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權力失衡、亡國之源
發現了問題，並有了解決問題的手段，再輔以合適的治國方針，嬴政仿佛已經看到了大秦未來的盛世繁榮。
他相信，只要帶林凡去咸陽，然後好好培養，絕對是大秦的國之柱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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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蘇寬仁不行，胡亥蠢材也不行。
但這又有何妨？
有了林凡後，一切都不是問題。
可......
他還是想多了。
這便宜兒子，似乎鐵了心要造反。
之前是各種暗示，現在直接挑明了。
普天之下，敢當著朕的面，說要造反的人，估計也就只有你小子了。
想了想，嬴政覺得有些好笑。
這些日子跟林凡相處，讓他的心境變了不少。
即使聽到林凡說要造反，也只是有些不悅，沒有發怒。
「我兒莫要胡言亂語！」
嬴政皺眉道：「始皇帝有百萬將士，造反只有死路一條，以後別出去亂說。」
林凡有些錯愕，他以為老爹聽到造反，會嚇得腿軟，甚至都準備上前攙扶。
畢竟始皇帝的威懾實在太強，就連那個叫囂著：『楚雖三戶，亡秦必楚，』的傢伙，也只敢等到始皇帝死後，才聚兵造反。
林凡沒想到自己老爹的心理素質如此之強，暗嘆果然不愧是刀口舔血的賊頭子。
不過，既然話都說出來了。
那必須得跟老爹分析分析大秦的根源問題。
「爹，你先坐下來，且聽我慢慢說。」林凡招了招手，小心翼翼道：「如果我說完，你還是執意要去咸陽，那我就跟你去！」
嬴政一挑眉：「我兒又有新奇的言論？」
「談不上新奇。」林凡搖頭：「其實我之前就跟你說過，如今的大秦已經積重難返了。」
嬴政聽到這話，面色頓時嚴肅起來，因為他知道，林凡接下來要說的話，應該是大秦禍亂的根源。
他既然斷定大秦會亂，肯定有所依據。
這樣想著，嬴政重新回到座位，靜靜地看著林凡，等到下文。
林凡也沒左顧言他，直接開口道：「爹，此前我跟您講過，郡縣制的不成熟，而最不成熟的地方就在於權力分享。」
「權力分享？」嬴政有些好奇。
說真的，他想到過很多問題，唯獨權力這塊沒有深究。
因為誰都知道，整個大秦帝國的權力都在他手上。
自己手上的東西，會有什麼問題？
顯然，他不太認同這個觀點。
「郡縣制加強了中央對各地的掌控，怎麼會在權力分享方面出問題？」
「老爹，大秦各郡縣的官吏，大部分來自六國餘孽，少部分來自本土豪強，但原本六國的貴族可不止這些！」
林凡沉吟道：「他們從貴族淪為平民，且沒有晉升通道，那他們就無法獲得權力，沒有權力，而又有一點實力的時候，就會考慮造反，至少重新恢復貴族身份。」
「大秦朝廷一直都是由官吏或者大族推薦入士人才的，他們怎麼無法獲得權力？」
「爹，官場錯綜複雜，黨派林立，推薦也只會推薦自己人！」
聽到這話，嬴政陷入沉默，若有所思。
而林凡並沒打擾老爹，有些東西，需要老爹自己領悟。
畢竟這是來自於兩千多年後的總結經驗。
秦朝時，楚國舊貴族就是因為分享不到權力，最後起兵造反的。
從古代制度的推演來看，其中最重要的方向之一，就是加強全國豪強分享權力的途徑。
比如漢朝時，察舉制度，說白了，就是給予各地豪強進入中央，分享權力的機會。
有了這樣的機會，便能減少地方豪強的分離主義傾向。
從而穩定局勢。
再比如隋唐時期，科舉制度，直接將政治體制推向巔峰。
實際上就是把權力分享範圍擴大，然後不斷制度化，達到掌控全國的目的。
上輩子，林凡就思考過，如果秦朝有科舉制度，楚國舊貴族未必會起兵造反。
通過科舉制來分享權力，無疑比戰爭更可控，且成本更低。
當然，林凡不是想告訴嬴政科舉制，而是想打開他的思路，讓他從長遠看，跟自己造反。
沉吟片刻，林凡見自己老爹眼神恢復清明，又繼續道：「爹，你可知，咱大秦都是由郡守執行軍政要事的不？
他們很容易從中央對地方的掌控，看到王朝的興衰！」
「始皇帝這些年對地方的掌控力逐漸下滑，他們是最清楚不過的。」
嬴政聞言，眉頭微蹙：「我兒是說，大秦禍亂中，會有他們的身影？」
林凡點頭：「有他們是肯定的，畢竟六國餘孽賊心不死.......」
說到這，又不由嘆了口氣：「制度本身是沒有錯的，錯的是制度里的君和臣。」
「始皇帝有錯，錯在急功近利，各郡縣的官吏也有錯，錯在自私自利。」
「所以，始皇帝死後，亂是註定的！」
嬴政聞言心頭一震，旋即目光灼灼的望向林凡：「既然我兒能看到根源，肯定也有變法，何不跟爹一起去咸陽，說不定能見到始皇帝，一展抱負？」
這也是他最開始的想法。
但林凡顯然不贊同這個想法。
於是直截了當的問道：「爹，你是想明年替孩兒收屍嗎？」
嬴政有些錯愕：「我兒何出此言？」
「爹難道忘了商君是怎麼死的嗎？」
「這......」
嬴政啞然。
當初商鞅一個軍功爵制度，就讓他死無全屍。
而他得罪的還只是關中一部分貴族罷了。
如今大秦早已統一天下。
林凡要去干變法的事，得罪的可是全天下的貴族。
變法確實能讓權力分享出去，但分的是誰的權力？
是貴族的。
現在的貴族，自己都不夠用，你還讓他分享出去，他不跟你玩命才怪。
林凡上輩子看穿越小說，覺得那些穿越主角很傻很天真，剛穿越過去，就跟當權者談變法，以為只要有先進的理念，國家就能富強。
其實純粹異想天開。
就拿秦朝來說，連秦法都尚且不能做到普及，更何況你的新法。
秦法的優越性無可比擬，但也需要考慮一個實際問題。
那就是百姓的接受程度。
並不是百姓無法接受秦法，而是根本沒辦法理解那麼多秦法。
真正解釋秦法的人，只能是各地官吏。
官吏代表的是貴族階級。
而你動貴族階級的利益，他們會執行你的新法嗎？
你可能會說，皇帝下的旨，誰敢不從？
這其實是傻到沒邊了。
皇帝變法是為了鞏固權力，富強國家。
如果變法動搖了他的權力根基，你覺得他會站在哪邊？
歷史上因為變法而死的人，不在少數。
嬴政雖然明白林凡的話，但依舊有些不甘：「按照我兒的意思，似乎成了無解之局？」
「也不是無解。」
林凡呵呵一笑：「大秦已經積重難返了，若是禍亂興起，我們父子正好可以重整秩序！」
「還是要造反？」
嬴政暗暗苦笑，這小子三句話不離造反，也不知道他哪裡來的勇氣。
「如今的大秦，各種問題猶如附骨之蛆，與其一點點的扭轉乾坤，不如快刀斬亂麻！」
「.........」
嬴政目光複雜的看向林凡，欲言又止。
「古語有云，心不狠，站不穩。」
林凡目光堅定的說道：「始皇帝沒完成的事，就由我們父子來替他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