就當沒看到。
他當沒看到,方駱北也同樣神情自然,目光沿著眼前松垮的襯衫領口、喉結,有恃無恐地往下——
可見的一切,在劇組燈光下瓷似的潤白透亮。
方駱北不動聲色地咽了咽喉嚨,集中精神。
偏偏簡臨又是一副安靜斂神不敢亂動的表情,手沒地方放,就自己捏著,垂落輕搭在腿上。
怎麼這麼乖。
看得方駱北剛剛集中的精神瞬間散盤,喉嚨微緊,身體下意識繃了繃。
簡臨坐在他身上,感覺到了,目光輕抬,有點疑惑。
這副小男生才會流露的清純表情,方駱北默默地注視著,身體繃得住,心裡輕嘆:真是要把他看石更了。
他眼神示意簡臨:沒什麼。
簡臨:哦。垂眼。
過了會兒,簡臨再抬頭。
方駱北依舊:沒什麼。
簡臨沒「哦」了,「哦」不了,因為有什麼頂著他。
簡臨:「……」
方駱北啟唇低聲:「別緊張。」
簡臨:「……」
簡臨不可能不緊張,什麼彗星撞地球什麼嘭,他就當這些成年老男人隨口亂飄的,可方駱北這個反應……
簡臨知道拍這種戲,對手戲演員之間難免會擦槍,但沒想到方駱北也會,他以為這男人騷話比人強,定力也會比普通人好,現在竟然……
簡臨一面愕然一面被頂得臊,又擔心被人發現。
好像發現了方駱北的反應,就是發現了他們兩人的那些「偷偷的」。
簡臨默默回視方駱北,眼底閃過一星半點的慌亂。
方駱北眼神示意:沒事。
簡臨:這怎麼拍?
方駱北:可以拍。
簡臨沉著氣,屏吸,心口亂跳。
他最近這段時間「瘋」得很,拍戲期間都敢在門後趁機貼著方駱北胡亂親一通。
此刻有鏡頭,卻萬萬不敢亂來。
但方駱北顯然比他還要「瘋」,騷話敢說,反應都敢有,還能鎮定自如,繼續拍戲。
簡臨不知道方駱北是怎麼做到的,他自己不行,有鏡頭在,又是人前,還是這種戲,他會亂,會緊張,甚至會有點……怕。
方駱北眼神安撫他:沒關係,可以,別擔心。
簡臨低頭斂目,默默調整,心口噗通噗通,再抬眸看方駱北,只覺得他們的這些「偷偷」,其實就像在——玩火。
令人沉溺、瘋狂,又讓他擔心、慌亂。
簡臨穩重慣了,本能里會推拒這些,可就像當初在吧檯下接受了方駱北那個「偷偷的」的提議一樣,此時此刻,再想推拒、再覺得慌亂瘋狂,簡臨還是不想就此打住。
不但不想停,不想打住,還想繼續沉溺其間。
就像過去這些天,每一個只有他們的單獨時間。
更像野火,消不盡、控不住,隱隱有燎原之勢。
怕嗎?
有鏡頭在,還怕嗎?
簡臨在心底問自己,也在心裡給了自己回答。
不怕。
而看著方駱北,有那麼一瞬間,簡臨甚至產生了某個更瘋狂的念頭:「嘭」吧?不用彗星撞地球,火山爆發也行。
簡臨按捺著心緒,神情鎮定,默默地想:他今天真的在玩火。
再抬眼對視上,看著方駱北的眼睛,他又想:不是他一個人,是他們。
想要玩火的,正在瘋狂的,是他們兩個人。
王導:「各部門準備!」
簡臨調整好坐姿,方駱北一個抬手扶他的動作,順勢握著他的胳膊輕輕捏了下。
簡臨懂了,這不是在安撫他,也不是在說別緊張,這是一個信號,一個讓他配合他的信號。
簡臨異常膽大地配合了。
一條又一條,拍就俯身親,停就坐回去,拍、停,拍、停……一聲「過」,簡臨直起身,重心輕壓,再玩笑似的把身旁的被子往方駱北身上蓋,在人前、鏡頭前,掩去了一切痕跡。
待到平靜,簡臨默默地回視方駱北,也學了他的壞笑,動了動嘴唇,無聲地問:爽嗎?
方駱北躺在被子裡,眯眼笑。
簡臨接過工作人員遞過來的浴袍,直接套上,兩片前襟交互蓋住,邊繫著腰帶繩邊站起來,順便在方駱北腳上踩了下。
走向場景外,陳陽迎上來,拎著裝衣服的包,看看他額角,說:「出汗了。」
簡臨:「嗯,換衣服。」
兩人往外走,去淋浴車那邊。
方駱北還躺在場景的床上,剛剛被踩過的腳輕輕一踢,被子把腿一起蓋上,翻個身,好整以暇地趴著,枕頭下摸出手機,剛好進來條消息。
簡臨:我是不是可以出師了。
方駱北勾唇,回覆:嗯,畢業了。
簡臨:爽嗎?
方駱北:小男生不要這麼流氓。
簡臨學得很快,有模有樣:你爽完就說我是流氓?
方駱北死皮不要臉:寶寶別生氣,說錯了,叔叔才是臭流氓。
監控器屏幕後,羅洪在和副導聊著後面的劇情,王導戴著耳機,自顧看幾個機位的回放。
看著看著,王導皺眉,抬起目光,落向場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