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只是做了一個奇怪的夢,陸以歌拍了拍沉重的腦袋,重新鑽回被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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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被窩軟綿又溫暖,包裹著整個身體暖洋洋的,她將身心放鬆,將那些亂糟糟的夢拋之腦後,希望能睡個回籠覺。
可是一閉上眼睛夢裡的畫面就浮現在眼前,她不受控制地去回想夢境中的場景和對話。
諾大的庭院,盛開的花圃,搖晃的鞦韆,夢裡的一切既破碎迷離又格外真實。
她不應該夢到這些的。
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是她當了五年的書里的陸以歌,入戲太深沒走出角色,潛意識把那些設定和自己弄混了?
她還在原主身體裡時都沒有夢到過這些,現在重生了卻突然夢到原主,並且還是小時候的原主。
所有人都知道夢境不可信,夢中的所有都是虛假的。
而這明明只是一個奇怪的,睡醒就一笑而過的夢,為什麼她會無法控制自己的思緒,陷入夢裡不可自拔。
仿佛能感受到夢裡那個陸以歌帶著天真的傷感和失望。
那個女孩死在了十七歲的夏天,陸以歌心裡一揪。她原來看書時就很心疼這個和她同名的女孩,然而現實里,這個女孩比設定還要少活了五年。
雖然原主的提前離世和她沒關係,但一直以來她總是對原主有一些愧疚的心理,總覺得自己搶走了五年原屬於別人的幸福和寵愛。
正是因為這五年的時光,讓她在這個不知真假的夢裡對原主那種悲傷絕望感同身受。
她晃了晃腦袋,大概是昨天學習強度太大,精神過度緊張,才會做這樣的夢。
陸以歌看著窗外灰暗的天漸漸泛白,一抹淺淺的陽光探進房間。時間尚未到七點鐘,算了,今天就早起背書吧
她起床洗漱,煮了一鍋小米粥,看著升起的太陽背政治知識點。啊,頓時又覺得自己是祖國的棟樑,民族的希望。
鑑於昨天整天複習後身體和精神狀況都受到了影響,今天陸以歌下午複習到三點就開始休息。
躺在床上看了個綜藝,想起五點楊青玫來接她,她要趕緊去準備一下。
晚會她在那五年裡參加過很多次,知道基本的禮儀。
陸以歌畫了個淡妝,梳好頭髮,然後打開衣櫃,尷尬的事情發生了,她現在根本就沒有晚禮服。
應該不用太正式吧,現在又是冬天。陸以歌想了想,穿上毛衣和一條棉麻半身裙,加上帽子和大衣,看著還不錯。
她收拾東西時楊青玫的電話打了過來,「以歌,我到你家樓下了。」
「好,我這就下去。」
陸以歌一下樓楊青玫就打量著她說,「沒想到你居然住這裡,租金可不便宜啊。」
陸以歌笑了笑,道:「這是我姑姑幫我租的,她家比較寬裕。」
「你上次穿的那件兩萬塊的大衣也是她送的吧。」
陸以歌笑著點點頭,觀書者給她準備的幾件衣服基本都是大牌,和她自己購買的平價衣服格格不入,她只穿過一兩次,打算有機會就去賣了。
楊青玫看著她突然臉色變了變,「你這穿的啥呀,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出去逛街旅遊,我們是要去參加晚會啊好妹妹。」
「我以為不用太正式。」陸以歌小聲說,「而且我沒有晚禮服。」
「沒有晚禮服?」楊青玫看了她一會,「你倒是實誠,現在時間還早,去我家換一條吧。你穿這樣過去估計會被趕出來。」
「謝謝。」陸以歌坐上了她的車。
楊青玫的住處離她家不遠,大概四十分鐘的路程,離公司非常近。她家在三樓,兩室一廳帶有一個大陽台,十分寬敞。
陸以歌走進去感慨道,「你這房子應該不便宜吧。」
「是啊。」楊青玫笑了笑,「一半的工資都交房貸上了。不過,女人還是有一套自己的房子比較好,住著安心。」
「嗯嗯。」陸以歌贊同,將來她也要憑藉自己的努力買一套喜歡的房子。
楊青玫打開衣櫃,露出一排各式各樣的裙子,「挑一條吧。」
「這麼多。」陸以歌讚嘆,「青玫你真厲害,以後我也要成為你這樣的人。」
楊青玫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別,你可別成為我這樣的人,努力考研吧,你會有更好的人生的。」
「好。」陸以歌看她表情好像有點難處,便沒有再提,轉頭看向裙子。
「就這條吧。」陸以歌拿起一條白色的裙子,在自己身上比式。
「別,這條太素了,看看別的。」
「別的我也駕馭不住。」陸以歌的穿衣打扮一般都比較素淨大方。
「試試這個。」楊青玫拿起一條大紅色的裙子,「你皮膚白,應該會很適合。」
陸以歌拿過來,「這個會不會太艷了。」
「不會,你試試就知道了。」
陸以歌看了看,拿著裙子到衛生間裡去換。
楊青玫在外面等著,過了幾分鐘,衛生間的門打開,陸以歌的聲音響起。
「青玫你覺得怎麼樣?」
楊青玫看過去,陸以歌穿著一條大紅色的晚禮服,禮服的剪裁和她的身材意外合適,緊貼著腰肢不足一握。露出纖細的胳膊和雪白的脖頸,紅色和白色對比鮮明,卻又意外和諧。
陸以歌臉有點紅,眼裡有一絲慌張和期待,「我沒穿過這樣的,不知道合不合適。」
「合適,這條裙子簡直就是為你而生的。」楊青玫笑著看著她,「你穿著我才發現這裙子居然是仙氣類型的。」
「真的嗎?」陸以歌看了看自己,「我在鏡子裡看也覺得挺好的,還以為是自我感覺良好。」
「真的很好。」楊青玫打量著她,「我這條裙子也很少穿,就送給你要不要。」
「不行不行。」陸以歌連忙擺手,「你已經很照顧我了,我不能再要你的東西。」
楊青玫盯著她。
「這樣吧,等我發工資了向你買。」陸以歌想了想道。
「可以。」楊青玫微笑著點點頭。
「總覺得還缺了點什麼。」楊青玫繞著她轉了一圈,突然打了個響指,「我知道了。」
「什麼?」
楊青玫拿起一隻口紅,小心地給她上了一層,「你的妝太素了,口紅要顏色深一點才搭。」
「再來個大波浪就完美了。」楊青玫說著就去拿捲髮棒。
陸以歌看著她笑,「你是不是把我當奇蹟暖暖了。」
「什麼?」
「沒事。」陸以歌乖乖地讓她倒弄頭髮。
髮型弄好後,陸以歌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和來之前簡直像是變了一個人。
她平時絕對不會穿成這樣的風格,但是偶爾試一次,感覺還挺新鮮的。
「不錯不錯。」楊青玫很滿意自己的作品,「我要是失業了,可以去當造型師或者是托尼老師。」
「不錯。」陸以歌仰頭看向她,朝她豎起一個大拇指。
「這明明是標準的渣女造型。」楊青玫勾起她一部分頭髮放至胸前,「你怎麼就看起來像是名媛千金。」
「名媛千金就不能是渣女嗎?」陸以歌問。
「能,那這位小渣女今晚打不打算找個小哥哥渣一渣。」
「不要。」陸以歌瞪著她,「我只想和數學纏纏綿綿到天涯,然後再和清華來一場浪漫的約會。」
「嘿,渣女。」楊青玫捏了捏她的臉。
她們在楊青玫家磨蹭到將近六點半,再次上車時,陸以歌問:「還來得及嗎?」
「沒問題。」楊青玫開著車看了她一眼,「晚會七點開始,還有半個多小時,過去二十分鐘足夠了。」
「好。」陸以歌有點冷,裹好身上的大衣看向車窗外。現在天已經黑了,絢爛的燈光點綴在城市的每個角落。
晚會的地點在整個城市最繁華的地段,附近走動的都是些打扮精緻貴氣的青年男女,門口有幾個保安守著,進去的要出示邀請函。
楊青玫從包里掏出兩張邀請函給保安查看,保安板著臉點了點頭,示意她們進去。
楊青玫小聲和陸以歌說:「那個保安也挺帥的。」
「嗯,工資估計挺高的。」陸以歌點頭。
晚會大廳裝潢雅致大氣,到處擺滿了精緻的裝飾物和果盤點心。
陸以歌四處觀看著,莫名有一種熟悉感。怎麼感覺這地方沒來過,卻在哪見過呢。
她正看著,眼前卻出現了一個熟人。
洛晴穿著黑色的晚禮服,臉上掛著明艷的微笑,像一隻高傲的黑天鵝。
而走在她旁邊的,是池葉軒。
當陸以歌看到洛晴挽著池葉軒走向人群的中心時,她知道了眼前的熟悉感從何而來。
因為這裡的場景她在書里的描寫中見過,她又誤闖劇情點了。
怎麼就這麼巧,她怎麼也沒想到楊青玫要帶她來晚會的正是書里池家舉辦的那一場。
書里江念回國後投奔在國外相識的學長,成為了一名事業型女強人。在一次出差時和池葉軒重逢。池家勢力遍及全國,池葉軒立馬就接管了在上海的分公司,開始了口是心非的追妻之路。
洛晴也追隨著他來到了這邊,加上很早就過來的江郁,同一群人換了一個地方又重新開始了故事。
陸以歌原本以為上海這麼大,劇情早就已經和她無關。可是事實證明,世界就是這么小,巧合無處不在。
池家的這場晚會邀請了很多人,包括各家豪門貴族、各種小明星和網紅,各行各業的人都有被邀請,所以楊青玫也弄到了兩張邀請函。
她記得今天晚上應該是池葉軒帶著洛晴出場,江郁帶著江念出場,結果池葉軒亂吃飛醋當眾邀請了江念跳舞,江郁和洛晴落單。
哎,好慘一男二女二。
這麼多熟人,為了避免出差錯,陸以歌覺得自己等會一定要找個角落躲起來,在旁邊默默吃瓜看戲。
雖然她挺想和洛晴敘敘舊,但是她早就不是那個洛晴相熟的陸以歌了,能看到她就挺好的。
陸以歌拉著楊青玫坐到一個角落,楊青玫很奇怪,問她:「坐到這麼隱秘的地方幹什麼,等會都沒人來搭訕。」
「那要不你換個地方吧。」陸以歌想了想說,「我……有點怕生。」
「算了,我帶你來的,怎麼能放著你不管。」楊青玫嫵媚一笑,「像我們這樣的大美女,坐在哪都有人來搭訕。」
話音剛落下,一位高大帥氣的男人舉著一個酒杯走進她們,「兩位美女,有空嗎?」
楊青玫沖陸以歌挑了挑眉,拿起酒杯和那個男人碰了碰,「有沒有空要取決於你的表現。」
「哦?」男人微笑著看著她,「那你說說我要怎麼表現。」
楊青玫不說話,嘴角勾起一絲意味不明的微笑。
「我是一個模特,不知道你覺得如何?」男人直勾勾地盯著她。
「模特嗎,難怪我看著眼熟。」楊青玫喝下酒杯里的酒,舔了舔嘴唇。
男人笑了笑,道:「這位小姐,請問貴姓。」
「楊。」
「好的,楊小姐,請問待會能成為我的舞伴嗎?」
「非常榮幸。」楊青玫理了理男人的領帶。
男人和楊青玫長長對視一眼,然後離開了。
陸以歌整個過程在旁邊看著,目瞪口呆,這就是成年人的搭訕嗎。
原諒她小說看多了,以為相愛都是像江念池葉軒那樣的,互通心意戀愛誤會戀愛誤會最終修成正果。
「看到沒有。」楊青玫在她耳邊說,「多來這樣的場所才能遇到優質的男人,別被辦公室里那群垃圾蒙蔽了自己的雙眼。」
陸以歌懵懵地點點頭。
這時,人群中有些躁動,紛紛發出了讚嘆聲,所有人都向一個方向看過去。
陸以歌心領神會,看來出場必驚艷全場的女主角到了。
陸以歌看過去,不出她所料地看到了江念,可是江念旁邊那個人怎麼看著這麼陌生,不應該是江郁嗎?
她再仔細看了看,江念旁邊的人她之前見過一次,是那位暖男學長男三聶清遠。
難道是因為時間太久她記錯了?陸以歌對自己的記憶力向來自信,她明明記得這一部分是男二的劇情,怎麼突然變成男三上場了?
江郁咋回事,難道是因為回到了江家太忙了,所以來不了?
這劇情再變動下去,他怕不是要退居男三之位了。
聶清遠和江念一出場,池葉軒的臉色就變得不太好看。本來他就不高興家裡逼著她在這次晚會上和洛晴一起出席,何況江念還給他來這一出,少了個江郁,又來了和聶清遠。
江念嘴角淺笑,神態自若地走到池葉軒面前,「你好,別來無恙。」
池葉軒冷臉看向她。
聶清遠走向前來,道:「池少,很榮幸能再見面,上次的合作非常愉快。」
池葉軒冷冷地掃了他一眼,轉身離開。洛晴看了看他們,微微點頭,也跟著離開。
陸以歌看著他們,拿起一個西瓜拼盤開始吃,有點甜。
畫面還是比文字更具衝擊力,雖然換了個人,劇情倒是沒怎麼改變。這種修羅場的尷尬氣氛估計感染到了在場的每一個人,場上頓時安靜了下來,沒過多久又恢復原樣。
這段戲結束了,陸以歌移開目光,掃過一個身影時愣了愣。
在另一個昏暗的角落,江郁晃了晃手中的酒杯,一飲而盡。
怎麼回事,他居然來了?那他為什麼會不在剛剛的劇情里,這種情況下江念一般第一個想到的都是他。
第二個才會想到去求助聶清遠。
他的身邊一個人都沒有,周身染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
他又倒了一杯酒。
看著他熟稔的倒酒動作,陸以歌皺起眉,江郁明明不能喝酒。
突然,他抬起了頭,正對上陸以歌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