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晚會大廳燈光通明、人來人往,談話聲和笑聲交雜,很是熱鬧。江郁的眼神就這麼穿過人群落在了她的身上。
沒有任何猶豫和遲疑。
陸以歌心頭一悸,周圍仿佛安靜了下來。
他們明明隔的很遠,卻覺得江郁好像就站在不足半米的地方,撕開了她的冷漠和偽裝,用他最擅長的溫柔語氣說,以歌,我知道是你。
她淡定地移開目光,看向另一處出神,裝作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在神遊的樣子。
一定是她的錯覺,她現在和以前根本不一樣,單單就是個名字相同,正常人根本不會想到死後復生的可能,她沒有必要神經過敏。
至於江郁為什麼一眼看到她,大概是因為她今天穿的這身裙子顏色過於顯眼。
「以歌你看。」楊青玫拍了拍她的手臂,「我們公司的小少爺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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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陸以歌眨眨眼,順著她的指引,光明正大的看過去。
江郁沒有再看這邊,他眉頭緊鎖,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凝神看向手中的手機,神情落寞。
怎麼還在喝,她記得他喝一兩杯就會醉,現在卻好像對喝酒這件事習以為常。
「小少爺看著有點失意,在這種晚會上一個人喝悶酒。」楊青玫道。
「他很喜歡喝酒嗎?」
「這我可不知道。」楊青玫看向她,嘴角勾起,「畢竟也沒見過幾次,你要是想知道就自己過去問。」
陸以歌收回視線,道:「我就是隨口說一句,並沒有想知道。」
估計是應酬多了練出來的。
楊青玫笑了笑,沒再說話。
手機屏幕上的女孩眼神純淨,眉眼帶笑,江郁看的出神,手指輕輕地撫上她的眉眼。
陸以歌不喜歡拍照,留下的照片很少,僅有的這幾張他看過無數遍,每一處細節都刻在了心裡。
對面那個女生看過來時,他有一瞬間的失神,恍惚間看到了陸以歌笑著向他招手。
可是一定睛,只看到了女生冷漠陌生的眼神。
她也叫陸以歌,卻不是他的陸以歌。
世界就是這麼巧合,兩個同名的人居然能如此相似又如此不似,他的以歌從不喜歡紅色的衣裙。
三年來,他憑藉一張紙條強撐著苟延殘喘,堅信著自己一定能找到她。
一次又一次地滿懷信心,一次又一次地傷心絕望。
他一直都不願意承認,或許再也找不到她了。
他喝下面前的酒,用酒精麻痹自己,耳邊亂鬨鬨,有幾句對話莫名鑽進了他的耳朵。
「你居然不認識我?我是你的高中同學啊。」
陸以歌看著眼前滿臉笑意的年輕男人,微微愣神,過了一會恍然大悟道:「哦,是你啊。」
「還記得我叫什麼嗎?」男人坐到了她的旁邊。
陸以歌往楊青玫那邊挪了挪,尷尬道:「對不起我記性不太好,一時想不起來了。」
觀書者不是很忙嗎,居然給這麼多人修改了記憶。
現在就憑空出來一個高中同學。
「你果然忘了我。」男人看著有點失望,「高中三年我和你都在同一個班。」
陸以歌笑,「但是我們好像不熟吧。」
「是,我很後悔,這是我年少最大的遺憾。」男人湊近看她,「要是我能勇敢一點,你不至於連我名字都記不住。」
陸以歌:「……「
這人在這裡給自己加什麼戲呢,他們又沒真正相處過,他也就只是記得自己名字,搞得一副情深似海的樣子。
「但是沒關係,相遇就是緣分。我不想再讓自己後悔,你願意等會和我一起跳舞嗎?」
「不願意。」陸以歌冷冷地拒絕他。
「你有舞伴了嗎?」
「沒有。」
「考慮考慮我唄。」
「抱歉。」陸以歌婉言謝絕,「我不會跳舞。」
「欲擒故縱過了就不好玩了。」男人神情一變,微眯著眼睛,「整個高中沒有不認識我的。」
陸以歌皺眉,「你自我感覺太良好了。」
「別敬酒不吃吃罰酒,要是喜歡強迫的我也不介意陪你玩玩。」他招呼了下身後的人。
陸以歌看到他身後帶著墨鏡的保鏢,嘴角抽動,這個比池葉軒還中二羞恥的人怕不是從哪本古早霸道總裁文里穿過來的。
楊青玫剛上廁所回來,看到一幕心裡一驚,連忙和那個男人道:「王公子抱歉,這個是我同公司的一位實習生,如果不小心惹到了你我替她道歉。」
陸以歌看向她,「你認識?」
楊青玫眨眨眼示意她別說話。
懂了,估計又是哪位豪門紈絝少爺,她軟聲道:「我之前生了一場病,忘了很多事情,所以才會不記得你。而且我不會跳舞身體又不好,真的不能答應,很對不起。」
「不能跳舞那就陪我喝酒,我不會虧待你的。」
「酒那就更不能喝了,會出人命的。」陸以歌隨口亂說。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這麼嬌弱?」王公子抓住她的手,「今晚讓我試試看是不是。」
陸以歌打量了一下他,思考自己怎麼樣才能不得罪人的同時脫離危險。
「那個。」她壓低聲音說,「其實我是個神婆……」
「王公子。」話說到一半,有人打斷了她。
「是你?」王公子抬頭看著他,「江小少爺有什麼事。」
江郁隨意坐在一邊,目光冷淡,「那位是我公司的員工,希望王公子能給我點面子。」
王公子用玩味的眼神看了看陸以歌,笑道:「懂了,江少爺的人我可不敢動。」
「走。」他叫上自己的保鏢離開。
來這裡就是一個錯誤的決定,陸以歌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江郁,開始想念家裡的考研複習資料。
「謝謝江總幫忙解圍。」她用平淡又禮貌的語氣說。
江郁淡淡道:「他是你高中同學?」
「嗯。」陸以歌點頭。
「那你為什麼不認識他?」
「我記性不好。」
「你剛剛說生病,失憶是什麼情況?」江郁深深地看她。
「我騙他的,因為怕得罪他。」
「那身體不好不能喝酒,不會跳舞呢?」
陸以歌一下子反應過來,她剛剛說的是書里陸以歌的人設,她給自己挖坑了。
她平靜道:「也是騙他的,我身體很好。」
「那跳舞呢?」江郁微微靠近,她感到了鋪天蓋地而來的壓迫感。
「也是騙他的。」
「那就是會。」江郁垂下眼,「等會和我一起。」
「不行。」陸以歌連忙反駁。
「為什麼?因為身體不好,不會跳舞?」
陸以歌搞不懂他為什麼這麼執著,一時語塞。
「你在害怕什麼?」
「我當然害怕。」陸以歌抬頭直視他,「你是老闆我是員工,所以我一見到你就大氣不敢出。」
「你為什麼不敢承認?」
「我怎麼了?」
「為什麼不認我。」江郁看著她,眼神迷離而委屈,陸以歌看出來,他又喝醉了。
他每次喝醉都這樣,像小孩子一樣分不清人,卸下所有防備和偽裝,變得柔弱又可憐,但是這次她不能再心軟。
「江總你是不是認錯人了。」她向後退一步,「請你看清楚我是誰,別說莫名其妙的話。」
「我沒有,你就是。」
「你有,我不知道你說的人是誰。但是請你搞清楚,我和她一點關係都沒有,你這樣做是不是對不起她。」陸以歌抓住了江郁想摸她頭髮的手。
聽到她的話,江郁的臉上出現了一絲空白,神情僵了僵,眼底變得清明。他疲憊地合上眼,艱難地吐出話語,「抱歉,是我失態了。」
「沒關係,江總再見。」陸以歌看著他落寞的背影一時恍惚,江郁的行為太反常了。
江郁走後,一直在旁邊看著的楊青玫突然出聲,「以歌,我沒說錯,他絕對喜歡你。」
「你想多了,他有喜歡的人。」
「你怎麼知道。」楊青玫疑惑,「是他把你當成別人了?」
他也不喜歡那個「別人」啊,陸以歌笑了笑,「他有喜歡的人,但絕對不是我。」
話音剛落,悠揚的音樂聲響起,之前那位高大的男人走到這邊,衝著楊青玫微微彎下腰,伸出手。
「我走了。」楊青玫向她揮揮手。
「嗯。」陸以歌點頭,看向場上。
池葉軒強硬地把江念從聶清遠的身邊拉過來,滑入了舞池,兩豎光打在他們身上,他們是晚會的主角,也是這個故事的主角。
洛晴站在旁邊,咬了咬嘴唇,心裡酸澀,這些年她明明已經習慣了。
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回過頭,是一個穿著紅色晚禮服的陌生女孩,遞了張紙巾給她。
看著有一種莫明的熟悉感,卻又說不上來。
「我不需要。」洛晴沒有接紙巾,轉身離開。
陸以歌嘆了口氣,看到江郁也在看這邊。他在無人的角落,輕靠在座椅上,冷眼看著場上的人。
明明是故事裡的人,卻又好像不再屬於這個故事。
晚會結束後,楊青玫把陸以歌送回了家,陸以歌向她道謝:「謝謝青玫,衣服洗了再還你,明天請你吃飯。」
「好。」楊青玫笑了笑,「回去別複習了,早點休息。」
「知道了。」陸以歌對著升起的車窗揮了揮手。
陸以歌一個台階一個台階地向上走,樓道里的燈隨著她的腳步聲明明滅滅。
快到家門口時,她聽到了有些不同的聲音。
她用力蹬了一下台階,這一層的燈光亮起。
池葉軒把江念按在牆上,霸道地親吻著。
陸以歌:哇哦。
池葉軒扭過頭來,目光冷得像冰,嘴裡緩緩吐出一個字:「滾。」
「打擾了,你們繼續,你們繼續。」陸以歌連忙打開自己家門,快速鑽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