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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場準備的淋浴車和一些劇組外景拍攝準備的廁所車一樣,都是專供演員拍戲用的。

  簡臨洗完澡出來,換了自己的衣服,浴衣和之前拍戲用的襯衫全濕了,分放在兩個塑膠袋裡,拎給陳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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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陽接過,嘖道:「戲服怎麼也濕了。」

  簡臨側頭控著耳朵里的水,隨口道:「掉地上沾到水了。」

  陳陽:「幸好你是主演,服裝組不敢放屁,換了以前……」

  簡臨控完耳朵里水,接過水杯,往前走:「以前是以前。」

  陳陽一頓,想想也是,現在是現在,幹嘛提以前。

  於是拎著袋子拿著東西,跟著簡臨往回走。

  邊走邊看看簡臨,閒著無聊,隨意地想到:這哥優點還不少,有一點他最欣賞,就是一直知道往前看。

  哪怕吃頓飯,都不想昨天吃了什麼,只想現在在吃什麼,明天要吃什麼。

  而比起明天,也更專注眼前。

  陳陽跟著後面,也漸漸染上了這個毛病,凡事往前,但不想太遠,先著手眼下。

  於是陳陽回了片場,先去服裝組還衣服,還完衣服折回來,簡臨人已經不在了,給他發了條消息,說有事先走了。

  陳陽看著手機,有事?請假出去了?老街米線店吃米線?

  行吧。

  陳陽收拾東西,也準備收工回酒店,正要走,被人叫住,說王導找。

  王導?

  陳陽納悶,包、袋子放下,轉身去王導那邊。

  王導不在監控器旁,在場景外的通道路上,一個人,抱著胳膊,低頭思索什麼,見陳陽來了,招招手:「來,小鬼。」

  陳陽過去,實在是很少接觸這樣的大導演,謹慎又禮貌地低頭鞠了一躬:「導演。」

  王導神情和藹:「沒事,過來,和你聊兩句。」

  陳陽走近。

  王導看看他:「這邊劇組,一直跟著簡臨的吧?」

  陳陽一時不解,為什麼王導會突然找他,因為突然,也有點反應不過來:「呃……嗯,是。」

  王導語調平緩,耐心的樣子:「以前就認識?」

  陳陽點頭:「是。」

  王導:「熟嗎?」

  陳陽慢慢回過神,想了想:「以前不熟,現在挺熟的。」

  王導看著他:「你以前也做群演的吧。」

  陳陽:「呃,是。」

  王導笑笑:「沒什麼,你別緊張,就是問你點事。你要是知道,能告訴我就告訴我,要是不知道,就說不知道,沒什麼。」

  陳陽終於反應過來,這是要問簡臨,於是神情保持,腦子裡飛速運轉。

  什麼情況啊這是。

  王導:「簡臨最近是不是有什麼不一樣。」

  陳陽眨眨眼:「不一樣?沒有啊。」還不就是拍戲、酒店,拍戲、酒店。

  王導:「你是他的助理,在片場一直盯著他?」

  陳陽想都不想:「是啊。」

  王導再問:「你一直跟著他?」

  陳陽再遲鈍也領悟了這句話的重點不是「跟著他」,而是「一直」。

  一直,當然是一直。

  不對,最近這段時間的話,簡臨會自己出去溜達溜達,不讓他跟著。

  他是助理,又不是跟屁蟲,不讓跟他就不跟,誰會在意這個。可現在……

  陳陽小心翼翼地看著王導,默默地在心裡掂量到底該怎麼回答。

  是?一直跟著?

  不是?沒有一直跟著?

  不會是覺得他工作不認真準備炒他魷魚吧?

  不對,哪個大導演會管這些?

  那又是什麼?

  陳陽定定地站著,腦子飛速運轉,腦汁都要甩出來了。

  王導看看他,卻沒要他的準確答案,淡然地點點頭:「好了,小鬼,去吧,我問完了。」

  啊?

  陳陽:「那我……」

  王導點點頭:「去吧。簡臨收工了,你也收工吧。」

  陳陽:「哦,好。」說著低頭鞠躬,準備閃人。

  王導突然道:「把他看緊。」

  陳陽回頭,王導一字一句:「看緊點,多跟著。」

  陳陽沒懂,應下:「哦,好。」想了想,理解錯了,以為是導演不喜歡簡臨總請假出去,解釋:「他有個朋友開米線店的,他就出去吃頓米線。」

  吃、米、線?

  王導好笑:「嗯,吃米線。」

  陳陽看這表情不對,暗道米線難道不能吃?

  王導幽幽道:「我倒希望他出去只是為了吃米線。」

  陳陽見王導沒再說什麼,猶豫了兩秒,轉身走了,一開始邊走邊回頭,納悶王導叫他到底幹嘛來的,走著走著,開始回想王導說的那些話。

  簡臨?他怎麼了?

  簡臨沒怎麼,連廠棚都沒踏出去,去了方駱北定位給他的場景。

  是個內景,簡臨曾經來過,在雲瑤他們的猜測中,約莫是劇情後面,羅譽和林曦同居的房子。

  方駱北先到一步,還穿著拍戲時的浴衣,松松垮垮地靠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拿著瓶礦泉水在喝。

  見簡臨來了,也不說話,放下水,不緊不慢地抬眼,拿目光看著。

  簡臨神色如常地過去,隔著茶几,站在他對面,問:「賢者時間?」

  方駱北聽了這四個字,一時竟不知道怎麼回,默了片刻,道:「怪我。」

  簡臨眨眨眼,兩手插兜:「是啊,都是你教壞的,帶壞的。」

  方駱北:「寶寶疼不疼?」

  簡臨:「……」

  方駱北:「第一次是不是嚇壞了?」

  簡臨:「……」

  這狗男人。

  簡臨破功,長腿一跨,邁過茶几伸出手,他現在何止不怕方駱北,隨時都敢伸爪子撓人,打架都行:「你還說,是你先的!」

  方駱北抓著他的手,哼笑:「我先的,都和你說了,沒關係,不要緊,接著拍。」

  被抓著手,簡臨手裡用上力:「你那樣怎麼拍?」

  方駱北反問:「我那樣怎麼不能拍,不是拍完了?」

  簡臨嗓音高起來:「那是我……!」

  方駱北含著笑:「你什麼?」

  簡臨悶聲,手裡抗衡,四目相對。

  方駱北幽幽的:「你配合默契?還是你為了電影藝術主動『獻身』?」

  簡臨:「……」

  方駱北挑挑眉,遊刃有餘:「也不對,那是吻戲,不是床/戲。」

  方駱北看著簡臨,問:「所以最後是怎麼把吻戲拍成床/戲的?嗯?」

  簡臨被說得無話可回,默了片刻,手裡力不卸,嘴裡嘟囔著:「你剛剛還喊我寶寶。」

  你就是這麼和你寶寶說話的?

  方駱北從善如流:「寶寶我錯了。」

  簡臨悶聲:「說對不起。」

  方駱北:「對不起。」

  簡臨突然笑開:「原諒你了。」鬆了手裡的力,撲上沙發,照著方駱北的臉連親兩口,認真道:「駱叔叔得了便宜別賣乖,好嗎。」

  方駱北往後躺,摟著人,神情鬆懈:「嗯,好。」

  簡臨又親親他,抬頭問:「舒服嗎?」

  方駱北悶笑:「問這麼多遍?你很在意這個?」

  簡臨神情明亮:「我就是好奇。」又問:「你怎麼敢的?」

  方駱北捏他的臉:「你怎麼敢的?」

  簡臨:「我又沒有那什麼。」

  方駱北:「嗯,你是沒有,沒有人坐在你身上蹭來蹭去。」

  簡臨到底還是鬧了個臉紅,悶聲:「你先的。」先石更的。

  方駱北:「我先你就跟著我?」

  簡臨又問:「舒服嗎?爽嗎?」

  方駱北對小男生的刨根問底哭笑不得,這有什麼可問的,出來都爽,爽了都舒服:「嗯。」

  簡臨:「你膽子真大。」

  被人拿自己的話評價自己,方駱北繼續哭笑不得。

  他鬆散地半躺著,手裡摟著半趴在他身上的男孩兒,半眯著眼,全身放鬆,簡臨湊近了些,呼吸貼近,他抬起脖子,自然地親吻。

  安靜地親了一會兒,方駱北在貼近的呼吸間道:「今天去睡主臥?」

  簡臨:「我不想睡主臥。」

  方駱北隨他。

  簡臨:「別的可以嗎?」

  方駱北:「嗯?」

  簡臨湊到他耳邊,低聲:「我想穿你的襯衫。」

  方駱北的喉頭再度發緊。

  這把火,註定要從戲裡燒到戲外,灼燒所有的理智,拽著兩人,沉溺到底。

  不用到主臥、也不是次臥,連電梯都沒上,直接在16棟的地庫。

  主駕的座椅後移放平,方駱北當天上工時的白襯衫在簡臨身上,沒有白襪子,光腿光腳,腳背朝下,腳趾微微的蜷縮。

  方駱北的手,像牽引著火種,燒遍簡臨全身,再從簡臨身上,燒到他自己身上。

  簡臨像個玩火怎麼也玩不夠的惡劣的小孩,反正只是親,就一直親,一直親,親到宇宙洪荒大爆炸……

  後來主臥也沒去,方駱北跟著睡了次臥,摟著人在懷裡,困頓中眯著眼睛。

  簡臨休息了一會兒,精力恢復,生龍活虎,眨著眼睛問方駱北:「累嗎?」

  方駱北半睜著眼,也問:「大嗎?」

  簡臨自動略過這個話題,親了親方駱北,說:「我去廚房弄點吃的吧。」說著起身。

  方駱北拉他:「別動。」

  簡臨:「你不餓我餓。」

  方駱北:「餓著。」

  簡臨:「哦。」

  沒半分鐘,方駱北起來:「想吃什麼。」

  簡臨趴在床上,撐著下巴,一隻腳露在被子外面,翹了翹:「都行。」

  說都行的人,沒多久,出現在廚房,親口「點菜」,「點」的就是方駱北。

  方駱北托著他,把他送到流理台上坐好。

  簡臨順勢用腿一夾,夾住人,抱著親。

  方駱北手裡還拿著煎魚的長筷子,手撐著台面,邊被親著,邊笑,唇邊鼻尖,全是男生身上清爽的氣息。

  方駱北顧不上火上的魚,也顧不上其他了。

  簡臨說:「不想吃魚。」

  方駱北伸手去旁邊擰滅火:「不吃就不吃。」

  酒店二樓會議廳,收工後慣例會議。

  羅洪、吳導討論著後面的劇情,王導一個人端著他的養生杯,靜靜地想著什麼。

  過了一會兒,王導回神,沒聽羅洪和吳導說什麼,自顧來了句:「他以前很喜歡吃草莓。」

  羅洪、吳導齊齊頓住,轉頭。

  羅洪:「什麼?什麼草莓。」

  「沒什麼。」王導喝了口養生茶,把杯子放下,翻開劇本,似乎是在聊劇情,又似乎不止:「現實里的那些真相,總要面對的。」

  「所有人都要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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