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if 線番外
炎炎夏日，流淌的空氣都是熾熱的，今天是陸以歌去學校拿錄取通知書的日子。
站在熟悉又遙遠的中學門口，她心裡感慨萬千。
兩個星期前，她在醫院醒來，睜開眼看到的是一臉擔憂的奶奶和許久未見的父親，一時之間，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看來劇情結束後，她並沒有在書里的世界重生，而是回到了自己原本的世界。
這與觀書者曾經說過的不符，不過這樣也好，無論如何，她終究不是那個世界的人。
她只是一個看客，看完了，就該離開。
醫生過來檢查，說她絕對是一個奇蹟，剛送到醫院時傷勢嚴重，危在旦夕，搶救之後發現竟沒有致命傷，昏迷幾天後就迅速康復了。
醒來距離她車禍發生，僅僅是過了三天，而她卻像是重活了一次。那五年，就像是做了一場無比真實的夢，所有的一切都分外清晰。
大概是因為愧疚，出院之前父親一直在醫院照顧她，還帶來了一個她從未見過的弟弟。小孩今年才七歲，一雙烏黑的大眼睛，怯生生地叫她姐姐，陸以歌揉了揉他的頭髮，坦然接受了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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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間在她記憶中已經面目模糊的母親也來看了她一次，母親比她想像中的要年輕，打扮精緻又時尚，看起來過得很幸福。
她小時候一直期盼的，終於在一場意外後到來，只不過她已經看開了。
被書中的陸父陸母關心疼愛過，她對親情已經沒有太多遺憾。
她嘆了口氣，走進了學校。
拿到錄取通知書，她隨意看了眼就塞到了書包里。沒想到她不僅全世界最苦最累的高三時光經歷了兩次，最輕鬆的大學也要上兩次。
明明都要大四畢業了，還要去重新做一回萌新。
不過想來還是挺爽的，這麼多時間，她可以盡情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學校門口有一家書店，陸以歌曾經在這裡買過成堆的教輔書。那位面目慈祥的店長向她招呼了一聲，「小姑娘考的怎麼樣？」
陸以歌笑著說：「還可以。」
說話間，她走進了那家書店。走在密集的書架之間，無論是擺布還是一些細節都和她記憶中的一樣。
書店裡人很多，大多都是她母校里的學生，三兩結群地挑選著心儀的書。
正準備離開，一道細小的聲音鑽進了她的耳朵。
「我還是喜歡江郁。」
她的神經繃緊，又聽到了另一個人的聲音。
「果然是姐妹，我也喜歡江郁。」
循著聲音看過去，陸以歌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兩個女生。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那裡應該是小說區。
她走了過去，果不其然，在書架上看到了《念念》的實體書。
當初她追文時，《念念》還只是在網絡上連載，現在卻已經出書了。
兩位女生一人翻開一本書，正在討論著劇情。
「青梅竹馬怎麼就比不上天降了，女主你太讓我失望了。」一女生指著封面說，「你看這個封面，江郁一看就比池葉軒帥啊。」
另一個女生附和道：「我也覺得這個封面人設好看，簡直就是我心目中的江郁。」
陸以歌從書架上取下一本書，封面上的漫畫少年文弱俊美，一雙漆黑的眼睛直擊人心。
確實很像，但還是真人好看一點。她笑著搖了搖頭，為自己的想法覺得可笑，漫畫和真人怎麼能放在一起比。
翻開手上的書，陸以歌終於看到了《念念》的結局。
原來江郁是江城的私生子，從小怨恨他。一次偶然的機會，讓他誤以為江城是陸以歌的父親，於是蓄意接近她。
後面他見到了陸以歌真正的父親，明白了誤會，卻沒有就此收手，反而再次利用陸家接近江城。
江郁用了近五年的時間，一步步獲取了江城的信任。並且開始在他的咖啡里放慢性毒藥，就為了有一天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殺掉他復仇。
但是後面在江城提出要收他當義子，並且打算把黃家的大小姐介紹給他的時候，他冷笑一聲，用刀刺穿了江城的胸口。然後對目瞪口呆的江城說：「義子？我可是你的親兒子。」
他放棄了多年的計劃，只想一了百了。
做完一切後，他擦掉了手上的鮮血，給江念發了一條信息。然後獨自一人去了他母親的墓前，選擇了割腕自殺。
意識彌留之際，恍惚間他看到了那個帶著淺笑的女孩向他走來，他向前伸出手，用最後的力氣說了聲，「對不起。」
等江念找到他的時候，江郁的身體已經冰冷。
陸以歌看著書里的結局，莫名有點哭笑不得。
當初她一直以為江郁是愛慕虛榮，或者是為了江念能有與池葉軒對抗的資本才接近陸以歌。
沒想到一開始居然是因為一個烏龍，後面是因為無法解開的仇恨。
也難怪他當初無論如何都不肯向她承認自己喜歡的是江念，說什麼也要繼續留在她身邊。
比他對江念的愛意更深的，是他對江城的恨意。
和觀書者說的一樣，他最後死了，陸家的家產也回到了陸父陸母的手中。
陸氏也算是沒有損失什麼。
「作者幹嘛一定要讓江郁自殺啊，就讓他按照原來的計劃來不行嗎？」
「大概是江念已經和池葉軒幸福美滿地在一起了，他覺得活著也沒意思吧。」
旁邊的女生又開始說話。
陸以歌合上了書，大家都是看書的人，唯獨她進去走了一遭，親自經歷了一遍書里的悲歡離合。
該說她是幸運還是不幸呢。
應該是幸運的，至少，讓本應在車禍喪生的她醒了過來，還平白過了五年的千金大小姐的生活。
看著封面上的少年，她輕輕撫過他的臉。曾經在她身邊鮮活存在的人，現在卻只是紙張上的一個名字，封面上的一張圖畫。
好在江郁不喜歡陸以歌，而她，也沒有陷入在他的溫柔陷阱之中。
她把那本書放回了書架，走出了書店，所有的一切，都消散在風中。
陸以歌死後的第一年，陸氏陷入危機，江郁在江家門口等了一天一夜，然後跪在了終於出門的江城面前。
「我是你的兒子，請你救救陸家。」
他徹底搬回了江家，和江家簽訂了合約，承諾絕不傷害江家人。
陸以歌死後的第二年，江郁在宿醉後醒來，看著空無一人的房間，回憶著夢裡的幻影，抱頭痛哭。
他把那張紙條找出來，貼近胸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陸以歌知道自己會死，這一切一定另有隱情。
陸以歌死後的第三年，他守著他們的回憶，把自己關在她曾經住過的房間裡。
他發了瘋一般，在房間裡尋找她曾經存在過的痕跡。他找到一本草稿紙，上面畫滿了數學公式和演算的痕跡。
以及夾雜在其中的一句，五年後，就是新生。
他的眼淚流了下來，用力攥緊了那一頁紙。他沒猜錯，只要他一直等下去，就一定等得到。
陸以歌死後的第四年。在一個太陽剛剛升起的清晨，江郁一個人來到了她的墓碑前，低頭親吻墓碑上的女孩，輕聲說：「我會等到你的對不對。」
陸以歌死後的第五年。江郁和陸父陸母吃團圓飯，陸母勸他：「如果撐不下去了，就再找一個女孩吧，我們會永遠把你當做親兒子。」
江郁搖了搖頭，「不，我永遠是你們的女婿，不會是你們的兒子。」
……
陸以歌死後的第十七年，江郁在一場意外事故中喪生，他永遠沒等到他的女孩。
陸以歌離開了書店，走得很遠，所以她沒有聽到那兩個女孩接下來的談話。
「天啊，慧慧，作者微博更新番外了。」女孩拉著另一個女孩的手，激動地晃動。
「啊啊啊快去看，太巧了吧，我們在書店看到這本書，作者就發番外了。」
看完番外後兩個人都沉默了。
「什麼呀。」女孩憤怒地將手裡的書塞回了原位，「江郁臨死前看到的那個女孩是陸以歌？這不是給我們郁念黨發刀嗎？作者微博評論都淪陷了。」
另一個女生說：「就我覺得還好嗎，江念都和池葉軒雙宿雙飛三年抱兩了，還不允許我家江郁對另一個女孩有一點點感情？作為江郁親媽粉很滿意陸以歌，至少她是真的喜歡江郁。」
「啊啊啊我不管，我要取關作者。」
「你幹嘛這麼激動，而且看那個結尾也沒說他喜歡陸以歌啊，估計就是虧欠吧。」
「我們還是不是姐妹了，你居然叛變了，說好做一輩子的郁念黨呢？」
「我從來沒說過我是郁念黨，我只是江郁粉。」
「再見！」
「哈哈哈數學作業做完了沒？」
「沒。」
「那我們快回去補作業吧。」
兩個女孩手拉著手離開了書店。
江郁和陸以歌之間，永遠隔著一本書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