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三年不見,江郁的臉皮更厚了。
陸以歌拼命掙扎,卻怎麼也掙不脫他的懷抱,怒道:「有病吧你,快放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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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放。」江郁的聲音沉悶輕微,卻帶有別樣的固執。
「我根本就不認識你,你信不信我到微博上曝光你,說江氏集團少爺騷擾公司女員工。」陸以歌瞪著他,「我們法院見。」
江郁側頭看她,輕輕一笑,道:「我不管,你是我的未婚妻。」
「你睜大眼睛看清楚,誰是你未婚妻!」
話音落下,陸以歌的身體脫離了他的懷抱。就在她以為江郁要放開自己時,他卻雙手捧住了她的臉。
他們靠的很近,黑暗之中陸以歌看不清他的臉,只能看到他明亮帶著複雜情緒的眼睛。
江郁安靜專注地看了她很久,然後重新把她摟進自己懷裡。
「你。」他說。
陸以歌:「……」
睜眼說瞎話的本事她就服江郁,這黑燈瞎火的明明什麼都看不清。
「我不是。」陸以歌努力反駁,「我從小到大安安分分一心學習,沒談過戀愛沒訂婚更沒未婚夫。」
「你就是。」江郁執著地說。
「你認錯人了,我真的不認識你,進公司前從未見過你。」
「我不信。」江郁漆黑的眼睛盯著她,「你在騙我。」
說到了痛處,陸以歌的氣勢弱了下來。江郁說的沒錯,她確實在騙他,可是她除了騙他還能怎麼樣?
難道要真的和他相認,然後回到陸家,一輩子頂著別人的身份享受不屬於她的東西和親情?
她不想,更不能。
她不明白江郁為什麼執意要認出她,並且強調她是他的未婚妻。
或許是他良心發現不忍看陸父陸母傷心難過,也或許是他還有別的目的。
無論如何,她不會再配合他了。
一切的開始是一場謊言,結束時依舊是謊言。那五年對她來說就是一場夢,現在的她才是真正的她。
陸以歌鎮定道:「不信你就去調查,我好好的活了二十一年,怎麼就突然變成了別人的未婚妻。」
「還有,你再不放開我就喊人了。」陸以歌威脅他,「讓全公司看看江總是怎麼騷擾女員工的。」
江郁笑道:「你喊吧,讓全公司看看江總的未婚妻……」
他拖長了聲音,帶著溫柔和雀躍,「是什麼樣。」
「呵呵,呵呵。」陸以歌尬笑,江郁的臉皮居然已經進化到比城牆還厚了。
「你別太過分了,說了很多遍我不是你未婚妻。你這麼對一個陌生的女生動手動腳,你真正的未婚妻不會生氣嗎?」
「你說呢。」
「你放開我,我們好好談談。」陸以歌再次嘗試推開他。
「我不會放開的。」江郁抱緊了她,同時微微彎下腰,頭抵在她的肩膀上,聲音又軟又低沉,「我不知道你為什麼不認我,但是我想告訴你,我知道是你,我很想你。」
他的樣子太卑微珍視,陸以歌心頭一顫。如果不是知道他愛江念有多深,她真的怕自己下一秒就淪陷在他的溫柔中。
「你和我說她也聽不到。」
「她聽到了。」
陸以歌很無奈,人生已經如此艱難,江郁卻一點都不配合,非要拆穿她。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她不客氣。
「江總。」陸以歌努力讓自己平靜,「我再強調一次我不是你未婚妻。退一萬步說,就算假使如果我是她,那你為什麼不想想她為什麼不認你,是故意不認你還是已經把你忘了。」
「如果是故意不認你,那說明她不想和你在一起。或者說她和你在一起的時光並不快樂,甚至很痛苦。她累了,不想再折磨自己。」
聽到她用平淡的語氣說出這些話,江郁的大腦變得空白,胸口沉悶。他的笑容有些苦澀,時間太久,他都快忘了自己是怎麼不懷好意接近她,傷害她的。
關鍵是一直以來他以為自己表現得很好,偏偏陸以歌什麼都知道,靜靜地看他表演,默默承受他帶來的傷害。
當初的她有多心痛,他現在就有多心痛。
陸以歌說著,感覺到江郁的身體逐漸僵硬,甚至開始輕輕顫抖。
她狠下心繼續道:「如果是把你忘了,那就說明這種痛苦她承受不了,她寧願把過去忘了,也不想再待在你身邊。」
「你胡說……」江郁喉嚨沙啞,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江郁看著很難受,看來他還是抱有一絲愧疚心理的。陸以歌的確是胡說,畢竟她並不在意江郁喜不喜歡她,也不會覺得江郁欺騙她很痛苦,頂多就是覺得他渣罷了。
因為她不是原主。如果原主沒死,天天看著自己深愛的人在自己面前處心積慮,表演出一副深情的樣子,縱然江郁再溫柔體貼,可是心知肚明那是假的,確實是很痛苦。
所以她也不算完全胡說。
「我只是站在我的角度理智分析了下這件事,你不用把我的話當真。」陸以歌頓了頓,「畢竟我不是她,她說不定不會這麼想。」
「對不起。」江郁每吐出一個字就像一把刀在割他的喉嚨,聲音里滿滿的絕望和深深地愧疚。
看著他這樣子陸以歌有點於心不忍。可是江郁本來就是居心不良,雖然他可能很愧疚,也還沒對她還有陸家造成實際上的傷害,但這不能掩蓋他不懷好意騙人感情的事實。
陸以歌感覺到江郁似乎被她說服,輕輕地推開他,「所以你別再來找我了。」
江郁沒說話,低頭在原地沉默。
陸以歌看了他一眼,打算離開。從他身邊經過時,江郁拉住了她的手。
「以歌,我愛你。」他說。
江郁站在黑暗裡,整個人似乎變得孤獨而幼小,低著頭神色不明。他又重複了一遍,「我愛你。」
陸以歌撥開他的手,「我說了,她聽不到。」
「我愛你。」江郁的聲音很輕,如微風一般鑽進了她的耳朵,在她腦海里慢慢放大。
她心底也跟著一陣輕輕地疼。
陸以歌咬了咬嘴唇,讓外部的痛覺提醒自己不要陷入他的陷阱,然後直接往外面跑。
她跑到了燈光明亮的地方,江郁沒有跟上來,楊青玫在前面等她。
「怎麼了?」楊青玫看她過來道,「眼睛這麼紅。」
「沒事,剛剛灰塵進眼睛了。」陸以歌笑了笑。
「以歌。」楊青玫看著她欲言又止,「算了,我們走吧。」
「你想說什麼?」陸以歌疑惑。
「我看到了。」
「什麼?」
「剛剛我過去時看到了。」楊青玫神情複雜,隨即露出微笑,「你和江總,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
「不是不是,你誤會了,江總他認錯人了。」陸以歌連忙說。
「什麼意思。」
「他不知道怎麼回事,非說我是他未婚妻,可是我根本不認識他。」陸以歌憤憤道,決心要和江郁撇清關係。
「未婚妻?」
「對啊,嚇死我了。我從小到大戀愛都沒談過,怎麼就突然有了和未婚夫,他估計是喝醉了。」陸以歌拉住她的手臂,「別管了別管了,我們快走吧。」
「哦,好。」楊青玫跟著她走,臉上還是有一些懷疑,但她也不好再說什麼。
陸以歌和楊青玫回到她們部門的位置上,觀看著剩下的節目。
「其他節目也就那樣,第一名肯定是我們的。」楊青玫附在她耳邊說。
「贊同。」陸以歌笑。
投票結果揭曉,果然她們兩個的表演票數遙遙領先。
楊青玫沖她挑了挑眉,兩人擊了個掌。
「青玫你唱歌真的太好聽了。」陸以歌興奮道。
「以歌你彈鋼琴也太好聽了。」楊青玫學著她的樣子說。
同部門的同事看到了就打趣她們說:「你們兩個快別商業互吹了,趕緊上台領獎吧。」
「走走走。」楊青玫拉著陸以歌上台。
一等獎是一萬元現金,當然不可能直接拿一疊人民幣上來,頒給她們的是一個巨大的印著「一等獎10000元整」的厚紙板。
只是做個形式,回去以後再去財務領取獎金。
「簽個名。」主持人對她們說。
「哦。」陸以歌笑著看了楊青玫一眼,然後拿起一邊的筆,在上面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好,現在我們所有獲獎的來合張影,一等獎站中間。」主持人一直在活躍氣氛講流程,突然笑道,「江總,董事長不在,您能過來一起合影嗎?」
突然被提到,江郁看了眼台上,點了點頭徑直走過去。
「好嘞,江總太給面子了,我們讓江總站中間好不好。」
「好。」台下一群年輕的女白領喊道。
江郁走上台,沉默著站在了陸以歌的旁邊。
陸以歌不動聲色地往旁邊移了移。
「都往中間站點,兩邊的人出框了。」攝影師招呼到。
兩邊的人聽到後都往急急忙忙中間擠,後面有個人不小心撞到了陸以歌。
陸以歌一個沒站穩就往旁邊倒,江郁伸出手扶住了她,但手上的紙板掉在了地上。
她的後背抵著江郁溫暖堅實的胸膛,感受到他強烈的心跳,陸以歌覺得自己背上的肌膚開始發燙。
「哇。」底下的員工看到這一幕鬧著起鬨,陸以歌站穩後連忙離開。
她蹲下撿掉落在地上的紙板,江郁的聲音在她上方響起,「我拿著吧。」
「好。」她輕聲道。
江郁看著手上紙板上的簽名出神,世界上有兩樣東西是所有人都獨一無二的,一是指紋,二是筆跡。
這個名字,陸以歌在試卷上、書本上、草稿上寫過無數次,他也看過無數次。每一個筆畫每一個書寫習慣他都熟記在心。
他心底酸澀,他終於找到了她,卻不知道如何觸及她。
作者有話要說:凌晨有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