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江郁的唇只是停留了幾秒就離開,並沒有更深入的動作。
因為他沒有勇氣。
這個夜晚格外安靜,海風呼嘯,海浪翻滾,但在他的心跳聲中都顯得太過微小。
江郁看著懷裡安靜熟睡的陸以歌,替她理了理被子,然後抱得更緊了一些。
他把燈熄滅,讓一切回歸於黑暗,他的心跳和情緒也回歸平靜。
他記得訂婚那一天,陸以歌問過他一個問題。如果世界末日來臨,他會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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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他回答的是,那他一定要緊緊抱著她,直到世界毀滅的最後一秒。
對他來說現在就是世界末日,沒有她的生活,世界都歸於混沌。
好在他的願望達成,他如願以償在末日時抱著她,仿佛世間只有他們兩人,其他的都與他無關。
陸以歌在黑暗中悄悄睜開了眼,她並沒有睡著。因為才睡醒,她的意識格外的清醒。
好不容易有了點困意,意識朦朧之中,江郁卻突然叫她。
她正迷糊著,只想快點睡著,就沒有理他。
可是沒想到,幾秒之後,她就感受到一股灼熱的氣息迎面而來,隨後的是柔軟又冰涼的觸感。
好不容易積攢的睡意通通消失。
江郁又親她了,陸以歌有點無奈。起來罵他顯得矯情,不罵又有點曖昧,為了避免尷尬,她乾脆就接著裝睡。
加上三年前病房裡的那次,江郁已經親過她三回。
每個女孩都幻想過自己的初吻,無論是甜蜜的還是憂傷的憤怒的,總帶著強烈的情緒和不可避免的心動。
可是她親過三次,卻都和自己曾經幻想的很不一樣。第一次時太累太虛弱根本沒法想其他的,第二次時太震驚,這次什麼情況都沒有,她卻有點習以為常心如止水了。
俗話說事不過三,大概就是因為三次過後就開始習慣和慢慢接受。
習慣真是個可怕的東西。
她仿佛還從未談過戀愛,就已經看破了紅塵。
她開始想念家裡的數學題,把全部心思都放在學習上,就不會東想西想的。
陸以歌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睛,催促自己快點睡覺。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過巨大的落地窗鋪滿了整個客廳,感受到這種不算刺眼的陽光,陸以歌醒了過來。
看樣子時間還早,她閉上眼睛繼續睡,過了一會發現自己已經完全清醒了。
雖然半夜醒了一次,但昨晚的睡眠質量挺高的。
她克制著動作翻了個身,剛抬起眼,就對上江郁微笑著的眼睛。
他們的靠得很近,在如此接近的距離下,陸以歌看清了那雙她很喜歡的眼眸里倒映出的她的身影。
「這麼早就醒了?」陸以歌直視他。
「嗯,你也醒了。」
「對。」
陸以歌打算起身,江郁卻按住了她,道:「時間還早,你可以再睡會。」
「幾點了?」
「七點。」
確實還早,但陸以歌不想再躺他腿上了,推開他的手爬起來,「再不起來你的腿就要報廢了。」
「哪有這麼容易。」江郁看著她笑了笑,「你幫我按一下。」
清晨柔和的陽光灑在他的臉上,他清澈的笑容讓人不容拒絕。
陸以歌坐到他旁邊,把手握成兩個拳頭,輕重有度地在他腿上按摩。
「這樣可以嗎?」陸以歌問他。
「可以。」
外面的海灘上已經來了不少遊客,嬉笑打鬧聲隱隱約約傳來。
「差不多了。」陸以歌扶著沙發準備起身,可是她剛剛一直盤腿坐著,時間長了居然也有點酸。
她一時沒站穩,向前撲倒在江郁的面前。
江郁見狀連忙扶住了她,防止她從沙發上摔下去。
陸以歌腿軟,直接就倒在了他的懷裡。再次緊靠在他的胸口,她慌張地眨了眨眼睛。
江郁扶穩她,笑道:「怎麼了,還想接著睡嗎?」
陸以歌抬頭道,「我腿也麻了。」
「那就接著睡吧。」江郁很自然地幫她理了理頭髮。
「早睡夠了。」陸以歌要起來,但江郁沒有退開,她一向前就要碰上他微微低頭看她的臉。
太近了。
陸以歌看到他嘴唇微張,眸色漸深,似乎要再靠近她。
她心裡打鼓,不自覺閉上了眼睛。
可是過了好一會什麼都沒有發生,耳邊傳來了江郁帶著笑意的聲音,「你是在等我親你嗎?」
「當然不是。」她立馬反駁,心裡卻有點虛。她很清楚,他沒說錯,她確實在等他。
雖然算不上期待,但是她好像一點都不排斥。
「那你為什麼要閉上眼睛。」
「這叫眨眼反射,當有物體靠近時就會不自覺閉眼。」陸以歌一本正經道。
「知道了。」江郁把她摟緊了一點,在她耳邊輕聲笑。
「你還笑。」陸以歌怒道。
「好,不笑了。」江郁憋著笑,身體輕微抖動,看他的反應陸以歌知道了自己的辯解有多無力。
沒什麼好丟臉的,反正以後不再相見,她這點不應該有的心思也會隨風消散。
她否認不了,但也接受不了。
正準備摟上他的腰,江郁卻突然說話,「以後都不能再去找你了嗎?」
「是的。」陸以歌收回自己的手,平靜道,「你答應我的,不能反悔。」
「以後再也不能相見?」江郁眼睛有點紅,艱難出聲。
「對。」
「以歌,你太狠了。」
「只是對你狠。」
「你為什麼這麼軟硬不吃。」
「被你練出來的。」
「是。」江郁苦笑一聲,喉嚨里有些哽咽。
「還記得訂婚那天你問我的問題嗎。」
「什麼?」陸以歌開始回想自己問過他什麼問題。
「昨晚我一直在想,如果說那天是你的世界末日,那麼今天就是我的。」江郁的臉埋在她的肩膀上,悶聲說。
聽到他的話,陸以歌皺起了眉,心裡有點擔憂。
他的情緒有點不太對勁。
江渡之前說過江郁在書的最後是死了的,雖然現在有關於他的的劇情大部分都亂了,但誰也不知道最後會不會發生。
陸以歌面帶憂色,「你這話說的好像要想不開一樣。」
江郁撫平她皺起來的眉,柔聲道:「我不會的,你還活著,我怎麼會離開。而且我答應過你,會照顧好你父母。」
「那就好。」陸以歌低下頭,「你要記住自己說的話。」
江郁看著她又變得很冷淡的臉,嘆了口氣道:「去洗漱吧,等會吃早飯。」
陸以歌隨便吃了點東西就站在落地窗旁邊看海天一色的風景,清涼的海風吹過,讓人神清氣爽。
「走吧。」江郁穿上外套叫了她一聲。
陸以歌看了眼手機,「現在還沒九點。」
「沒事,等到你家就九點了,我不會多占用你一分鐘時間。」
「好。」陸以歌跟著他離開。
一路上他們沒有說一句話,看到前方的小區時,陸以歌看了眼時間,八點五十八,心道江郁的時間概念真厲害。
「到了。」江郁低下頭,執意不去看她,再看一眼他害怕自己會遵守不了自己的承諾,只想把她困在自己身邊。
「我走了。」陸以歌隨口招呼了一聲。
「再見。」
「不見了。」陸以歌坦然一笑,正要去開車門,江郁突然把她拉到自己身邊,不顧一切的抱住她,身體不住地顫抖。
「別離開我……好不好。」他口齒不清地說。
「放開我。」
「還有一分鐘。」
「你很煩。」陸以歌淡淡道。
「以歌,以歌。」他沙啞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像是在呼喚一個遠隔天邊的人,「你為什麼……不喜歡我了。」
「從沒喜歡過。」陸以歌用力推開他,迅速逃出他的車。
一直以來,她都很討厭江郁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欺騙人感情。
現在想來,真正騙人感情的人,是她。
「以歌。」江郁再次叫住她。
她假裝沒聽到徑直往前走,沒有一秒停頓,沒有一絲猶豫。
江郁看到她毫無眷戀的背影,終於意識到,一切都結束了。
他再也沒有機會,或者說她從來沒有給過他機會。
昨天她的順從,是她最後的溫柔。
在公司呆的最後一個星期,悠閒又寧靜,無事發生。
時間一到,陸以歌就辦好了手續離開這個呆了三個月的公司。臨走前,她請楊青玫吃了一頓飯,感謝她這段時間對自己的照顧。
楊青玫也沒多說什麼,只是祝她考研順利,發達了以後別忘了她。
回到家裡,她開始全心複習和準備畢業論文。
每天都泡在題海中,累了看個綜藝或者出去散散步放鬆一下。
除了因為論文的事去學校以及周末偶爾和袁靜出去逛街,她幾乎不出門,更很少遇到什麼人。
終於,她如願以償地遠離了劇情。
江渡的藥定時會寄過來,她也沒再做過夢,除了每天晚上會失眠。
袁靜笑著和她說,你現在也和我一樣,變成了一個一點鐘之前絕對睡不著的夜貓子。
陸以歌點頭,夜貓子就夜貓子,不會影響她什麼,早上晚點起就行,反正現在不用上班時間充裕。
時間的腳步匆忙,三個月一晃而過。
陸以歌和袁靜從學校答辯回來,在一家奶茶店休息聊天。
「總算結束了,這個論文搞了兩三個月,可煩死我了。」袁靜伸著懶腰道。
陸以歌咬著奶茶吸管笑道:「沒錯,終於可以專心複習了。」
「複習複習複習。」袁靜點著她的額頭,「一天到晚就知道複習,我的意思是終於可以好好去玩了。」
「你想去哪玩,畢業旅行?」
「不了,我才不會做那種無聊的事。」袁靜勾了勾手指示意她靠近,「明天男神這邊有通告,我們去接機唄。」
「接機,之前不是去過了嗎?」陸以歌不解。
「哎呀,這種東西一次兩次不嫌少,八次九次不嫌多,一年能有幾次親眼見到真人的機會啊,肯定要把握住。」
「好。」陸以歌眉眼一彎答應下來,每天在家待著悶得很,就當做是陪袁靜出來玩。
第二次接機陸以歌什麼都沒準備,帶上手機充電寶就和袁靜來到了機場。
「今天穿增高鞋了嗎?」袁靜看了她一眼。
「沒。」
「還唬我,最近幾次你和我出來都穿增高鞋,鞋子不錯。」袁靜輕輕踢了踢她的鞋子,「回去連結發給我。」
「好嘞。」陸以歌答應道。
但她並沒有穿增高鞋,前一段時間她察覺異樣,量了量身高,發現自己長到了將近一米六七。但沒發現其他問題她就沒深究,畢竟長高不是壞事。
「這次又帶了什麼矚目的頭飾,給我看看。」袁靜問。
「沒。」陸以歌笑,「這次什麼都沒帶。」
袁靜有點奇怪,「你怎麼突然變佛了?」
「探班近距離見到真人後就佛啦。」
「哦,理解理解。」袁靜點頭。
這次沒等多久,江渡就到了。幾個月過去,他的人氣不減,反而好像越來越高。
陸以歌擠在人群里,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經過時江渡好像掃了她一眼。
不過,他們畢竟算不大不小的熟人和曾經的上下級,能注意到她也正常。
回到家後陸以歌拿出新買的複習資料,開始專心複習。
離考試不到半年,她要加倍努力。
正沉浸在題海中,她聽到了門鈴聲。
「來了。」她正要開門,想到前幾天看的懸疑恐怖片突然警惕了起來。
她沒點外賣,沒有快遞,沒什麼親朋好友,大半夜的應該不會有人來找她。
她透過貓眼看了看外面,發現門口站著一個帶著口罩墨鏡的年輕男人。
「你是誰。」她戒備問道。
「你的偶像。」
啥?陸以歌渾身一震。
男人把口罩拿下來,「假粉,開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