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人魚
江封和楚欽宇兩個人互相較著勁,都在等對方睡著了好搞一些小動作。
楚欽宇是等著江封睡著了,好給江封包紮尾巴,江封是等著楚欽宇睡著了,好提前把尾巴處理?一下,以免被對方發現他的傷勢一點都不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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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等啊等,結果就是齊齊進入了夢鄉。
江封久違地做了一個,跟過去有關的夢。
這次在夢裡,他處於一個旁觀者的視角,面前是一個看上去只有五六歲的小男孩,通過眉眼不難看出來,那就是小時候的他。
江封也不明白,為什麼這次他不是第一人稱視角,大約是五六歲的他個子太小了,塞不下他成年之後個子?這麼高?的靈魂。
不難看出,幼年版的他,手指受傷了。沒人知道到底是為什麼受的傷,看上去應該是手指甲沒有?被定期修剪,又長又髒的,不管是摔了一跤也好,還是撞上了什麼東西也好,指甲從中間折了,看上去……似乎很痛的樣子。
江封低頭看了下自己的手,現在他的指甲永遠會?被修理?得保持在一個剛剛好的長度,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一次受傷之後養成的習慣。
他在一旁冷眼看著小時候他那髒兮兮的指甲,倒是不難分析出為什麼會?成這樣。說白了就是沒有?大人管,外加上自己也剪不動。
剪不動指甲這個可不是開玩笑,指甲刀稍微鈍一點,小孩子手勁小,剪個指甲大約是挺費勁的。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便是江封的指甲,真的很結實。
江封之前也不怎麼關注別人的手,直到有一次抓著楚塵遠的手玩,才?意識到人和人的指甲居然能差那麼大。楚塵遠的指甲長出來的那短短一點邊是透明的,甚至江封都能輕而易舉地按下對方指甲的邊緣,軟軟的。
這大概也是這麼多個世界下來,江封的後背基本上只有點輕微的抓痕,從來不會?被撓出血的原因,就對方那指甲的強度,把別人撓出血之前,自己指甲先得交代在那。
相比之下,江封的指甲宛若磐石一樣堅硬,稍微留得長一點,就能憑藉自己的指甲彈琵琶的那種強度。
把玩了一通楚塵遠的手之後,江封解開了一直以來的一個疑問,那就是為什麼有?人會咬指甲。要知道他自己的指甲,是根本不可能被咬動的,倒是說不定能把牙給?崩了。
說到這就不得不提一下楚塵遠神奇的體質了,指甲軟,耳根子軟,頭髮也軟,基本上在小世界中,只要江封好感度刷的足夠高?,就會被肆無忌憚地玩手捏耳擼頭毛。
倒是江封,指甲硬,耳根子硬,頭髮也硬,哪都硬。每當對方想要以牙還牙以眼還眼的時候,江封就會配合地張開懷抱讓對方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很快江封就會因為「摸哪哪都硌手」而被拋棄到一邊。
這會?兒小男孩正在跟一個拎著工具箱的維修工爭執著什麼,江封在一旁打著哈氣,有?一搭無一搭地聽著。根據二者的對話,應該是這個手裡拿著鉗子的維修工,修東西的時候工具亂丟,成功地絆倒了小男孩。
估計也是運氣不好,絆倒之後小男孩的手一撐地,指甲剛好就杵上一邊金屬工具的縫裡了,結果自然不難想像,就算江封再天賦異稟,指甲再結實,在金屬跟前也得跪。
江封在旁邊找了個矮牆,坐在上面晃著腿看戲。
不得不說小時候的他,真的對得起年少?無知四個字。對面可是一個又高又壯的成年男性,手裡還拿著傢伙,而他呢,小屁孩一個,又矮又瘦,慣用手還受傷了。
維修工看上去顯然已經煩的不行了,就這樣他還敢拎著流血的手腕跟前送,不是白給麼。
五歲版本的江封,這會?兒想要維修工帶他去醫院。
一聽到醫院二字,維修工臉色就是一變,隨後表情緩和了不少?,招招手讓小男孩過來,說是要查看傷勢。
結果江封就看著,小時候的他傻不拉幾的,真就湊過去了,看的江封是一陣扶額。
不過凡事都要往積極的一面去看,江封默默感嘆著,原來他也有?過天真爛漫的時光,挺好。起碼五六歲的時候,看著還挺正常的,不是個小瘋子。
這算是個好消息,這樣一來他的瘋就應該不是基因造成的,大概率也不會?傳給?下一代,挺好。
雖說他肯定沒有下一代,但大約最?近帶著個假球帶習慣了,有?時候總會想些有?的沒的。
江封繼續在矮牆上晃腿看戲。
這會?兒維修工擰開了一瓶水,正在給小男孩沖洗傷口。小男孩疼得直縮脖子?,眼圈有?點紅,但是並沒有哭,只是咬著乾裂的嘴唇不說話。
手指上的血液沖洗下去之後,就能看清傷口的情況了。維修工拽著小男孩的手,左看看右看看,隨後拍了拍小孩的肩膀。
「別擔心啊,叔叔以前也受過這樣的傷,知道怎麼處理?。」
小男孩半信半疑地看著眼前的維修工,不過並沒有?抽回自己的手。
接著,一直在側面圍觀的江封,就看著維修工摸向了別在腰上的鉗子。
鉗子伸到跟前的時候,小男孩都還沒反應過來。直到鉗子的前端嘗試要對準手上的指甲,小男孩才?掙扎著想要把手抽回來。
但那可是一個成年男性的禁錮,一個半大的孩子,怎麼可能掙得開。
所謂的「處理?傷勢」的過程,還是挺血腥的,不過江封並沒有?錯開視線,儘管被處理?的,是小時候的自己。
拔下來的那一瞬間,小男孩整個人發出了聲嘶力竭的慘叫,隨後淚水奪眶而出,跟擰不上的水龍頭一樣,眼淚嘩嘩地往下淌。
「去醫院也是這流程,」維修工鬆開了小男孩的胳膊,嫌棄地擦著手上的血,「我這可為你省了一大筆治療費。」
小男孩被鬆開了胳膊,整個人癱軟在地上,左手攥著右手手腕,看著自己血淋淋的指甲,一直在尖叫,邊哭邊叫。
很快就有?大人的吼聲傳來:「誰家孩子?這麼吵,沒完沒了還!」
『我之前說什麼來著,』江封依舊在矮牆上看戲,『這反應才?能對得起拔指甲的痛感,相比之下我拔那些鱗片,就跟修眉的時候拔眉毛一樣,根本不值一提。』
一句話說完,江封等了半天,也沒聽見10587有?回音,這才?想起來現在他還在夢裡,哪來的10587。
江封不由得嘆息,這情形沒讓10587看到著實可惜,不然對方一準縮著爪子嚷嚷:「疼疼疼,看著就好疼!」
維修工很快就收拾好了手上的工具,厭棄地看了小男孩一眼,隨後轉身離開了。對方似乎根本不在乎會?被這孩子的家長找上門,因為小男孩看上去就不像是有大人管的樣子。
小男孩這會?兒不叫了,只是坐在地上哭。江封在旁邊百無聊賴地看著,似乎對於小時候的自己還沒有哭完有?點不耐煩。
他感受得到,潛意識中的自己,想要通過夢境與現實間微妙的聯繫,以一種?不那麼生硬的方式,讓他回憶起過去的一些事情。
不過江封一直覺得,沒必要這麼和緩,就算一瞬間讓他恢復所有?的記憶,也根本不是什麼問題。
更何況拔指甲的這一段,他其實是有印象的。有?些回憶,不單是存儲在大腦中,而是融在了血肉里,刻在了骨髓中。
即便大腦中的那段記憶已經不在,即便不知道事件的前因後果,但是指甲被扯下那一瞬間的感受,江封一直都記得。
這也是為什麼,江封之前可以大言不慚地,吐槽紀錄片的製作組「一看就沒被人拔過指甲」,畢竟他可是真的被拔過的。
如果扯鱗片跟拔指甲,真的是同樣的痛感的話,那他必然好好護著自己的鱗片,換一種?方式給?楚欽宇上演苦情戲的戲碼。
畢竟他只是瘋,不是傻,如果有?的選的話,才?不會?上趕著讓自己疼到那個份上。
五歲版的江封終於哭夠了,從地上站起身,一邊吸著鼻子一邊舉著血淋淋的手往回走。成年版的江封這會?兒也翻下了牆,在後面慢悠悠地跟著。
倒不是江封想跟著,畢竟用指甲想想,也知道後面大約不會?有?什麼美好劇情。但他現在的狀態,就像是遊戲中自動跟隨玩家的NPC,想不跟著都不行,有?一道無形的力拽著你往前走。
小男孩回到了家,或者說回到了一個應該算得上是家的地方,衝著一個女人,喊了一聲舅媽。
女人顯然被小孩的手嚇一跳,捂著嘴小聲地叫了一聲,放下手中的湯勺,雙手在圍裙上抹了兩下,想要上前查看。
結果女人剛到跟前,有?個男人過來了,似乎是聽到方才那一聲驚呼之後過來查看情況。男人看到小男孩的手之後,就不由得皺起了眉頭,拽著女人的胳膊不讓她靠近小男孩。
「你又不是醫生,看也是白看。」男人語氣不善,「給?他自己拿水沖一衝就完事了,不用去醫院,他娘給?他留下的錢,只給他吃飯的,可不包括看病的錢。」
女人似乎想要說什麼,結果被男人拽得一個踉蹌,「你跟他廢什麼話,給?他一口飯吃已經是咱們仁慈了,他要是不淘氣,手能成這樣?行了,飯做完了麼,咱閨女鬧餓鬧了好半天了。」
接著男人把一個已經有點涼了的饅頭,塞在小男孩手裡,「出去吃,別讓曉曉看見你的手,怪嚇人的。」
「曉曉啊,」一轉頭,男人就拔高?了嗓門,一邊往碗裡盛雞蛋一邊沖屋裡嚷嚷,「爸爸今天專門給你買了雙黃蛋,開心不開心?」
說完男人便一路小跑地端著碗,沖回客廳了。
女人看著鍋里雞蛋一個都不剩,嘆了一口氣,拿過一隻碗,盛了一勺湯,放在男孩跟前,也轉身離開了。走的時候,有?意無意地,關上了房間的門,留男孩一個人在院子裡,舉著染血的饅頭,怔怔出神。
門裡,是男人呼呼吸著氣喊燙的聲音,剛煮好的雞蛋太燙手,剝的時候不免抓耳撓腮的。小姑娘被逗得咯咯笑,女人在一旁柔聲說著「好了別鬧了」之類的話。
門外,是男孩無聲地抱著膝蓋坐在台階上,饅頭被丟進了碗裡,起起伏伏的。
江封無言在一旁看了大半天,也不知道該發表點什麼感想。這是他的記憶,也就意味著他什麼都改變不了。
他說話沒人能聽見,碰倒東西也沒人會?看見,就算現在衝進屋把所有?的雞蛋都砸了,幾秒鐘之後一切都會恢復原樣,其樂融融的一家人根本覺察不到他。
實在不知道幹什麼,江封只好伸手去摸了摸小男孩的頭髮。小男孩自然是什麼反應都沒有?的,倒是江封,一邊摸一邊搖頭。
他終於明白楚哥摸他頭的時候,是怎樣的一種?感受了,就倆字:
扎手。
視線一晃,江封來到了一張桌子?跟前。
好吧,他還是沒有?醒,這顯然是另一端記憶,只不過這次他終於是第一視角看世界了,而不是像方才那樣,全程旁觀。
楚塵遠這會?兒就坐在桌子?的另一邊,兩個人應該是吃飯吃到一半,於是江封第一視角圍觀了半天自己吃飯。
看得出來,這頓飯只有江封在好好吃,楚塵遠全程在旁邊吹鬍子瞪眼,臉上寫著「我現在沒有?把你按在地上,是我對這個世界最?後的溫柔」這樣長長的一句話。
桌子?這邊的江封顯然沒有?理?會?對面人豐富的情感,眼睛只看得到桌子?上的兩菜一湯。
芹菜炒臘腸,山藥炒木耳,西紅柿雞蛋湯。
安靜的房間裡,只聽得到江封嚼完芹菜嚼山藥,嚼完山藥嚼芹菜,咔擦咔擦,咔擦咔擦咔擦。
聲音不大,但是侮辱性極大。
氣得一邊的楚塵遠把筷子都放下了。
「吃完了?」江封喝完最?後一口湯,伸手去拿對方的碗筷,「那我洗了啊。」
楚塵遠拍著桌子?就要站起來,結果動作進行到一半,突然抓住了江封的手。
「你這手怎麼回事?」
「哦這個啊,」江封偏頭看了一眼,「下午上體育課讓人踩了一腳,沒事。」
「什麼玩意?!」楚塵遠聲調一下子?就拔高?了,「踩了一腳你跟我說沒事?走走走,換衣服跟我去醫院。」
「校醫看過了,說沒傷到骨頭,養兩天就好了。你要是真想幫忙,不如……」江封把碗筷堆在楚欽宇跟前,「讓我專心養手,你把碗洗了?」
「洗就洗,」說著楚塵遠把碗筷摞在一起,「多稀罕讓你洗碗一樣。」
就這樣,江封怔怔地看著楚塵遠真的跑去洗碗了。
楚塵遠往百潔布上倒著洗潔精,「你這什麼表情,沒見過帥哥洗碗?」
「我其實就是跟你開個玩笑,」江封把百潔布搶過來,「行了,我來吧。我拿的了筷子就洗的了碗,哪有干吃飯不幹活的。」
接著,他很輕很輕地感嘆了一句,「畢竟我也就這點用途了。」
聲音太輕了,理?論上只有他自己能聽到,但也不知道楚塵遠的耳朵是怎麼長的,愣是聽見了。
「江封,你剛剛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我剛剛沒說話,」江封裝傻,「是你耳鳴吧。」
「我聽見了,」楚塵遠把百潔布重新搶回來,還拉著江封手在水龍頭底下沖了沖,「你是覺得,我管你吃管你喝,就是為了圖你能幫我幹家務麼?你手傷了,幫不上忙了,我就不要你了?」
「我沒這個意思。」
「我看你就是這個意思,」楚塵遠哼哧哼哧刷著碗,「真以為我稀罕讓你幹這點家務活?還不是你這小子,多給?你夾一塊肉,你就給我露出一副『我不配吃肉』的表情,我才?找點事讓你干?」
「別人都說你腦子?有?病,我之前還不認同,現在我覺得你腦子?就是有病。」
「成天腦迴路山路十八彎的,我打噴嚏換個方向,叫你看見都得在旁邊悶頭想半天,為什麼今天方向跟平時不一樣。」
江封都聽笑了,「你這說的也太誇張了。」
「一點都不誇張,」楚塵遠甩幹了手,推搡著江封,「滾滾滾,別站這礙眼,回屋吃你的藥去。」
「吃完藥老實看書,手都那樣了就別寫作業了,回頭我跟老師解釋。還有?,今天別讓我看見你在外面晃,翹課出去打工的事回頭再跟你算帳。」
視野內的場景再次變換。
似乎是因為這次踩到手,讓他嘗到了甜頭,隨後江封就目睹了自己「洗菜刀的時候被劃傷」,「下雨天騎車掉進水溝」,「冬天在冰面上摔了個大跟頭」的全過程。
這些意外,閃回一樣,飛快地在江封眼前掠過,無一例外的,全都不是意外。
大多數基本上都是看著特慘實則無傷,全靠他個人精湛的演技才?在楚塵遠跟前矇混過關。
最?後,畫面停留在楚塵遠給?他處理?著腿上的傷口,這次是真的見了點血,不過也只是破皮。
「怎麼感覺別人家孩子?成天上躥下跳的也沒出什麼事,反倒是你,三天兩頭總摔跤,」楚塵遠一邊消毒一邊抱怨,「要不咱們去醫院給你檢查一下小腦?別是平衡性出了問題。」
「沒有的事,」江封心虛地將腿收回來一點,「估計是膝蓋的傷沒好全,一直有點使不上勁,所以容易摔。」
膝蓋的傷,指的是雨夜中猥瑣男衝著江封膝蓋的那一下。那一下著實不輕,沒人能保證不留下點什麼後遺症。
「算了……」楚塵遠嘆氣,「附近醫院也看不出什麼所以然來,等哥攢點錢,咱們坐火車去大醫院看。」
「不用,浪費那個錢做什麼,嘶……疼,你輕點。」
繃帶的觸感從腿上傳來,有?點痛,江封本能地閉了一下眼睛,再睜眼時——
看到的卻是他波光粼粼的魚尾巴,和上面用繃帶打出的一個蝴蝶結,還有?舉著手機的楚欽宇。
對方正在上下左右地找著角度,想要在最合適的視角,給?蝴蝶結來一張美照。
現在已是清晨,原本床上散落的鱗片應該已經被楚欽宇收了起來。他身邊周圍堆了一堆棉球,上面有幹掉的血跡,似乎是從他尾巴上蹭下來的。
對方並沒有因為他傷口癒合而起疑,畢竟一個晚上過去了,他傷口要是一直血流不止,那才是出大問題。
江封看著對方似乎終於找好了角度,就要拍照的時候,悄然把尾巴變換成了雙腿。
就這樣一個動作,原本漂漂亮亮綁在尾巴上的蝴蝶結,瞬間就垮了下來,破破爛爛地纏繞在他的腿上。
一起垮下來的,還有?楚欽宇的表情。
就這樣,一個人躺在床上,一個人站在床上,兩個人就這麼僵持著,誰也不說話。
最?後還是楚欽宇先打破了平靜,把手機丟到一邊,沒了昨天晚上哄人時候的軟聲軟氣,但聲音大抵還是輕的:
「你……不舒服?」
江封做了一個深呼吸,淺笑道:「為什麼這麼問?」
「說不上來,」楚欽宇搖搖頭,「臉色不太好,看上去很累的樣子。」
「恩,」江封輕輕應了一聲,隨後散漫地看著天花板,「可能……是沒睡好吧。」
光顧著做夢了,江封感覺就像一晚上沒睡一樣。
他以為自己不會?受到過去記憶的影響,哪怕讓他第一視角回到小時候再拔一遍指甲,他也沒在怕的。
可是……明明後面夢到了楚塵遠,為什麼還會?這麼累啊。
應該是那個假孕道具的緣故吧。
「江封,」楚欽宇一向欺軟怕硬,見到江封這個樣子,蝴蝶結沒拍照上的那點凶勁兒都沒了,「先別閉眼,吃點東西再睡。」
「想吃什麼,」楚欽宇見人沒反應,又拍了拍江封,「我讓人送上來。」
江封懶洋洋地睜開了眼,「要吃……水煮雞蛋。」
「恩。」楚欽宇點點頭,沒當回事。
「必須是雙黃蛋。」
楚欽宇瞭然點頭,「小事兒。」
江封歪頭與楚塵遠對視,「得是剛出鍋特別燙的那種。」
楚欽宇眉毛跳了兩下,神色古怪地回望江封:「沒問題。」
「然後就在那個特別燙的狀態下,」江封伸手拍楚欽宇的肩,「你親手幫我剝了殼的,我才?肯吃。」
沉默,令人熟悉的沉默。
在一邊靜音嗑瓜子?的10587這回插嘴:『你說你,非得嘴欠這一句干哈,正所謂不作死就不會?死,不點火就不翻車。』
江封:『你不懂,我這叫被偏愛的永遠有?恃無恐,他還能對我一個孕夫動手不成。』
楚欽宇神色無比的平靜,淡然地看著眼前的,隨後吐出兩個字:「江封。」
「在呢。」約莫是名字只有兩個字的緣故,江封一點也沒有全名被別人喊了的危機感,雙腿重新變成尾巴,拍打著床單。
「你……」
「恩?」
楚欽宇嗖的一聲抄起旁邊的枕頭高舉於頭頂,當即就是一聲吼:「你以為仗著懷孕我就治不了你嗎?」
「……不是,等等,冷靜,小楚,冷靜!咱有話好好說!」
乒桌球乓。
「誒誒誒,打人不打臉啊。不是,我這不就想吃這雞蛋麼,這就還急眼了可還行。」
砰砰,砰砰,砰。
「疼疼疼,過分了啊,你自己試試,這老疼了!」
楚欽宇將信將疑地看了一眼江封,隨後給枕頭給自己來了一下,嘭。
「淨胡扯,疼個屁!」
嘭嘭嘭,嘭嘭嘭。
「這不一樣,我是人魚,細皮嫩肉的,跟你們人類糙漢不一樣!」
嘭的多次循環。
「好了,不吃了,那雞蛋我不吃了還不行麼。投降投降,楚哥我投降。」
10587在牆角,用點菸的造型,滄桑吃薯條。
翻車,只會遲到……
但永不缺席。
作者有話要說:ps:幼年沒有第一視角,是因為小時候的江封處是封閉住的狀態,所以「進不去第一視角」。
因為夢境的緣故,江封早上醒的時候其實是無比糟心的(但是他不說),但楚哥枕頭爆錘可以打敗一切牛鬼蛇神,江封那剛冒頭的一點點小絕望於是就這麼破滅了。
還真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