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從年會上回來，陸以歌心情莫名有點低落。
明明年會很有趣，她發揮的也很好，還拿到了一等獎。扣掉租鋼琴費用後她還能分到四千塊，快趕上她實習期間一個的工資了。
什麼都沒問題，唯一的差錯大概就是遇到了江郁。
她懟了江郁一頓，把自己一直想說的話說了出來，本來應該是覺得舒爽的，偏偏他的情緒那麼容易地就影響了她。
江郁這人真是她的克星，每回見到他心情都忍不住跟著他起伏。
大概是因為之前呆在一起太久了。
就說現在他們兩個井水不犯河水才是最好的，江郁來找她，結果就是讓兩個人都不開心。
心情不好就不想做飯，陸以歌打算點外賣，挑了挑點了平時不太捨得買的那家，今天剛到手四千塊錢，奢侈一次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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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等了一個多小時候外賣才送到，大概是店裡生意太好，或者是外賣小哥路上有事耽擱，等送到時差不多已經冷了。
肯定是老天爺看不慣她今天得到了四千塊錢，所以才一直給她找茬。
外賣小哥一直在解釋道歉，說什麼不求好評只求別差評。
「沒事，辛苦了。」陸以歌接過外賣，其實她懶得去評價。
陸以歌挖了一勺飯，到口裡是溫的，又夾了一口菜，是涼的。
冰冷的感覺從舌尖沖向大腦，大冬天裡吃冷飯，怎麼想都覺得有點苦澀。
她也懶得去熱飯，直接把吃了幾口不到的外賣扔進垃圾桶里，拿起一包泡麵去煮。
煮好的泡麵熱騰騰的，陸以歌吃了一大口，頓時胃裡有點暖。
還是泡麵香，她的心情好了大半。反正一年也見不到江郁幾次，就當心理素質練習了。
吃飽喝足，她坐到了書桌前，又是醉心學習的一個平凡的晚上。
上班後楊青玫和她閒聊，「以歌你回家的火車票買好了嗎？」
「火車票？」
「對啊，你不是本地人吧，沒買就快點買。我去年就差點沒買到，最後轉了好幾次車，站了十幾個小時才到家。」
陸以歌沒有告訴她自己其實是孤兒，並沒有親人。相反之前為了圓租房的事她還編造出了一個姑姑。
謊言一旦開始就不知道如何收場，她一拍腦袋道：「我半個月前就買了，差點忘了。」
「買了就好，春節怎麼說都要和親人一起過。」楊青玫揉了揉她的頭髮。
陸以歌扯起嘴角笑了笑，她大概是要一個人過春節了。
春節前兩天，江渡推掉通告回到了江家。
難得一家四口吃一次飯，江夫人一直拉著江渡講個沒完。
「好了別講了，吃飯。」江城想擺出一家之主的威嚴。
江夫人直接沒理他，繼續和江渡絮絮叨叨。
江渡微笑著，看不出什麼情緒。
江郁盯著他，說起來他也沒見過他這個名義上的哥哥幾次。
江渡察覺到他的目光，便沖他笑了笑，很是和善。
江郁一直以來很奇怪，照理來說，像江渡這樣的婚生子，應該很排斥他這樣的私生子才對。
就算不排斥，也至少會像江夫人那樣無視他。可是偏偏江渡對他的態度一直很友善，沒有排斥和厭惡，只有時不時意味深長的眼神或笑容。
江郁不懂他的意思，或許這就是一個專業演員的自我修養。
和江渡的平淡的態度不同，江郁對他的情感其實很複雜。一開始他痛恨江城，連帶著他這個兒子也一起恨。後來他為了某些事情決心放下恨意，但心裡還是過不了江城拋棄他們母子的坎。
但江渡不同，他沒做錯什麼，還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二的血緣至親。
除此之外，陸以歌還喜歡他，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即使他清楚不是那種喜歡，但他還是忍不住在意。
「算了，江郁我們先吃。」江城先服了軟。
「好。」
江郁吃著飯，品不出什麼滋味。他隨意吃了兩口，放下筷子說：「爸，我明天要去陸家。」
江城看了會他，無奈道：「去吧去吧，你哪年春節不是在陸家過的。」
「明年我……」
「別明年了，明年你也要去陸家。」江城嘆了口氣道，「我這麼多情的一個人，生下兩個兒子，一個無情，一個痴情。」
「別把自己說的那麼好聽，你純粹就是花心。」江夫人說著夾了一點菜放進碗中。
「你也沒差多少。」江城夾了一樣的菜。
這頓來之不易的團圓飯總算是正式開動。
第二天江郁就帶著一堆禮品來到了陸家。
陸父陸母很開心，到門口來迎接他。
「爸，媽。」江郁從訂婚那天改了口，然後就這麼叫了三年。
「怎麼又帶了這麼多禮品，一家人不用這麼客氣。」陸父陸母對視一眼，慈愛地看著他。
江郁幫助他們度過了危機，只要有空就過來看他們，每年的春節也是和他們一起過。他們早就把江郁當成了親兒子。
「快進來吧，年夜飯快好了，你爸爸親手做的。」陸母招呼他坐下。
江郁看著他們，頓了頓，有些哽咽道：「爸，媽，我找到以歌了。」
生活需要一點儀式感，雖然一個人住，陸以歌還是買來了對聯和福字，自己張羅著貼上去。
做完一切，陸以歌洗了個澡，給自己煮了餃子。
年夜飯她就不做了，一個人估計吃一個星期都吃不完，不如吃點餃子，方便又愛吃。
吃完飯她坐在客廳里看春晚，和幾位朋友聊天。袁靜一直在惋惜江渡今年怎麼沒上春晚，楊青玫則是拍了年夜飯的照片給她看，並且強烈要求她也來拍一張。
陸以歌看了眼剩下的餃子，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她。
春晚越看越覺得無聊，還不如去刷題。但是，她始終沒有離開。
正看著一個不怎麼搞笑的小品，手機提示音響起。陸以歌以為袁靜又想和她吐槽什麼，打開手機一看，是一條來自陌生人的簡訊。
「新年快樂。」
說是陌生人，但號碼她很熟悉，只是沒有備註，那是江郁的手機號。
她把手機放到一邊，沒有理會那條簡訊，繼續看無聊的小品。
一個電話打了過來，陸以歌猶豫了會還是接了。
「新年快樂。」江郁的聲音還是那麼溫柔。
「新年快樂。」她也說了一聲，說完就準備掛。
「想和爸媽說話嗎？」
就這麼簡單的一句話讓她不忍按下掛斷鍵，好久沒見到陸父陸母，她真的很想他們。
但是她不能誤導他們，因為她根本就不是他們真正的女兒。陸以歌冷冷道：「我沒有爸媽。」
沒有回覆。
過了一會，對面像是換了個人。
「以歌。」陸母的聲音一響起陸以歌就鼻子發酸。
「能聽到嗎？雖然抱有這樣的希望有點傻，但是如果你真的能好好活著，我就很滿足了。」陸母的聲音帶著一點點哭腔。
「如果可以的話，回家看看。」
陸以歌沒有出聲，聽到對面又換了個人。
「孩子，回家吧。」陸父的聲音似乎比以前老了些許。
聽到了兩個人的聲音，陸以歌顫抖著手掛掉了電話。她不能給他們希望，因為最終還是會失望。
她知道陸父陸母現在好好的就夠了。
電話沒有再打過來，過了一會，她又收到了一條簡訊。
準確的說，是一條彩信。
照片上的陸父陸母面帶微笑，眼神溫柔，就像是站在她面前。
陸以歌眼前開始模糊。
江郁這個壞蛋，永遠知道她的軟肋在哪。
陸以歌緩緩地閉上眼睛，過了很久才睜開，然後把他的號碼加進了黑名單。
江郁看著發不出去的信息無奈笑了笑，他打了一個電話給江城，道：「爸，之前那個公司，我想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這兩章寫得我有點喪喪的，明天開始寫點開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