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完了
幾乎信息剛發出去，寧舟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只是聽著熟悉的鈴聲，寧舟便覺得心裡的那點寒意完全消散。
「蔣先生。」寧舟接通電話。
蔣杭庭按下電梯按鈕，仔細分辨著寧舟語氣里的情緒。
電梯的門打開，蔣杭庭走進電梯廂。
蔣杭庭：「我現在過來接你。」
他沒有問寧舟剛剛到底發生什麼事。寧舟想見他，他就過去，如此簡單而已。
寧舟那邊頓了一會兒才回答道：「好。」
蔣杭庭：「等我四十分鐘。」
寧舟應了一聲，直到蔣杭庭去到地下停車場啟動車子兩人才結束通話。
寧舟一直把手機放在耳邊，就算蔣杭庭的聲音已經消失，寧舟還是等了一會兒才放下手機。似乎這樣還可以體會到蔣杭庭溫柔的餘溫。
他又在陽台上站了幾分鐘，將所有該有的不該有的情緒盡數掩藏，抹了一把臉回到宿舍里。
周維和戴著耳機在罵罵咧咧，餘光瞄到推拉門推開，轉頭瞄了寧舟一眼，見寧舟神色正常，又繼續打遊戲。
寧舟自己大概都沒發覺，他拿著手機去往陽台時的臉色有多麼沉凝，面上不見一絲笑，每一寸皮膚都緊繃起來。
這還是周維和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寧舟，好像要去吃人一樣。
寧舟不知道周維和在想什麼，趁著還有時間，他拿著衣服去浴室洗澡。
十幾分鐘後，寧舟從浴室里走出來。
等他吹完頭髮，拿起手機的時候，才發現微信里多了幾條消息。
消息來自於同一個人。
張女士：舟舟，你回家吧。
張女士：你爸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他就怕你太年輕，娛樂圈又太亂了，他擔心你會被迷了眼，做出一些不該做事情來。
或許因為連發了幾條信息，寧舟都沒回復她，她後面的語氣越來越重。
張女士：你爸可給我下了最後的通牒，你要是不聽他的話，你讓我怎麼跟他交代？
張女士：你爸工作那麼忙，你就不能省心一點嗎？
張女士：寧舟你到底要我怎麼樣你才肯回家？
……
寧舟一條一條的把張瑤發來的信息都看完，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摩挲了一會兒，終究還是回了一條信息過去。
舟子：剛剛在洗澡，沒看到消息。
至於其他，他不打算回。左右不過那些話，從兩年多以前得知他被A市影視學院錄取之後就一直在重複。
反正誰也說服不了誰，就這樣吧。
手機再一次傳來震動，寧舟以為還是他媽發過來的，連看的**都沒有。
但為了防止張女士再打電話過來嘮叨，寧舟還是解鎖看了一眼，這才發現信息是蔣杭庭發過來的。
蔣杭庭：我到樓下了，下來吧。
寧舟把手機往口袋裡一塞，朝打遊戲的周維和說道：「我出去一趟，要吃什麼待會兒發我微信。」
周維和連回應他的空閒都沒有，就在那兒猛點頭。
寧舟幾乎是跑下宿舍樓的，不過到樓梯口的時候，他猛地止住腳步，平緩呼吸，讓自己看起來不至於那麼迫不及待。
但是他再次加快的步伐還是出賣了他心裡的急切。
從樓梯口到宿舍樓的大門，短短几米，眨眼之間就過去了。
寧舟站在宿舍樓大門裡邊，看到一身西裝的蔣杭庭站在大門外邊，路燈灑下的燈光將他籠罩在其中，仿若鍍上一層聖光。
他抬手理了理因為跑動而凌亂的頭髮，舉步朝蔣杭庭走去，一步一步走到蔣杭庭面前站定。
蔣杭庭攤開手，語帶笑意：「不抱抱我嗎？」
話音剛落，寧舟就撲進蔣杭庭的懷裡。
這一刻，不是假裝乖巧，是真的想要蔣杭庭抱抱他。
蔣杭庭收緊雙臂，一手搭在少年的腰上，一手在少年的後腦勺上輕輕撫摸著。
寧舟摟著蔣杭庭勁瘦有力的腰，鼻尖縈繞著淺淡優雅的茶香，躁動的心，瞬間就平靜下來了。
幾分鐘後，寧舟才在蔣杭庭懷裡抬起頭。
他還沒來及開口，就聽見蔣杭庭說道：「謝謝你給了我一個擁抱。」
寧舟微微怔愣，後又忍不住笑了，眉眼舒展，再無愁緒。
他怎麼這麼好，就連安慰人都要顧及少年那顆敏感脆弱的自尊心。
一股強烈的情感在寧舟的心裡涌動著，他忽然踮起腳尖，在蔣杭庭的唇上飛快地印上一吻。
一觸即分。
「作為交換，你要親我一下。」寧舟笑著說道。
蔣杭庭故作沉思道：「我還可以還更多。」
話落，也不等寧舟回應，低頭含住寧舟的雙唇。
這一吻，溫柔依舊，克制依舊。
這天晚上，寧舟和蔣杭庭在學校附近的步行街逛了一圈，蔣杭庭送寧舟回到宿舍。
蔣杭庭目送寧舟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卻不急著離去。不一會兒，就看見寧舟從三樓的陽台上探出身子，朝他揮揮手。
夜色里蔣杭庭看不清寧舟的表情，但確定少年是面帶笑意的。
只要是笑的，就好了。
其他負面情緒不應該出現在少年的臉上。
寧舟站在宿舍的陽台上目送蔣杭庭的身影和夜色融為一體，才轉身鑽回宿舍。
一爬上床，寧舟就給發小賈雲嘉發了微信。
舟子：人都是貪心的。
你嘉爺：？？？
你嘉爺：怎麼大晚上當起哲學家來了？那根神經受到刺激了？
舟子：我現在已經不滿足和蔣杭庭打幾炮了。
你嘉爺：！！！
你嘉爺：你已經和老男人打過炮了？
你嘉爺：我就知道姓蔣的老男人是畜生！
舟子：……
罷了，他無法強迫一隻單身狗讀懂他內心的蕩漾。
但輪到賈雲嘉不屈不撓。
你嘉爺：不是，舟舟舟子舟哥你真的和蔣杭庭睡了？
你嘉爺：你們才認識幾天？
你嘉爺：你不是說你們是以結婚為前提在交往嗎？
……
賈雲嘉一連發了十幾條信息過來，寧舟的手機嗡嗡響個不聽。
寧舟無奈，只能回復。
舟子：還沒有。
舟子：我很想睡他，但他看起來一點都不急。
舟子：我在裝乖，我不能暴露自己，所以我也要表現出不急的樣子。
舟子：現在你明白了嗎？
賈雲嘉終於沒有再發消息過來，估計在整理寧舟剛剛這幾條消息里的邏輯。
不久後，賈雲嘉又有了動靜。
你嘉爺：那你那「不滿足和蔣杭庭打幾炮」到底是什麼意思？
舟子：就是我想睡他一輩子的意思。
你嘉爺：……
你嘉爺：舟子，你完了。
寧舟坦然承認。
是的，我完了。
翌日，韓琦親自來學校，再一次帶寧舟去一清影視工作室簽約。
好巧不巧在工作室遇上了前來解約的於飛。
僅僅過了一夜，於飛身上就沒有了昨天的意氣風發，看上去像極了一頭喪家之犬。
他和寧舟迎面遇上，本就不好看的面色出現瞬間的猙獰。
和寧舟擦肩而過的時候，於飛口吻譏誚的說了一聲，「寧舟，是你贏了。我可真傻啊。」
寧舟哪裡是毫無背景可以任他搓圓搓扁的新人？
一個毫無背景的新人，怎麼可能爭取到王一清工作室出品的電視劇的試鏡機會？
只怪他太傻，當時竟然沒看透這一點，一夜之間就把自己搭進去。
寧舟就像是沒聽見一樣，目不斜視地從於飛身旁經過。
接下來和一清工作室的簽約非常順利，不過由於其他演員還沒有完全到位，寧舟暫時不用進組拍戲，只等王一清把劇組組建起來。
「歡迎加入《此後餘生向暖》劇組。」王一清朝寧舟伸出手。
寧舟輕輕握了握，抿唇露出微笑：「之後還請王老師多多指教。」
王一清溫和道：「我只是編劇，指教就不敢當了。不過宋峰現在就在工作室，我可以帶你去見他。」
寧舟眼睛一亮，驚喜道：「那就麻煩王老師了。」
宋峰可以說是寧舟的偶像，他沒想到這次來簽約還可以見到宋峰，簡直就是意外之喜。
一清影視工作室出品的電視劇都是有口碑保證的，參演的演員里有很多國民度很高的老戲骨。
在電視上看到這些老戲骨的臉，觀眾或許叫不出他們的名字，但絕對能夠說出他們出演過的角色。
角色才是一個演員最好的名片。
出演孟更父親的演員宋峰就是這樣一個老戲骨。
他是在《餘生》的劇本籌備階段就已經敲定下來的演員。
說宋峰是個老戲骨嘛，年齡上又說不過去，畢竟他現在還沒到四十歲，正值壯年。
但是他已經演了三十年的戲。他是童星出身，演過令人拍案叫絕的主角，也演過令人恨得牙痒痒的反派。
拿過視帝，也拿過影帝。
從這層面來講，他確確實實是個當之無愧的老戲骨。
宋峰這會兒在一清影視工作室里給幾個新人上台詞課。
看到王一清過來，就招呼新人自己先練習著，自己走到教室門口。
王一清給宋峰和寧舟做介紹。
「宋峰，這就是寧舟。」王一清把寧舟帶到宋峰面前，「我把人給你帶來了，你可對他和藹一些，別嚇走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好苗子。」
宋峰嗤了一聲，道：「你看的出他是好苗子，難道我就看不出了？」
轉頭看向寧舟，語氣里少了熟稔多了幾分嚴肅，「我是宋峰，在《餘生》里出演孟昌盛。」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有那麼一瞬間，寧舟覺得宋峰在透過自己看另外一個人。
可是當寧舟想要細究的時候，這種感覺又消失了。
作者有話要說：晚安，明天見~